林小鱼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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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嗎啡 孙蛰皮才艺表演,请参考


14

 

“啪嗒”,溜圆的夜露哀鸣一声,坠入枯腐沤烂的落叶堆中。很轻的声响,却给静得风雨不透的下半夜扎了个针尖般的细孔,二人转回目光对视一眼,唐昊飞快地垂下头:“你……饿不饿?”

 

所有因为熊猫到来而延后的难以启齿,后知后觉地重新摆出来,摆在行商的板车上、坐贾的柜台上,唯一的顾客对此视而不见,或是一无所知。

 

他这样一问,孙哲平也觉得肚内空空,却还不至于像唐昊那样, “咕”地一声响亮而突兀。孙哲平暗暗好笑,早先买饼的时候,唐昊嫌那死面饼子噎人又实人,嚷嚷什么“一张饼抵三顿,吃了两张就不敢喝水了”,孙哲平问:“这就三顿抵完了?”

 

唐昊哼了一声,三步两步蹿得像兔子似地去捡兔子,怪声怪气:“不爱吃别吃。”

 

那对兔子早先就洗剥干净,又在草地上搁了半天,血水也流净了。唐昊手脚麻利,拿湖水冲冲,就架上松枝烤了。他自己那儿也放着生火石,若是平日他必然去翻孙哲平怀里的,今日却少事得很。孙哲平一个心有半拉屁股大,也不觉得孩子突然怎么了,反而支着腿大爷似地躺在湖边,等着饭来张口,惬意之至。

 

那逐渐变得焦黄的兔肉间,不住地往松枝堆里滴下薄油,荤香混着草木的清香,简直像小拳头一样在唐昊的胃上咚咚地锤,声如擂鼓。孙哲平偏头看差不多好了,便游手好闲地挨过来。一只兔子直接由四条腿处“哧啦”撕成四块,唐昊抱起来就啃,吃得满手满脸油汪汪的,活像个偷人东西吃的小乞丐。

 

孙哲平刚见到唐昊时,小鬼便是那样脏兮兮的,被糕饼铺的胖厨娘追出来骂:“小贼!”唐昊一面撒腿蹿得飞快,边跑边往嘴里塞笋丁包子,蹭了脏污的两颊噎得鼓起来,“砰”地就撞到孙哲平怀里。孙哲平袍袖一带,便将唐昊牢牢护在身后。

 

那胖厨娘本高高举起擀面杖,一时间戛然停在半空,黄黄白白的面孔上泛出点红色,泼辣的妇人竟是难得地忸怩了。唐昊躲在那副肩背后面,愣愣地看这个仿佛天神般从天而降的男人取了好大一锭银子给胖厨娘,歉然道:“家里孩子不晓事,大婶放他这一遭吧。”

 

他后来当真成了孙哲平家里的小鬼,男人教他武功、授他世情,唯独没教他学会什么文雅的吃相。一来孙哲平自己也是个粗人,二来这饮食一事,原是世间少有的几件纯然快事,自然不该有什么规矩方圆来拘着。他年轻时与张佳乐游历各方,张佳乐专拣那些坐得满满当当的食肆去,筷子匙羹清脆地碰在一起,“铛啷啷”的声响里,承平而市井的快乐,大把大把地散在天南地北,名山大川间尽是年少寻常的遗珠。

 

唐昊这会儿倒不记得什么孙哲平只配吃脖子之类的事了,见孙哲平玩完熊猫胃口大振,唐昊恨不得刚才不把这雌雄兔子一家老少全屠了带回来,一家兔齐齐整整按辈分烤给孙哲平吃。

 

孙哲平边撕边吃,他今夜兴致大好,湖风凉凉的沁人肌理,食物景致甚是合式。孙哲平一高兴,说话也比平日多了不少,唐昊硬是憋着听了几句什么“你这脾性,倒有点像老韩,倔得跟头牛似的。韩文清听说过吧,霸图掌门弟子……不,他现在该是掌门了”。

 

嘁,什么掌门掌床掌窗户的,他唐昊刚刚还掌了熊猫屁股呢。唐昊拖长了声音“哦”一下,又问:“那熊猫谁养的啊?”

 

“他啊,”孙哲平笑得漫不经心:“一个老妖精养的。”

 

呸,唐昊心说孙哲平这野男人的范围,都扩展到妖界去了,赶明儿拾掇拾掇都能写个话本了,叫什么《三界浪史奇观》,三五百年后指不定都还有人捧着书津津乐道。

 

孙哲平撕块兔肉往嘴里送,说得有些含混:“那老妖精谁敢挨他,都不知道他药囊装了点什么……”

 

唐昊愣了愣,那野男人竟然是用毒的?那能有什么好的。在少年人心里,对张佳乐那手漫天恢弘的梅花镖都不过尔尔,毒药蛊幻那自然更是登不得台盘的东西,内心自然是嗤之以鼻孔,什么老妖精,分明是个老毒物。

 

孙哲平谈兴甚高,说完了熊猫主人,又要说魔教教主,口说比划,给唐昊说了一堆江湖有趣的掌故,又间或说些武学上的见解,不光光是狂剑一道,刀剑棍拳,掌爪指腿,乃至奇经八脉、轻功擒拿,孙哲平皆能给唐昊说出点道道来。

 

武人自己的兵刃使得精熟自然紧要,对他人的招式路数亦要所涉猎。譬如单只轻功步法上,就有黄少天脱胎于鹞鹰扑击的三段斩,虚空阁李轩的鬼步渺如烟飘如萍,雷霆主人肖时钦仿效雁阵低回而成的旋翼,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这么点大的小鬼,哪有不爱听这些事的,即便孙哲平说故事的本事柴了些,那鲜烤兔肉可是嫩得一咬满口汁,唐昊自然津津有味。二人闹了半晚上,点月亮的蜡芯都越剪越短了,他们却还都精神万分。

 

孙哲平有一出是一出,湖边涮了涮手,便道:“来,咱们打一回。”

 

唐昊亦在兴头上,问道:“怎么打?”孙哲平近来也常常给唐昊喂招,每回的方式不尽相同。孙哲平不动用无锋,有时是任凭唐昊发招,孙哲平空手拆解闪避,有时又是一大一小俩人各据树顶一段枝桠,一炷香内唐昊须得竭尽所能,闪躲孙哲平劈空的掌中潜发的内劲,而又不致落地,这自然是考校唐昊的修为与机变了。

 

孙哲平折了两截树枝下来,抛了一根给唐昊,“随便打。”他格外耐心:“无须拘泥用什么招式,凭心凭性,觑空即动。”

 

唐昊捏着树枝惶惑片刻,一时不明孙哲平所言,干脆举枝便刺,举动间挟着呼呼劲风,将湖中一双人影吹得飘摇。唐昊何等机灵,甫一发招,便已醒转过来,原来树枝随腕力飒飒抖动,便可视作剑花连绵;抡圆了牢牢护在身周,又像是棍棒长枪的路数;拖长如垂袘,枝梢挥扬便如长鞭……自然了,若是张佳乐那般使暗器的,还可雁过拔毛地把这树枝给薅秃噜了,飞花摘叶,便可伤人。

 

他一想明白孙哲平的意思,举动间便再不见逶迤,招招式式拼尽全力而为。少年人出招图一个快字,孙哲平身在守势自然不与他争快,长枝横拖划过大半个圆弧,便把唐昊蓄势而来的一招挡得水泼不进。

 

唐昊攻势为他一阻,便像拳拳打中绵弹软物,卸去吸去全数力道,一回如此、两回如此,少年人到底浮躁了些,汗淋淋又气鼓鼓地,抬头对孙哲平怒目而视。男人垂下的一眼熨帖又干燥,就像将风里雨里赶来的少年,牢牢裹进一身干爽的旧衣里,陷进那些沁入丝线、织进经纬的体温中。

 

唐昊愣了一愣,孙哲平就站在他与湖之间,放眼看过去,男人的身形随水流发皱、铺展,被山风吹得难以辨识。岸边男人扬枝向他一刺,梢头与梢头轻触即分,好似一个欺身而来的吻,却荡开一圈一圈涟漪也似的真力,将唐昊适才攻来一着尽数反推回去,推得唐昊几乎站定不住,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过招间哪里由得他神思不属,唐昊自己也知道不对,小鬼死咬着下唇没认错,眼神扑闪了片刻,忽地足尖一点凭空拔起,在空中旋身一荡,觑准方向便要借力凌空拍下,枝条未至,衰飒劲风刮地而起当先而动,男人却兀自稳立场中,闹中取静般水波不兴。唐昊这一着胜在流畅圆熟,少年人刚抽条的身体,在空中杨柳一般拗折翻转,孙哲平见了也颇有些赞许的意味。

 

唐昊一拧身,便正正撞见男人勾着唇冲他颔首,他却再不敢走神了。

 

孙哲平笑道:“到空中去,我看看你的身法。”这“法”字话音未落,男人双掌向前平出,白衫“窸窣”响了一声,唐昊尚不及看清孙哲平的所在,绵厚掌风已自他胫骨边斜斜削来,连袍角都能被利落得斩下一圈,唐昊躲闪不及,轻功又尚未修得能在空中自如转圜方向,被迫得如海中扁舟也似的团团打转,左飘右荡不知所之。

 

唐昊的反应已不可谓不快,左足在右足上轻轻一点,却依然吃力不足,怕要直直坠地摔个狗啃泥。少年人在半空狼狈地扑腾几下,心里早指着鼻子将孙哲平臭骂了一通,喂个招至于要这么狠吗,他孙哲平准备一路背着摔散架的自个儿去蜀中?

 

他堪堪要摔到地上,电光石火之际,孙哲平的轻笑声忽地吹过耳畔,唐昊尚还惶然,男人已翩身而至,侧过肩头在他后腰处轻轻一托,竟凭空将他托高三尺。少年人身体比脑子转得快,甫挨到实处便稳住了身形。一落一托的变故间,唐昊的心脏已跳得不能再快,他连忙凝神调匀气息。而始作俑者正施施然游走在唐昊身周,问出的问题也气人半死:“怎么样,好玩吗?”

 

唐昊清楚孙哲平是要迫他到绝处,逼出人在极险时挤出的狠力。道理是道理,少年人乍脱窘境,哪能不即刻张嘴露出尖尖獠牙。然而他一句“你大爷的”尚未骂出口,眼前孙哲平身形一晃,男人潦草的笑还结在唇边,便骤然笔直地“砰”一声重重摔入湖中——

 

“孙哲平!”

 

唐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惊得措手不及,他什么也顾不及想,大吼一声扑过去就要捞。但他足尖尚未沾到水面,耳边又是“哗啦”一声巨响,男人已破湖而出,层层涌浪向唐昊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少年人本能地侧头一避,兵刃破空声于寂夜中炸雷般轰鸣一下,唐昊心中打了个突,一回头见无锋已被孙哲平抽出鞘来,那双眼——那双方才温柔捉狭的眼,现已赤红到可怖,神情竟是唐昊从未见过的陌生。

 

“孙哲平——?”

 

他迟疑地唤了声,男人闻言却胸膛剧烈起伏,肺腔拉风箱般响起来,唐昊不知该躲还是该上前,只觉得一靠近孙哲平,便有炎炎热风向他袭来,一如身临干将莫邪的剑庐,鲜血鼎沸燃作青烟,天上地上血色浑然一物。而他眼前只有孙哲平野兽般的眼睛,顷刻间无锋高高地擎在半空,向他当头斩落下来。

 

他的四肢手足已经全然成为摆设,孙哲平教他应战时如何闪躲、如何避让,他全都不记得了,脑中乱哄哄地不知道在叫什么。孙哲平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那药?还是、还是什么?走火入魔?他疯了?唐昊狼狈地在地上乱滚,身体与地面接连摩擦,火辣辣地几乎要烧起来。“铛!”无锋挟千钧之力而下,唐昊蜷得像球往旁边险险一滚,脊背猛地磕到身侧的大石,疼得他眼冒金星,而孙哲平一剑不中,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落——

 

“砰——!”只听得一声巨响,唐昊适才撞到的大石,竟已被劈得四分五裂,小小一块石屑“啪”地打到唐昊额角上,小鬼又痛又委屈,满心都是些什么“你他妈居然打我?张佳乐都没打过我!”

 

可发疯之人哪管打的是孩子还是老子。唐昊不是没见过孙哲平发酒疯,当街卖笑似的舞一晚上剑,酸溜溜地蹦出几句什么“莫教照见春坊字”,一人分饰多角地唱《天门阵》也有幸见识过。可眼下唐昊才明白,那会儿孙哲平只是喝醉,现下才是真的疯了。

 

孙哲平打得性起,无锋所向之处,山中林木、湖畔芳草,皆如蜃景般土崩瓦解。他什么也听不见,听不见唐昊扯裂嗓子喊他的名字:“孙哲平——孙哲平!你他妈给老子醒醒!”男人置若罔闻,只晓得一剑一剑劈下去,像是要与这个世界争到头破血流,战至力尽而死。

 

唐昊已闪躲得越来越勉强,衣衫在地上刮蹭得破烂不堪,好几次被挨到身上的剑锋劈下数片衣料,褴褛得像只丧家犬,一招不慎便会成为无锋剑下亡魂。孙哲平越杀越紧,越迫越近,唐昊只得心想今日若是交待在孙哲平手中,也算不太坏了。

 

“——打他坎离穴!”

 

唐昊且要闭目待死,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吼过来,情急之下他无暇考虑,一招迅然刺出,孙哲平癫狂中只攻不守,竟当真给唐昊拿住了坎离穴。孙哲平动作一滞,几乎要拿不稳剑,唐昊茫然环顾四周,但见眼前人影一晃,孙哲平已被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正是刚才出声指点唐昊的男人。

 

那男人出手如电,一连点住孙哲平周身几处大穴,唐昊只听“当啷”一声,无锋脱手失落,孙哲平已靠在男人肩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tbc


嘛,发现这文是个百年工程,于是撅腚先把奶茶填完,再放手大干一番……至于老妖精和这肩膀是shei,有兴趣的旁友……等老陶打完副本!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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