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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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下线注意【


03

 

唐昊在外头乱走乱逛大半个晚上,脑中嗡嗡作响,他没什么地方想去,但也不想回去。孙哲平和那个野男人大概还在亲热,他这会儿回去又讨嫌又碍眼。当然啦,那个楼冠宁自然还会做做样子,招呼他几句什么“又长高了”之类的屁话,还要去怀里摸几块金银锞子给他。嘁,他唐昊又不是乞儿。

 

不是乞儿的唐昊,抬头见西街的馄饨李出摊了,边上围着几个人等着要吃。馄饨李运指如飞,薄得赛纸的面皮在枯枝般指间只消一转,就是个浑圆饱满的馄饨。馄饨李下馄饨,个头数目分毫不差,吊了羊骨熬出的高汤泛出茫茫雾气,待那汤一沸滚,馄饨李拿大铁勺在锅边一敲,小碗里浮着虾皮芫荽,几个食客吃得呼呼有声,额上冒汗。

 

唐昊这会儿饿了,往兜里一摸半个铜板也没,只好咽口唾沫假作未见。这馄饨他也缠着孙哲平带他吃过,但是今天,算了吧。唐昊又恼怒起来,回想起中午孙哲平付的那几块散碎银子,说不定也是楼冠宁给的,肠胃便是一阵翻涌,恨不能将那烧鸡卤牛通通吐了,但自然是不能。

 

等差不多三更了,唐昊才回去。他这回悄悄推开院门,还在门边做贼似的张望几下。院内只孙哲平一人,背对他躬身不知在做什么。

 

孙哲平听见唐昊回来,也没转回头。唐昊近前一看,孙哲平将他扯碎的山茶花收作一堆,又挖了个小土坑,正要将那些枝叶残骸填进去。唐昊抿了抿唇,静静蹲在孙哲平身边,好像看得极是入神。

 

那几朵山茶花,黄昏时尚还开得又红又盛,转头便委命尘土,唐昊只通通算在楼冠宁头上,待孙哲平将最后一点土填平,唐昊将头埋在胳膊里,问道:“你是不是要回洛阳了?”

 

孙哲平摇了摇头,但唐昊看不见,他又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孙哲平:“说啊,你是不是要和那野男人走了,我听见了!”

 

孙哲平想摸摸唐昊的脑袋,但他向后一让,躲开了。孙哲平问道:“你想去洛阳吗?”

 

唐昊斩钉截铁:“不想!”

 

孙哲平点点头:“那就不去。”

 

唐昊愣了愣,他双足正踩在孙哲平适才填平的小土坑上,里头埋的是他被浇了凉水的雀跃。唐昊有些不甘心:“你,你要是想去,我陪你去也不是不可以。”

 

孙哲平出了会儿神,笑得有点寥落:“洛阳啊,也没什么意思。”

 

唐昊盯着孙哲平唇边的笑,心里像被钝刀子捅了似的疼,他想孙哲平这会儿一定是记起了张佳乐。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但连这小城里说书最乏味的老头儿,也能说上几句繁花血景,天下无双。

 

他们就是在洛阳练成这功夫的,以漫天花雨为彀,最温柔中藏着最狠厉的杀招。须发全白的老头摇头晃脑,慨叹斯人已逝,繁花血景终成绝响。唐昊想,他若是去了洛阳,那定要去张佳乐的坟头摆碗齁咸的蘑菇,咸得张佳乐的棺材板砰砰作响。

 

他动了动嘴皮,又偷眼瞥了孙哲平一眼,好容易才问出口:“那你的伤怎么办?”

 

孙哲平面露不屑:“嘁,我哪来的伤?”

 

唐昊眼睛瞪得像牛,立马跳了起来,冲孙哲平大喊:“你他妈别想唬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每天喝的那酒是什么玩意儿!”

 

孙哲平岿然不动:“嗯?是什么玩意儿?”

 

“是、是……”唐昊说不上来,只好又把脖子一梗:“你一喝那酒就发疯!”

 

孙哲平哂他:“废话,谁喝醉了不发酒疯?”

 

唐昊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脸上发红,劈手过去夺孙哲平悬在腰上的葫芦:“那你给我喝一口!”

 

孙哲平哪能让唐昊抢去,但见他旋身一让,唐昊踉跄着便要跌到泥里,孙哲平右臂一舒,轻轻托在唐昊腰间,附耳道:“小兔崽子,还想跟你孙爷爷抢酒喝?”

 

唐昊面上沁出血色,他被孙哲平激起了性儿,站定了就来夺那葫芦。他使的全是蛮力,指掌间挟着破风之声,连同小鬼气呼呼的粗喘声。孙哲平不跟他硬打,左手松松地背在后头,或是矮身避过唐昊,或是右手往唐昊臂上一带,便将少年人攒足的劲力化去个十分。

 

他二人边打边退,好似在喂招拆招一般。唐昊被孙哲平的内劲带得晕头转向,只记得去抢那只被孙哲平盘出包浆的破葫芦,间或还将院内的磨盘推动了几下,他二人若能打上一晚上,翌日说不准能喝碗热腾腾的豆浆。

 

他二人抢个酒葫芦,一抢就是小半个晚上,连月亮都有些西移了。唐昊手臂愈来愈沉,又被夜里的冷风狠吹了脑子,吹散了满头的热血。唐昊狠狠喘了几口气,见孙哲平只是侧侧肩、旋旋身,意态安闲,谁更狼狈一目了然。唐昊眼珠骨碌碌转了一下,使足了力向前一仆,便伏孙哲平胸前耍赖似的不起来了。

 

孙哲平摇了摇头:“耍赖了啊?”

 

唐昊埋在孙哲平胸前,松垮扎着的外衣一拱就散开了,露出紧绷结实、分野明晰的筋肉。孙哲平到底陪着他活动了一番,皮肉间微微发热,令人心安的气味将唐昊牢牢拢在期间。唐昊瓮声瓮气,恬不知耻:“谁要和你打了。”

 

孙哲平咧嘴笑了笑,这小城破烂是破烂,却也不算太坏,城东客栈旗杆顶上晒到的太阳,和洛阳也无甚差别。何况……他摸了摸困得直点头的唐昊,张佳乐临终前良心发现,说自己好像还丢了个小鬼。

 

唐昊困劲上来了,含混地问:“那野男人呢?”

 

“回洛阳去了。”

 

唐昊一时没有出声,孙哲平低头看了看,小鬼已埋在他胸口呼呼睡了过去。孙哲平出神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将唐昊抱到屋里去了。

 

孙哲平又坐到井边,那件事物裹着包袱搁在他手边,月光最盛的时刻,由楼冠宁双手捧了来。青年眉目疏朗的面上很是郑重:“平哥,这个给你。”

 

孙哲平低头掀了布料,那是柄极沉的重剑,通身乌黑,朴拙中隐有不凡之色,他心下了然,却问:“这是?”

 

“我亲手打的,和斩锋同出一块玄铁。”

 

孙哲平笑了笑:“你们山庄,现今都要少庄主亲自上阵铸剑了?”他斜眼看着楼冠宁,言语间有些捉狭,楼冠宁全然答不上来。

 

孙哲平又慢慢地说:“你送我也是浪费。”他顿了顿,方道:“我不杀人了。”

 

楼冠宁面上黯然:“我知道,平哥,你拔出来看看。”

 

院子中静得叫人难受,那重剑出鞘的声音丝毫不见狠厉,如同轻剖开一颗干瘪的心脏。楼冠宁打的是把右手剑,剑是好剑,只是孙哲平怔了怔,指腹自剑尖轻拂而下,毫无痛感——这剑锋没有开刃。

 

他再也不杀人了。

 

楼冠宁嗓音有些涩滞:“它名无锋。”无锋,斩锋,孙哲平当然知道是什么意头。

 

他沉默半晌,而后背对楼冠宁站起来。楼冠宁入神地盯着他的背影,外衫灌足了夜风,猎猎地荡在空中。孙哲平舞一套任何狂剑士都会的剑招,但天底下全部的狂剑加起来,也及不上孙哲平翻身跃马时的扬尘。

 

楼冠宁屏息看着,院中老樟树为孙哲平的剑风拂落满地香樟子,微辛气味激得楼冠宁肺腑瑟缩。昔年孙哲平葬花剑下锋锐无当,如今却增了一分圆融的理趣。现今这样也好看得很,似大江大河逡巡而过。

 

一套剑招舞完,孙哲平散着湿发看向怔怔的楼冠宁,朗声笑道:“这剑,谢了。”

 

孙哲平收剑入鞘,他用右手持着剑柄,手腕颤了两次没对准剑鞘。楼冠宁瞧出他右手使剑到底不惯,关隘处多见凝滞。他忍不住由后头抱住孙哲平,鼻尖触在孙哲平挺拔的脊骨上,近乎恳求地喃喃道:“平哥,你同我回洛阳吧。”

 

孙哲平无声叹了口气,左手轻按在楼冠宁环于他腰间的小臂上。那双手上坚硬的剑茧,早在时移世易中变得软薄,被楼冠宁宝贝似的扣紧了细细察看。他们情人似的耳鬓厮磨,楼冠宁软声求道:“我已差人去替你寻药,你同我回洛阳,假以时日,我定能找到人给你解毒。”

 

孙哲平静静听他说完,摇了摇头,他被楼冠宁圈在火炉般的拥抱里,又沁出一身黏腻的汗。孙哲平偏过头吻在楼冠宁的唇角:“治不好的,小楼,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

 

这个吻温柔无俦,割在楼冠宁唇角心底,怕是比开了刃的无锋还要疼,这便是孙哲平最厉害的杀招,杀得楼冠宁溃不成军:“平哥……”

 

孙哲平一吻即罢,由楼冠宁怀中脱身而出,言语中有些悯叹的意味:“你是定了亲的人,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楼冠宁不假思索:“阿离知道,我心里装的是你。”

 

孙哲平摇了摇头,又贴近给了楼冠宁一个轻如鸿羽般的吻,酥酥地擦过心间,却再难捉留。

 

“回去吧,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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