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

【陶叶】一生美梦

 @林嗎啡 阿爹,吃!吹爹!爹奶了全篇!并将我奶爆惹(。

写作用bgm:《杨千嬅-野孩子

*一个老陶大雪天捡到没去兴欣的叶的故事


    陶轩走出汽车,时值天降大雪,他骤然离开密闭空间,H市阴冷的空气无孔不入,钻破所有御寒的衣物,直接抵达心脏肺腑。陶轩低咳起来。这个冬天冷极了。

 

    这年叶秋离开嘉世,说全是他逼走的也未可。新队长是个截然相反的性子,他不太习惯,但是事情总归要磨合,并将朝好的方向发展。整个联盟的人都没有叶秋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毕竟没跑来给嘉世当拦路虎。

 

    他进楼栋。电梯门开合两次,他离自己家大门仅一步之遥,却迟迟没有走出去。他站在那里,观察倚坐在楼梯上的那个人。对方深深埋着头,埋在破旧狼狈的衣服里。太薄了,这不是应季的衣物。楼道灯光蒙昧昏暗,陶轩盯着那边缩成的一团的人,但没有开口招呼。

 

    直到对方很迟疑地抬头,他们视线对上,对方瘦得多了,眼里全是疲惫。陶轩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方的头又垂下去,说:“老陶,我没地方去了。”

 

    这个人,叶秋,像是给冻坏了。很难说清楚,陶轩是用怎样的心情面对这样的叶秋。对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他觉得,叶秋在艰难的世道里挣扎得找不着北,现在跑到他面前,做出这种可怜样子,不就是仗着他会心软吗。

 

    是啊,那样落魄到极点的叶秋,反倒有种异样的漂亮,他的确心软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叶秋很幼稚很可笑,十五岁就开始跟在他身边的人,世间疾苦人心鬼蜮,这人又哪里晓得?他心里想,多受点教训也好。

 

    陶轩于是开了门,一边问道:“吃饭了没有?”

 

    叶秋的反应完全不像个职业选手,反倒比常人还要迟钝许多,好久了才摇头。陶轩“啪嗒”一声把地暖全开了,拿了件厚大衣拢着他。他真的瘦了许多,隔着衣物他们有肢体接触,陶轩总是碰到硌手的骨骼。

 

    陶轩很少做饭,翻箱倒柜搜罗材料,只能做个西红柿鸡蛋面。面也行吧,他看了看坐在餐桌旁的叶秋,对方正在呵手,半晌向他的方向看了看。面挺好的,起脚饺子落脚面,也应景,吃够了苦头就该回来。锅勺互相磕碰几下,随后就是烟火的香气。

 

    陶轩把碗端出去,叶秋轻轻吸下鼻子,陶轩拿筷子碰他:“快吃啊。”对方愣愣地接了筷子,餐厅明澄的灯光下,陶轩注意到他的手,肿了好些暗紫的鼓包,是长了冻疮。

 

    这双手,嘉世过去把它当宝贝。后来他听到队员当笑话讲,说交账号卡的时候,“斗神”手抖得都拿不住了。那人说话也刻薄,但是他没有制止他们。他问:“你的手怎么冻成这样了?”

 

    叶秋几乎拿不住筷子,只能慢慢地、一根两根地夹。“没钱呗,住的地方太冷了。”

 

    “你现在住哪?”

 

    叶秋想了想:“网吧、群租房、招待所,哪都有。”

 

    于是陶轩的心脏就像被钝刀子捅了捅,光疼不见血。眼见叶秋真的受了这些教训,他又觉得舍不得。那毕竟是叶秋啊。

 

    叶秋又吞咽了几口面条,突然说:“我可能打不了荣耀了,你满意了吗?”

 

    陶轩立马驳斥:“瞎说什么呢,你只是冻着了而已。”顿了顿,他又说:“要是真冻坏了,多少钱也给你治。”

 

    叶秋不作声,尝试着夹了几下卧在碗底的荷包蛋,但总是从他的筷间滑走。陶轩忍不住要帮他,甚至作势要喂他,叶秋骤然抬起头:“要是好不了呢?”

 

    陶轩打量着对方瘦尖了的脸,轻轻说:“那也没关系。”

 

    是的,真的没关系,陶轩设想了这种可能性,因而近乎有一种恶意隐秘的快乐。没有战队会需要这样的人,叶秋将彻底无处可去,于是只好依附他,向他低头。嘉世的长约是十年,人能独占的余生则是五十年、七十年,甚至一百年。

 

    他们不再交谈,叶秋不要他喂,坚持极了。于是他们相对坐着,叶秋很艰难地吃面条,他则看对方,由现象推敲叶秋离开嘉世后的轨迹,在泥淖里挣扎的生活。尖的下颌、肿的指节、寒酸的衣物。这所有或许应该归咎于他。谁又说得清呢?他怔忡地叹了口气,叶秋进食的动作停止了,他问:“饱了?”

 

    叶秋点点头。他把碗筷随便搁到水槽里,然后径直去卫生间给浴缸放水。对方需要一个热水澡,唯独如此,才能彻底将冬夜里的风雪、和不受他保护时沾染的尘埃隔绝在外。雾气热腾腾地上浮,很久以前他也这么照顾叶秋,在对方还算个小孩儿的时候。

 

    他出去抱叶秋,对方坐在高脚椅子发愣,同时他也在出神,想着少年人没长开的柔软骨架,当年逗狠了还会发赧的叶秋。那时候。唉,那时候。叶秋蔽体的几件衣服被他剥下随便一卷,骤然接触到温热的水,这个人才激灵灵地回神:“我自己来。”

 

    陶轩扫了几眼他的躯体,他更苍白了,瘦凹的肩胛像蛰伏的蝴蝶。于是陶轩根本不理他,开花洒将他发蔫的头发打湿,搓了一头的泡沫。陶轩说:“这有什么?以前我给你洗得少了?”洗发精里有薄荷成分,叶秋被刺激得打了个喷嚏,带点鼻音反驳:“那是以前。”

 

    陶轩用指腹轻按叶秋的头皮,拇指在发旋摩挲,分别大半年,这个人捅刀还是如此熟练,硬刀子软刀子全往他心上扎。那的确是很久以前了。是啊,陶轩想,我以前对你不好吗。他是个商人,难免习惯等价交换,好要换来好。天经地义。他这么想,手上动作不由带上点力,叶秋说:“冲了吧。”

 

    花洒又开起来,在朦胧难辨的雾气之中,这具瘦削得近乎可怜的身体,仍然深深地吸引他,这是不讲道理的本能。他一边给叶秋冲水,接下来他贪看的目光,再也没有一丝遮掩。他养这个人。以前。往后。即便这个人曾经从他身边离开。但是现在叶秋回来了,狼狈地、别无选择地回到他身边。他要独占这个人,靠当下炽烈的眼神,会不断延续的这种眼神。


    外链


    他又把叶秋抱起来,放进床上松软的浴巾里。他给叶秋擦头发,用不惊扰对方的力道,侍弄得仔细而熟练,就仿佛他从未有一刻停止照顾这个人。叶秋完全靠在他怀里睡去,身体顺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因此便利了他,他能倾吐许多话,完美的情话、执拗的愿景,林林总总,絮絮叨叨。叶秋则像个树洞,偶然的一两声“嗯,”仿佛陶轩内心的映射。

 

    他说:“你回来吧。代言、广告,都不要了。你专心比赛就好。”

 

    “嗯。”

 

    “嘉世是你和我的王朝。”

 

    “我去训练营把小邱非提上来了,我们会再拿冠军的。”

 

    “我很爱你。”

 

    “……嗯。”

 

    最后陶轩亲吻他的额头,不含任何情欲的吻,不再向对方索取任何回应。他们躺在一起,同床共枕的情人,或将做很长很久、不会醒来的美梦。

 

    陶轩轻轻拥他入怀,低声说:“睡吧。”







 

 

    陶轩是被热醒的,在北半球昼长夜短的阳光中,这座城市过早地苏生,他紧紧地裹着被子,姿态中留有拥抱的遗迹。空调莫名停止运转,他本能地摸向身侧,只摸到骤然来电的手机。是崔立。

 

    那头说:“老板,差不多该带人去场馆热身了。”

 

    他迷惘起来:“叶秋呢?”

 

    那头顿了顿,试探着说:“叶秋……叶修这会儿应该也准备出发去场馆了吧?”

 

    他猛地向窗外看去,初夏的日光那么有力,强硬地挤进空荡荡的房间。听筒里边,崔立正在困惑地喊他。


    “我马上来。”

 

    天寒地冻的冬日瓦解了,在初夏的光与热中,他迅速地清醒。他的战队正等着他,他们要驱车赶赴决赛的战场。这才是现实。没有什么飘雪的冬日,也没有一个狼狈的爱人。嘉世和兴欣,他和叶修,在今天将一决胜负,你死或者我亡,总要有一个人出局。他的战队有天才新人,有战术大师,有兴欣远比不上的财力和物力。他会赢的。他笃定地宣布。

 

    在电梯密闭的空间里,他盯着变动的数字,他想,那样的情形真的只会在梦中。叶修永远不会向他低头,不会对他乞怜。但那又怎样?没有叶修,嘉世也要书写传奇。在叶修战败的时刻,他将在欢呼的人潮中追上去,去拥抱一个失意的败者。然后,嘉世迎回它的斗神,他同时赢回他的所爱。他是他的了,如同梦里。

 

    陶轩走出电梯,崔立正带着人在大堂里等他。他点点头,和他的王朝一起走进初夏灿烂的日光里,走向他气数已尽的美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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