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

【羡all】玉楼春03

*后宫&反后宫

*魏、聂大、瑶以外都性转了,因此凌是轩轩生的,江厌离是男的(之后还会有男的

*沿用了1点以前的设定,不看也无所谓……

 *我写得不走心,你们也就,随便看看


03

 

辗转过了数日,冬更深了。京师人过冬贪那一口羊肉锅子吃,那羊肉殷红如梅花,尚还新鲜温热着,高汤奶白地咕嘟一滚,就由那刀工极好的大师傅片片削得薄似指甲盖,锅里红霞只一闪,羊肉冲脸的咸香已在食客的眼前凝了薄薄一层水雾。

 

大小食肆的门窗都掩得紧紧的,魏婴连日来不是饥就是寒,甫一推开客栈门,扑面而来的暖热香气登时把他烘得一阵恍惚,只觉筋络间的隐隐雪气都散开了。

 

魏婴叫了几个菜,伙计前脚刚走,他方才醒神般地在心内盘算起他这一顿的银子,三个肉菜,少说也得一钱。米饭送的,管够,一上来魏婴先虎虎生风白嘴吃了两碗,吃得店家吹胡子瞪眼,嘀咕道:“饿死鬼投胎。”

 

他自顾自吃着。饿死鬼?他是去地狱走了一遭,可惜,阎罗王不收。魏婴刚夹了个肉丸子起来,就听隔壁有人高谈阔论:“再几日就是摄政王府上的名贤集了,兄弟伙也想去混个一官半职。”

 

肉丸子烫得很,汤汁溅得魏婴满口麻木。他边咀嚼边寻思:“名贤集?是,也该去见识见识摄政王现下的八面威风了。”

 

又听另一人道:“啧,老猴儿,你可别吹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这是想去露一手?我看你光看一眼摄政王府上的愫姬,就得像那雪狮子就火,湿成一滩水啦……”

 

愫姬?那又是什么人,从前没听见过金光瑶那儿有什么出名的美人儿啊。没想到金光瑶这一年争权夺利、排除异己之余,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嘿,男人好色,天经地义。您还别说我——”先头那人道:“你要是得了这样一个宝贝,难道会藏着掖着。不宝马香车地带出来,教天下男人日思夜想、看得见吃不着?”

 

那两人说到此处,双双会意地邪笑起来,之后的话越发往下三路去了,不堪入耳,魏婴却听得挺带劲儿,对那有美人斟酒的名贤集增了一分兴趣,只想去看看这什么愫姬当不当得起天下男人的梦里琼花?

 

论见识美女,魏婴难道见得少了?他宫里环肥燕瘦,皇后雅致、宸妃秾丽,岁华是他后宫中用色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再有温婕妤小家碧玉,聂昭仪天真可意,年轻的采女们如满池带露摇曳的风荷……只是这愫姬给世人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魏婴便难免起了争奇斗艳之心。

 

 

摄政王府的所在,你在街上闭着眼睛随便拉个人,都能指点你过去。魏婴略挑了件齐整又不打眼的衣裳,将脸色抹得如同个花柳病人般黄黄恹恹,这便去了。

 

“莫公子,且往这边移步。”

 

——他刚胡诌了个名儿,叫作什么莫玄羽的,摄政王府的知客便笑容可掬地将他迎进厅去,先请他在东面一张桌子坐下。

 

同席的人多是结伴而来,魏婴算是看出来了,这摄政王府一月一次的名贤集,那是蹭饭和看热闹的多,真正献艺的可算寥寥无几。不多时,各席渐渐都坐满了“名贤”,个个红光满面,谈天说地吹牛逼,唾沫横飞好不快活,珍馐佳肴流水价地送往各桌,魏婴尝着摄政王府上的美酒,口中却酸苦不已——度支江枫眠大人给朝廷攒点钱,来来回回苍蝇搓手般忙活,没想到最后倒便宜了金光瑶这老小子。

 

有人见魏婴孤零零坐着,好不落寞,便上来同他喝酒搭话,魏婴无心交谈,酒到杯干,开口尽是些浓重难解的云梦方言,听得旁人一头雾水,只好连连道“兄台说的是”。一时之间满厅的杯盘碗盏匙箸叮叮当当,又有歌舞琴曲席上助兴,若不是还顾忌着王府的体面,都要五魁首、六六六地猜起拳了。

 

魏婴略看了看,厅上的几支舞曲都属内教坊常见的货色,歌舞升平、伴月团圆曲什么的——

 

“内教坊年年月月就编排了这么些死气活样的软骨头舞,真是腻味死了”,某年年节阖宫相见,金子轩兴此感叹,素手一扬,她解下的猩红披风已稳稳抛进魏婴怀中。魏婴闻了闻,那白檀香得又甜又暖。人皆寂然,急管繁弦戛然而止,金子轩排众而出,无声、无乐,她跳一支舞,满殿烛火嵯峨错落,罗裙飞旋,满绣的金星雪浪华光璀璨、明灭闪动,何处是人,何处是凌冬盛放、开到险峻潋滟处的牡丹,于众人咚咚的心跳声中,谁还分辨得清?

 

良久,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是魏婴。

 

一舞终了。

 

“啪、啪、啪”,有人鼓掌、满室轰鸣,魏婴身形微略一晃,见周遭众人已离席站立,有个主事模样的人喊道:“参见摄政王。”一阵衣物窸窣声,厅上众人已齐齐跪了下去。金光瑶坐在最上首,虽则同众人隔着云山雾罩的距离,可是奇怪得很,好像谁都能看见,在这位摄政王脸上,正挂着微微的、教人如沐春风的笑。

 

他将手一摆:“列位贤明快快请起。”

 

主事上前回报:“今日名贤集,向摄政王献文者共计一十二人,献武者六十九人。”此人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教众人听得清清楚楚,想是身怀了过人武艺。

 

金光瑶闻言大喜,笑道:“贤明云集,乃是国朝之幸,我蒙天恩,替圣上拔擢人才,乃是我之幸。”

 

魏婴心道,金光瑶这番话说得水泼不进,一抬、一推、一捧,延揽人才的私心成了为幼主奔忙操劳,魏婴把杯中酒一干,他出宫的时候,阿凌才刚是金子轩怀里瓷人儿般的小豆丁,他要伸指头碰一碰,金子轩都嫌他粗手重脚。

 

蹭饭看热闹的人虽多,可那学成文武艺,想要货与摄政王家的,也绝不在少,此厅甚大,于筵席之外又另辟出文试区与武试区各一块,几乎都算得上一次小型的文武殿试了。金光瑶亲自斟了杯敬参加比试的众人:“预祝列位前程似锦、青云直上。”

 

文试无非现场作赋对策,时间既久,又没什么看头,众人自然都抻长了脖子瞅着武试那边——一人守擂、一人攻,胜留败走,规矩简单,但为防止有人觑准守擂之人鏖战数人、气力不济的空子捡便宜,又额外规定,无论哪个人连胜十人,便可直接领受官职,不须再比。

 

“不错不错。”有人说道:“还是摄政王不拘一格降人才。”

 

“是啊,先头那位用人,不是蓝家就是江家,再就是清河聂氏,寒门小户何来出头之日?哪里及得上如今耳目一新,蒸蒸日上呢。”

 

这厢一抬一贬,那厢比试区上早已龙争虎斗,武人们两两斗在一起,十八般兵器满场飞舞,金属光芒灼灼映雪,看得教人目不暇接,有人以小巧胜刚猛,有人一足蹬碎地砖、教对手毫无立锥之地,这下子谁都没有心绪再来细细品味满桌珍馐,但是好酒好菜还是不断地送上来,摄政王府的从官挨桌劝酒劝饭,什么“众位英雄还是宽量多吃些喝些,免得摄政王心下惴惴,以为薄待了贤明。”

 

“哪里,哪里。”

 

“不敢,不敢。”

 

待到武人比试大半,文试那边亦有诗文源源不绝地献上,魏婴听了一耳朵,都是些海晏河清的盛世之声,阿谀奉承的应制之作。果然金光瑶对此也没什么兴趣,只是笑着让主事封上一笔银子罢了。

 

文人们谢赏黜落,倒也并不怎么垂头丧气,毕竟这名贤集月月有之,这次不行反正还有下次。一众文人回到席上,自然会有侍从上来为他们更换匙羹碗盏。又上了两个热菜,那边武人的比试也告一段落,金光瑶身边的主事朗声道:“请各位英雄回席稍作休整,酒醉饭饱,再现绝技。”

 

魏婴尚自神游方外,周遭众人却已各自交头接耳了起来,一时之间声音极是嘈杂。魏婴有些纳罕,这等比试难道值得讨论?以他的眼光看来,却也不过是江湖行脚卖解的水平啊。要说真正好看的,从前围猎场上,那清河聂将军弯弓如满月,弦带金石声,一箭破空,大雁嘹唳哀鸣,众人还如在梦中,聂将军已逐落雁的弧线拍马远去了。

 

众人脖子抻得像鹅,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那主事一揖到地,笑道:“请愫姬夫人为天下贤明劝酒助兴。”

 

话音方落,只听“轰”地一声,大厅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来,仿佛什么佳肴、什么比试、什么封官进爵都成了陪衬,这名贤集真正的戏肉只在这愫姬夫人敬酒、众人得以一睹芳颜罢了……那又叫什么名贤集了?合该叫作——

 

孤芳宴。

 

“铛”地一声,魏婴的酒杯失手落下,烈酒翩跹入眼,满地狼藉碎瓷。

 

“哎呀,碎碎平安啊!”有人着急忙慌地说起吉祥话,极力遮掩这个国度一切清平下的暗涌。

 

但是无所谓,在那个瞬间,任何人、任何声响都甩开魏婴远远地去了。愫姬向客席走过来,一步一步,玲珑禁步逐渐敲在魏婴的心跳上,咚、咚、咚,她鬓边一朵盛放的金星雪浪,无风而动。

 

魏婴怔在原处。

 

那满头冰凉华美的珠翠底下,有一张脸虽则略显憔悴、虽则经一冬京师的严霜催逼,却难掩那月沉日出时分的夺目瑰丽。一日之内,唯独这个时分转瞬即逝,最初的晨曦稠郁得化不开来,与最末的绝艳于暗蓝天幕之上水乳交融。盈不可久之美,令人于心脏微栗之余陡生一种连城易碎的憾恨。

 

泪水与烈酒足以使一双眼睛短暂地迟暮,但他绝不会认错。

 

什么愫姬?什么摄政王府的夫人。

 

那是他的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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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都给你亲飞了,我把澄澄薅过来就亲!

澄澄长大啦!

【羡all】玉楼春02

*后宫&反后宫

*魏、聂大、瑶以外都性转了,因此凌是轩轩生的,江厌离是男的(之后还会有男的

*沿用了1点以前的设定,不看也无所谓……

*我写得不走心,你们也就,随便看看

02

 

魏婴在颓圮上消磨了一个下午,他现下真个儿觉得无处可去了,在南疆的时候,总觉得还可以回京师。回京师了,又想着至不济还可以回江家。

 

但是如今,江家没有了。

 

魏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雪花一下仿佛应声而落,一片一片的,在空中时尚还决绝,纠缠着落了地,就同泥尘淅沥沥地混了个狼藉。污糟得很,宫里头的雪花好似不是这样的。天降大雪,宫中妃嫔便赏雪,屋子里给炭火熏得又香又暖。江澄素来嫌宫里冬装累赘,在朱华殿内一向只穿单衫,人家那儿又是毛又是裘,慌忙站起来给魏婴请安时像只小熊,偏江澄蘑菇肩膀杨柳腰,胸是胸腿是腿的,看得魏婴于郁郁寒冬中双眼一亮。

 

“阿澄,你这儿倒是暖和得很。”魏婴说着话进来,挥挥手,将屋里伺候的全打发下去了。

 

宸妃替蓝皇后摄了大半宫中事,忙得很,正在桌前勾勾画画,见魏婴进来,抬了抬眼:“衣裳上全是雪,也不懂得掸了再进屋?”

 

魏婴听了,笑嘻嘻地泥到人身旁:“阿澄,你是给人做妻子的呀,夫君回家不迎上来,倒要人家冷冷地在外头掸雪,你说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少装怪。”江澄懒得理他:“这宫里东西六宫,亭台楼阁殿宇,哪儿不是你的家?”一面倒是真个空出一只手来,替魏婴扑簌簌地掸那满肩头的雪花——只是那手劲儿,那力气,拍得魏婴嗷嗷叫,哪里像个宫中妃嫔了?简直是骑射营的总教头。

 

“呀,谋杀亲夫啦!”魏婴龇牙咧嘴,做张做致,自然没招来什么款款温柔,他倒是乐在其中。

 

“哼。”闹够了,江澄将他推到一边,桌上摊了一本书册,早给这落下的细雪洇得七七八八了,只依稀可以看出,是南边几个宫室的炭火用度,数目却看不清了。江澄一看,脸又垮了下来,魏婴不等她发作,忙道:“一会儿我赶紧喊人再抄一本来,她们也是,这样的小事还要来劳烦你。”

 

“小事?”江澄道:“我的好皇上,你有你的事要忙活,我亦有我的事要忙。前线死了人怨你,宫里人人不饱暖,照样怨你。你要是嫌这事小,就一天三炷香求求你那好蓝姐姐、好子轩把这摊子事接过去,以为我这儿很闲吗?”

 

“哎哟。”魏婴听了,赶紧求和:“我不靠你,还能靠着谁呀?是不是——”

 

“好澄妹妹~”魏婴尽学了她那醋溜溜的语气。

 

世界上没有同样的雪花,时光走一条笔直竖线,宁可“嘎嘣”折断一截漂进无尽的汪洋大海,也绝不会复回。宫里人保养得宜,三十岁看着像二十岁,他总在江澄十六岁的眉眼里忘了时光。雪花翻涌如潮,越看教人越眼花,有人裹着银狐裘远远冲他走来。他以为是江澄,没想到是他自己。

 

不是吗?真正在记忆中的人,总是自己。

 

这个寒冬的傍晚,江澄在做什么呢?魏婴想,宫里宫外都变了一番天地,江澄是否还需要如同过去那般,总为他的事情忙忙碌碌?

 

不,他死了——至少人人都以为他死透了。江澄再不必为他忙碌,不知她现下过得好不好?

 

 

魏婴如游魂般离了江家,他头件事得先去换身行头。天色已晚,又是个新皇登基的喜兴日子,整条街大半铺面都早早关了好去庆祝,魏婴好容易见到一家大门半闭的估衣铺,连忙挤进去:“掌柜的,你今日这生意还做不做?”

 

“能有什么生意啊?”

 

柜台后头投来一束精明的目光,那掌柜的扫一眼魏婴,就晓得是个没油水的穷鬼,连出来迎接都爱答不理。

 

魏婴不理他,自顾自地在这间不大的铺面里挑拣了起来。今非昔比,魏婴只好求个暖和舒坦。他为人促狭,从前见大臣穿了什么怪里怪气的衣裳,总要回头与金子轩她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取笑一番。如今,他于一批五六年前就已不时兴的旧衣里捉襟见肘,也算是个上天的好玩笑了。

 

“诶?”魏婴低呼一声,心下有些奇怪——他于大堆估衣中连着翻到了好几件什么红狐皮袄、滚黑貂的大袍子、火狐皮的披风……尽是些连公侯人家中也稀见的好衣衫,这儿却太也多了。他前半生虽是基本待在皇宫中,但以常理推断,会将旧衣出手的顶多是小富人家乃至尚还穿青着绿的低等官员,高门大户宁可将旧衣烧了,也断断不肯教这些不入流的人穿上招摇过市。

 

“掌柜的,”魏婴想了想,朗声道:“你这些毛呀皮呀的,可都是真货?”

 

“哼。”那掌柜鼻孔朝天:“蓝府和江府出来的货色,那能有假?蓝府,知道吗?”

 

“知道。”魏婴问道:“怎么,蓝府与江府,都同贵铺有生意往来?”

 

“嘿,咱们从前哪儿攀得上那等人家啊?”

 

那掌柜把茶呷得啧啧响,颇为享受:“这神仙落难、凤凰掉毛,咱们就享福,若不是江府抄家、蓝府落败,这种好货色你这辈子见得着?我说小老弟你啊,也别看了,凤凰再怎么落架,那也是你买不起的……”

 

魏婴一愣,连忙绷住那瞬间惨变的脸色,埋头于那大堆大堆的衣裳,却又哪里还看得下去?

 

金光瑶确非等闲之辈,似蓝家、江家这等百年的世家望族,莫说京里,举国上下根生错节,远支疏属姻亲门生遍及朝野,拔出萝卜带出泥,金光瑶劈手就弄倒两个,怎是光心术与权谋就能解释得通的?

 

天色愈发晚了,那掌柜的急着关门过节,便催促魏婴道:“客官可看好了?若是下不了决断,这儿倒有一批物美价廉的货色。”

 

“哦?那不早早拿出来?”

 

那掌柜往墙边角落一指,魏婴走过去看了,料子都算尚可,上头还插了块牌:一律百文,上身不退。

 

这样的衣衫,一件一百文,天下间哪有这样便宜的好事?可那掌柜的催得太急,魏婴亦不暇细想,随意拣了几件看上去匝实绵密的,放下钱便走了。

 

铺门在他身后“铛”地一声重重合上,魏婴心有所感,将那些衣衫翻开一看——

 

那斑斑点点的,里衬竟都是早已干涸多时的血迹。深褐色,一块一块结得板硬。

 

他连翻了几件,件件如是,差别只不过是血迹有多有少,且多在后颈往下,脊柱一条的周遭,看得教人头皮发麻、心下恻然,只隐隐觉得,这些衣衫的主人,约摸都已遭不测了。

 

魏婴此刻回想起那掌柜的闪烁言辞,心下登时澄然一片:这些衣裳——

 

多半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如何就有这样多的死人了?且看那堆估衣之数,少说也有一两百人之多,难道竟就这么悄没声儿的死了?

 

“咻——”

 

夜空骤然给点亮了起来,魏婴正自愣神之际,抬头一看,满空绚丽,这恭祝新皇登基的烟花,个个都是好意象,烧得夜空直如白昼,可又哪有这样好看的白昼?整座京师又热闹了起来,灯烛辉煌,耍杂技的、敲大面鼓的、说书的、乐舞的,酒食陈设如流水,好一个天子与民同乐!

 

魏婴落寞地笑了笑,随意披上一件衣裳,转身背着人群,走向他无处可去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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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all】玉楼春01

*后宫&反后宫

*魏、聂大、瑶以外都性转了,因此凌是轩轩生的,江厌离是男的

*预计中篇结束,尽量搞完

*沿用了1点以前的设定,不看也无所谓……


01

 

“新皇登基啦,大赦天下!”

 

“哥,这诏文上说‘天下子为父后者,赐勋一转’啥意思啊?咱有好处吗?”

 

“哟,老三儿,这红绸布我多了,你拿着也挂店门口呗。免得给官老爷拿住了,说这样普天同庆的事儿,偏你的店面不喜兴……”

 

“客官,您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呐?新皇登基价,上房便宜住嘞!”

 

从南疆往京城,魏婴走了大半年,日夜兼程,近半月来才总算踏进畿辅之地。天子脚下,离得越近,那种氛围就越发浓郁,等他真正进了城门,京城已是一片大红喜兴的汪洋。

 

绝了,魏婴简直没撅过去,就这红绸、红漆店门、人人一色儿的红衣裳红鞋,纵然张灯结彩也实在没必要把人捯饬成个移动大灯笼吧……魏婴连月赶路,一身褴褛上还沾着南疆的青苔和泥,这副苦相可实在是和周遭格格不入。眼见路人个个斜眼觑他,魏婴只好随便拦下个人,没话找话:“大叔,这京里头是有大喜事?”

 

来人一身香喷喷的,见了魏婴这副尊容,二话没说先向后退了三尺。就差没捏着鼻子问:“听你这口音,不是咱们京师人氏吧?”

 

魏婴暗暗“呸”了一声,心道:“京师人氏了不起哈?从前,京师人氏还不是人人跪在老子脚下磕头。”嘴上却道:“乡下人家,大叔见笑了。”

 

那人一脸鄙夷,好像和魏婴多说一句都是跌了他的身份,可他偏偏又舍不得这卖弄的机会。颇为不屑:“新皇登基,你一路上竟没听见过?”

 

魏婴正等着这句呢,脸上装出一副惘然之色:“嗯、嗯……听见了一点。新皇,他改了什么年号?”

 

“哼,不知所谓。”那人啧啧道:“一过了腊月,就是咱们的金鳞元年了。”

 

还好那人自顾自说上了兴头,并未注意到魏婴这微微震动的神色,不然往大了说或要拿魏婴去报官,告他一个不敬新朝的罪名。往小了说,人家觉察出这穷鬼面色有异,便再也不肯开口了。

 

金鳞元年,金鳞元年。

 

魏婴平静问道:“可我听闻,那旧皇帝死在南疆,也不过而立之年,哪里就有那么大年纪的皇子了?”

 

“哎哟,浑小子,你这话跟大叔我说说得了,朝廷大事,可不敢乱说。”那人压低了嗓音:“凌皇子不过一介黄口小儿,又能当什么皇帝了?还不是摄政王通力扶持……”

 

摄政王?皇位之下,哪儿容得什么摄政王了?这一年,他身陷南疆,呼天不应,这宫里波谲云诡怕是早就转了风向,倒可怜小思追和阿凌,小小年纪便要受人裹挟,同他当年一般的身不由己。他一生与宫廷政治为伍,听到此处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可偏偏还非要问上一句:“那摄政王是什么人?”

 

“嗨,还不就是岁华夫人的弟弟,号称门客三千的敛芳尊。”

 

“敛芳尊?”

 

“这敛芳尊,可真是礼贤下士,身居摄政王高位,还每每亲自接见携艺投门之人。任是什么下九流走江湖之人,只要身怀真本事,就二话不说收为门客,授给官职。他的府邸,现今可是门庭若市,日日流水筵席,便是白白上门吃一顿,摄政王他老人家也不着恼!嘿嘿,多得民心哪……”

 

魏婴嘴上“嗯嗯”有声,心里却直把那金光瑶骂出一身恶疮来。老子还不知道你,魏婴心想:拿着老子的国库充大方邀买人心,可真有你的。你们兰陵金氏也是公侯之家,父子二人却一式一样的臭不要脸,老百姓不知道,老子还能不知道?

 

既说到兰陵金氏,魏婴难免念及那个人,他再开口时,语气里便有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曾觉察的酸楚:“那,凌皇子登基作小皇帝,他的母亲岁华夫人……她,她定是欢欢喜喜作太后了。”

 

“太后,作也自然是作了的。可是欢欢喜喜嘛……”那人捋了捋他短短的胡子,铆足了劲儿做出一副博闻通识的模样儿来。可是魏婴却笑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盯着人家那开开合合的唇。

 

“唉,岁华夫人也是烈性,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回翌日,宫里跟着就传出了岁华夫人薨逝的消息。啧啧,也可怜,她的儿子都要当皇帝了,她却连福也不享,径自跟着先皇帝去了。”

 

“去了、去了……”魏婴喃喃道:“她去了,怎么我从南疆过来,一点儿消息也没听见。”

 

正午的阳光精纯,沿路店铺红绸凌空招展,也镀上这层教人不敢迎视的强光。红得刺目,红得不留丁点儿退路。魏婴举目四望,只见摄政王敛芳尊治下,百姓熙和,百业昌盛。先帝的岁华夫人死了,礼部朝廷给上了六十多个字的徽号,拣的尽是好字,那么一大长串,谁又记得金子轩生前容华耀日的风采呢?但也无妨,要冲淡一桩丧事,最迅捷的方式就是赶快来一桩喜事。

 

新皇登基,能臣辅佐,天下间还有大过此事的喜事?

 

那人见魏婴这样痴傻,嗤笑一声,摇着扇子走了,朗声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五都年少莫相猜。好年号啊!”

 

不是的,魏婴摇了摇头,小声道:“是‘紫燕雏飞帘额静,金鳞影转池心阔’的‘金鳞’。”

 

那年,金子轩初入宫廷,颇为嫌恶宫室殿宇名字大落俗流。时值三月,惠风和暖,紫燕负雏北归,树影婆娑,大好春光由树梢林隙照射而下,投下满池金光粼粼。金子轩眉目飞扬,招手唤左右取纸墨来,挥笔写下的便是这“金鳞”二字。

 

魏婴见了,拍手笑道:“好,好名字,从此,你这寝殿朕便赐其更名为金鳞殿。”

 

金子轩白眼一翻,啐道:“好不要脸,这是你赐的吗?这是我自己想的。”

 

魏婴给她一顿抢白,颇有些讪讪:“那,朕给你写块匾额挂上。”

 

“免了。”金子轩戳戳他的心口:“这样的匾额,你昨日才赐过宸妃,转头又赐我一块。也不怕满宫里头,人人都找你讨上一块?”

 

金子轩……殉他而死了?他魏婴又何德何能,不过是屁股底下坐过几年龙椅,又自以为是地呵护过这宫里头许许多多的女子。皇帝生母岁华夫人尚且如此,皇后、宸妃、昭仪、婕妤,再有那些与他一度几夕欢好、过后他却连人家名字也记不大清的宝林采女,现下又在何种境地受着磋磨呢?

 

过了腊月,就该是新年号了,可是街上人人面上都挂着红彤彤的笑容,看着也不大觉得冷。魏婴裹了裹他周身那些破烂,聊胜于无,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江氏的府邸再作筹谋打算。

 

新皇登基,他这名义上早已死了的旧皇帝,若给人发现诈尸回来,为了不在天下人面前闹笑话,他魏婴会被如何处理,可想而知。金光瑶独掌乾坤,谁若是捡了这样一桩功劳回去,金银赏赐、拜官赐勋自不在话下。

 

天下若还有人不稀得这晋升的良机,那就只有……

 

魏婴怔怔地站在江府故地,他记忆中的江府,虽然不及金氏府邸泼天富贵,却也有亭台楼阁,流水依依,鸟雀啾鸣。怎么区区一年光景,就已门庭凋零,人去楼空,杂草高高长出门洞,角落处窸窸窣窣作响——钻出来的老鼠用尖尖眼睛瞅了魏婴一会儿,竟大摇大摆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劳驾……”

 

他连月赶路,连一刻都不敢耽搁,他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江府还是江府,尚未入宫的宸妃挑开帘子偷偷望他。魏婴的目光大喇喇地迎上去,“噼里啪啦”那阵脆响,珠帘记得。

 

“劳驾。”他不知抓住了哪个过路行人,没头没脑问人家:“江府呢?”

 

“江府?什么江府?”人家都给问懵了。

 

魏婴麻木地报了一串:“是镇国公江家,是江宸妃和江厌离将军的江家。”

 

“江厌离将军?”

 

来人想了想:“哦,你说的,就是那个临阵投敌、给刺配边关的江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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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王】希希和粉丝不得不说的两三事(上)

 @no curtain call 妈来,交作业!

1个雷文,非常雷,双张性转,主要参与all王的是叶和黄,非常雷……


现今的网路生活,整个儿就是个大型“欢迎光临miniso”,太快消了。各领域网路主播琳琅满目地上架,一众粉丝则纷纷成了拔屌无情的大爷。怎样留客,这自然成了各大主播最苦恼的事情。要留客、要花样翻新地留客、要哄得观众眉花眼笑掏出钱来,各路主播可算是出尽百宝各显神通了。

 

在直播吃鸡方面,我们的王杰希主播也算是人气数一数二了,游戏技术方面自然不必多提——路人局带三个菜狗都能吃鸡。关键是他还长得好,说话嘛……比起其他五大三粗的游戏主播来说,那可以算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了,对着神(傻逼)队友都能以一种我佛慈悲的态度超度之。他的技术摆在那儿,一众男粉自然是“爸爸!我爸爸拿到AWM了!爸爸今天要狙几个!”的刷弹幕态度。此外,我们的王杰希主播,凭一人之力把一众对吃鸡项目不感冒的妹子拉进了坑。从此直播间弹幕的“牛逼”与“嘤嘤嘤嘤小王好可爱”并举,事业粉并cpf齐飞。

 

你说cpf?正所谓哪里有妹子,哪里就有cpf,妹子们拉郎一看脸二听声,隔壁俩狼狈为奸的吃鸡主播叶修和黄少天,虽则线上和王杰希可巧没对上一次,在写手“石不转”的叶王文和写手“百花花花花缭乱”的ALL王文里,王杰希已各自和这两位主播,不可描述、缘定三生、死去活来虐恋甜宠一百回了。不乏妹子们眼泪汪汪地在弹幕里发问:杰希希有没有考虑和叶修大大双排呢!/嘤嘤嘤,少天大大的AWM也很大呢【滑稽

 

当“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跳上屏幕,时间已经将近12点,差不多也是王主播下直播的时间了。前置镜头底下的王杰希稍露出点疲态,没说话,只给观众放了首古早港乐。上直播前拢上去的过长额发,这会儿零零碎碎地搭下来,装在游戏主播少见的白衬衫里的王杰希,有种稍嫌荏弱的少年气质。男粉们顿时说不出那番“爸爸的M24我真的可以嘿嘿嘿”的批话,女粉们则是刷了一排嘤嘤嘤心疼小王。

 

王杰希挨个感谢了礼物,镜头底下的他略微低了低头:“那明天,我要起得比较早,所以今晚……”他笑了笑,又说:“有些事情~就不可以做太晚了哦。”伴随着一阵潮喷的“哦~是什么事情不!可!以!做!太!晚!呢!”/“妈呀杰希不可以这样对人家笑哦,老娘身下的三级头都要掉了!”等等诸如此类的不可描述弹幕刷过去,王杰希关摄像头前宣布了一个消息:明天要直播抽个粉丝福利,至于是什么福利呢?明天早点来哦!

 

翌日晚间,我们王主播这个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果然够重磅够分量。王主播当场宣布,中奖者可以在游戏方面向他提出任何要求,是带妹还是躺赢!只要您开口!这消息一放出,粉丝在弹幕里一片鬼哭狼嚎摩拳擦掌,都让“慢!希希等等!我的锦鲤和ycy还没转好!”顿时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弹幕。

 

直到王杰希念出来:“恭喜这位id为……夜雨声烦的观众。这位叫夜雨声烦的朋友,您好,在吗?”

 

此id一出,原本刷得都重影了的弹幕顿时就像给人打了个僵直,一时之间停滞在此前最后一句嗷嗷嚎叫上。王杰希愣了一下,只见五秒后重新开动的弹幕宛如泄了洪一般,泥沙俱下精彩纷呈。

 

“卧槽!少天大大什么时候进来的!还一言不合就抽奖!”

 

“这这这这真的不是黑幕吗!天哪,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少天大大在打游戏上提什么要求?我们一起向着职业圈携手共进?”

 

“@百花花花花缭乱 女神醒醒,你CP蒸煮下场炒CP了耶!!!!女神!你的《和情敌在卡丁上酱酱酿酿了》该更新了!”

 

“卧槽,这还不重抽?这还准备留着举办婚礼吗?”

 

在群众一片或调侃或义愤的“重抽”呼声中,王杰希也很是纠结,纠结再三的结果还是把黄少天抱上了麦。这一来可不得了了,弹幕都跟疯了一样,而黄少天更是一人舌战群弹幕,怼得弹幕纷纷表示“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直到王杰希轻轻咳嗽一声,问得很营业:“请问黄少天大神,需要以什么形式领取这份奖品呢?”

 

“奖品啊?”黄少天道:“噢噢噢,我懂得嘛,王杰希大大,我就来你家玩个PVP!要不你来我家也行,对,你来我家吧,我家人多好玩!”

 

……谁要去你家人多好玩啊。王杰希巨特么无语!他略微撕裂地看着弹幕信马由缰到拉不回来的地步,最后在群众的喜闻乐见里与黄少天交换了联系方式和地址,期间黄少天还不断逼逼自己家有多好多好玩,有人多想见你云云……

 

这一天的直播就在一片欢声笑语里结束了,王杰希收礼物钵盆满盈的,其中那位叫百花花花花缭乱一刷刷了个榜首,还动不动就如同人来疯般嚎一句“啊啊啊希希,妈妈爱你!”王杰希嘴角抽搐,在关掉摄像头之前不OOC自己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第二天早晨王杰希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整饬一番,梳了梳头毛,他的额发的确是有日子没修剪,长长地拖过右边眼睛,昨天还给黄少天嘲笑过“不失为有点非主流”,他心内暗暗吐槽人家“你这一把年纪还染一头小黄毛的家伙也有脸说我”。去黄少天人多好玩的家里要坐一多半小时的地铁,再打个10块钱的滴滴,按门铃的时候王杰希扪心自问:太傻逼了,昨天为什么不响应群众号召重抽呢?

 

几乎是他敲门的下一秒,就有人“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冲过来开门,是个长得颇为动漫的女的,穿得像朵花儿、笑得像朵花儿,挺好看的,就是开口就来了一句“希希”,王杰希差点没立马转身告辞。

 

还是黄少天过来阻绝了他的意图,顺带把这自来熟女的埋怨了一顿:“哎,张佳乐你够了啊,快把你那嘴脸收敛一下,看看你妹再看看你,把咱们王杰希大神都给吓跑了。”

 

黄少天和张佳乐在门边吵了一顿,鸡飞狗跳,有这两座大山拦着,王杰希来了半天都没能成功进门。还是客厅坐的另外一个女的,戴副眼镜,文文静静地坐桌前吃油条,见状过来一手一个分开门边俩人:“请进。”

 

目前来看,这女的似乎是这客厅里唯一的正常人了——除了她一推眼镜看过来,那精光忽闪忽闪,王杰希只觉得有双无形的大手从他后颈直摸到尾巴骨,令他微不可见激灵灵一抖,仿佛自己是一举一动都要被列入观察写入手册的对象。

 

“喂,王杰希。”黄少天那头和张佳乐吵着,这会儿像是终于想起来“正事”了,单方面趾高气扬地宣布道:“既然你都来我家pvp了,那你这份幸运大奖,我想再找个基友来一同分享想必你也会毫不犹豫同意的吧!”

 

王杰希尚未作答,那俩女的已经在一边咬耳朵嘁嘁喳喳了,张佳乐笑容十分猥琐诡秘:“嘿嘿,新杰,叶王有糖。”

 

“嗯,写个all。”

 

只听房间门“喀啦”一响,趿着拖鞋,走出了个睡得像在头上违法搭建鸟窝的男人。

 

“哟,来了啊?王大眼。久仰久仰。”


tbc

*1个硬盘好久了的东西,是羡轩,随便康康8


我不知道,这个将要为我讲述的故事,它是否应该被记录下来。于情于理,这些故事更适合消逝、双双遗忘,最不该的便是见诸纸上。故事,是的,唯独只有把它当作旁人的经历,我才能更坦然地将心上那些日夜拥堵、不成章法的情绪构绘成形。它在我的手札上,由唯一的旁观者——我,来从头到尾地审视它。我不是为了让某某、任何其他的人读到这个故事时动容大哭。我为我一个人写,并由衷地企盼那一天——我能够平静地烧掉它。

 

我有幸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她太好,反令我愈发觉得羞愧难当。我幼年的时候对她弃若敝屣,少年时又曾对她出言不逊,这些固然都是前事已矣,不必再三叨登。可是,在我掉过头一度对她赌咒“非卿不娶”后、在她全心相信将将与一心人相守时,我深刻无比地意识到,我早已不能对她履行那些凿凿的誓言了。心口如一已是太难,若要行与心如一,将撑伞添衣乃至生儿育女的举止,通通与男女间赤忱的热爱紧密挂钩,则又难上加难。

 

诚然,她是嫡女,我是宗子,我二人身上都有一番不可逃却的责任。若非娶她,我也会娶其他名门女子。而某年某日,曾普渡无垠黄沙上的月色,则教我注定辜负一个与我同命相怜的女子。可是,她又偏偏比世间所有女子好过太多,枕席间的温柔、衣饭间的整致,都太容易教我有一时三刻的沉溺与错觉。

 

但是,一旦我清醒过来,或是自省在我自小的秘密花园里,我又不免因我妻子这份明净无尘的爱而慄惧。换言之,我不配,我不配被紧紧笼罩在这种暖洋洋的爱意里。甚至我常常自我想像,有那么一个背光的、阴翳的角落。可是没有,我所有的空间,都给这种脉脉而伟大的爱占满了。我无处可去。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试试,索性转过身去,拥抱、或是与这种暖黄色的光融作一体呢?我为什么不行?

 

不,我闭上眼睛想,我不行的。

 

我常常不由自主地,在纸上、在小笺上写些不知所云的东西——实则,我内心实在知道那代表什么。沙上月、岸边柳,煮酒观花,寥寥数笔中一段过往尚未泛黄,但或许永远也不会。月如旧,杨花如雪,有些话当时全无出口的必要,我不可能真的去做。而妻子的一盅热汤冲下喉口,再三的回想亦不能以“当日如果”云云开头。口不能言,身不能赴,则人世茫茫,无能为力者实在太多。

 

写下来,我想,我能不能写呢?是的,写下来,把它索性当作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我突然意识到,某些心里深植的事情,我诚然拔祛不得。但是,这些见诸笔端的故事,它们在自由自在地发展。我也是。

 

我的故事。不,故事:

 

最初,我想魏无羡是误会什么了。

 

这很正常,魏无羡自小便自我感觉过分良好,例如彩衣镇的渔家女抛他个枇杷,到他嘴里都能成为一折“一见魏婴误终身”的戏码。更遑论,在那时的情境与氛围下,他于亲眼所见中,很难不解读出些别的意思。

 

那段时间射日之征堪堪落幕,各家都耽于某种歌舞升平的氛围,我父亲又格外喜欢牵头举办一些玄门百家的联谊活动,我与我的妻子(那时候还称作“江姑娘”)会面的时机不可避免地增多。

 

最开始我着实尴尬——这并不是我要为自己找补开脱,年轻气盛的时候,我有心无心地给过江姑娘许多难堪。在蓝家、在射日之征的军帐中。那段日子,我的脑中反复浮现出的,是江姑娘离开我行帐前的那一眼。她一贯低敛的眉目间,盈满不可置信、委屈,乃至对我个人的失望——且后来证明,确是我辜负江姑娘汤羹中的心意了。我同魏无羡从小打到大,你来我往绝不遗余力。但那次我出于难当的愧怍,任由魏无羡对我一番踢打詈骂,丝毫不能还手还口——最后还是江姑娘劝走了她的弟弟。

 

父亲对此未有过多置评,一方面却总打发我接触些出身名门的女子。蓝家近支的闺秀、清河聂氏的烈女,春花秋月各有擅场,同我也可堪匹配。惜乎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江姑娘。我总是想起那一日,江姑娘挺直腰背走出去,发间那朵半新不旧的紫色绒花,无风却簌簌抖动着,像一只错过三春而出生的蝴蝶,无措地飞在漫天黄叶中。在这种境况下,任是再好看、再惊才绝艳的女孩子,于我也是寡淡索然。

 

那一日我也逃席了,哪家的女孩子我已然忘记,她捧着羹汤含羞带怯地要我尝尝时,我更是不可抑制地想起江姑娘。因此我逃了,这已然足够跌份,而后则更加丢人——我见到人家的池塘里风荷依依,我霎时满脑子是江姑娘的莲藕汤,一时间突发奇想站塘边伸长了手进水里摸莲藕。

 

事情发展至此,还可算作我一时头脑发热。当我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嘲笑,转头时又一着不慎跌进烂泥,那瞬间我生无可恋地想:行吧,某些无聊人士要拿着今日这事做一辈子文章了。

 

是魏无羡。他挤眉弄眼地大惊小怪:“啧啧,哎哟,我说金子轩,你们兰陵金氏是没有存粮了吗?在人家的池塘偷鸡摸狗。怎么,你想吃莲藕啊?来来来,我带你回莲花坞吃个够,不过就怕你——”

 

我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他要嘲笑我没脸面进莲花坞了。斗嘴这种无聊无赖的事情,我自认是不及魏无羡的,趁他张嘴之际我顺手糊了块泥进去,反被他回呸了满脸泥。当时我和他打起来也算是正常发展了,我一面绝望又释然地想:无妨无妨,从前在蓝家的地界也打过的。

 

反正这种你一拳我一脚的打架,约定俗成是不动用灵力的,最后我和他双双滚在泥里,谁也没有讨到好去。魏无羡笑话我“金孔雀不爱惜羽毛了来日繁殖期如何交配”云云,我心内暗想你们江家左支右绌一笔烂账,居然还有闲心来看我笑话。不过这种事不适合拿来斗嘴,我也只好硬邦邦地回口什么“多管闲事”,转而以拳脚补足口舌上的下风。我们湿漉漉、泥泞泞地打作一团,如果不是蓝忘机一脸匪夷所思地把我二人提溜出来,或者有另外的人上前劝阻,我们二人中将不会有任何一人首先罢手。

 

说来蓝忘机真的很奇怪,魏无羡屡三屡四的冒犯他,他二人的志趣看来又是差得那样远。可是据我观察,蓝忘机实在有些过分关注魏无羡了。前事不论,就譬如说他冷着脸把泥猴般的魏无羡拉上来。再譬如说,他给魏无羡递的巾帕,被对方胡乱搓了把脸卷成腌菜丢回来,他竟还能面不改色地叠成豆腐收回去。换作是我,这么脏兮兮的巾帕,收回袖子里?我还是索性用它勒死魏无羡得了。蓝忘机真是好涵养。

 

我不记得当时在想什么,只记得魏无羡突然一蹦三尺高,埋怨蓝忘机说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管”云云,二人不欢而散,临了他还跑我面前鼻孔朝天:“金孔雀,当初你怎么说我师姐的?你现今觍着脸跑我师姐面前干嘛,要开屏给她看?呸。”——又吐了我一脸泥。

 

老实说我气得要死,但魏无羡的话也并非无的放矢,泰半他是为江姑娘出气。在那之后,我见到江姑娘、或是说见到魏无羡的次数只多不少。他次次以江姑娘激我,我出发前再三告诫自己,别再同魏无羡动手……实则我看到他那样可恨、揶揄的表情就忍不住一拳揍上去。是,我金子轩先前的确对江姑娘不起,可是你魏无羡掺和其中调三斡四的,却着实教人牙根发痒。

 

顺带,这里也需提及一句,那时候魏无羡同江澄的关系委实不好,我有好几次见江澄沉下脸在教训魏无羡什么,反倒是蓝忘机更常同他待在一块儿。我不知道蓝忘机在搞什么,不过我自己那时候也弄得一团污糟——我总在江姑娘那儿碰壁。

 

百凤山那天,好多人看着呢,我又在江姑娘水澹澹的一眼里落荒而逃。我只觉得天下人都在笑话我,怎么讲,要有条地缝给我钻倒也好了……我只觉得众人戏谑又刻薄的眼神,像是从四面八方朝我投过来,这里那里,好像都有人在乐此不疲地传我的闲话:啧啧,金子轩当初不是拍着胸脯说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江厌离吗?

 

我……我死了算了啊!最后我扎进一个高高的草垛里,打算等天黑人都散了我再回去。正当我无语问苍天,问它我金子轩有生以来何曾这样见不得人时,左近处的林木刷拉拉地响了一阵,跟着后头的,又是一段清越无比的笛音,如林中惊鸟般一纵身就冲上九霄。老实说,这段笛音,很难给在场唯一的听众——我,以愉快的体验。我忍不住探头一看,又马上缩回草垛——是魏无羡!我适才才因为江姑娘之事与他大吵一架,这会儿要被他见到我无地自容地躲这儿,他嚷嚷出去我都不用做人了!

 

不过好在,魏无羡的眼前蒙着条黑带子,优哉游哉躺在树干上——不晓得好好的围猎他在这儿躲什么懒。我瞬间热血冲脑,想出去和他再打一架痛快爽利的,结果灌木丛突然窸窣一阵走出了个人——是蓝忘机。我更是不懂了啊,他俩一前一后,扎堆跑这儿来干嘛?相偕来嘲笑我丢的丑吗?

 

我心头一时间闪过数百种猜想,树枝轻轻“喀啦”一声,魏无羡的笛子失手落地,从我那个角度,我恰恰能将全程看得一清二楚——蓝忘机轻轻捏着拳,好像在下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然后突然,他就躬身下去,他……他竟然去,去亲魏无羡!还非常激烈!他们在做什么啊?我突然意识到蓝忘机之前的种种举动,被魏无羡气跑、气得拔剑相向眼红红什么的,可能大概也许八成是因为,蓝忘机他……喜欢魏无羡!

 

我的脑中平地里一阵惊雷,轰隆隆震耳欲聋。我大气都不敢出,只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掩在草垛后面。那个瞬间我心内思绪如织,疯狂叫嚣的一些感悟全是什么“男人也可以互相喜欢吗”、“男人之间也可以做这种事吗”……我脸上登时一阵发热,蓝忘机对魏无羡的这一吻,拖得又久又慢,长得一万年好像一万年也亲不完,只教被迫直面这种冲击的我百般不适!蓝忘机就不要脸的吗?我都看得替他不好意思了。

 

最后魏无羡挣起来要扯眼前的带子,我正尴尬地没眼看,不晓得蓝忘机要怎么收场,他竟然衣袂飘飘撒丫子跑了!我自己心内虽然还有一大滩的烂事,却仍然被这种旱天里的枯雷砸得一愣一愣的。我心想蓝忘机刚才亲魏无羡的架势何其豪迈,转头又跟着怕羞的小媳妇儿也似拔足狂奔……我心里正吐槽个不停,转头就瞄见魏无羡正朝着我的方向慢慢过来,嘴边还勾起一个个颇为玩味儿的笑。

 

我当时自然莫名其妙得很,怎么了啊?不至于他就会知道,我躲在后头别无选择地目睹了全程啊?

 

就隔着一个草垛的距离,那阵脚步声蓦地停了,可是那投过来的目光如有实感,热腾腾得能将此间枯草一股脑全烧起来。我一瞬间紧张得不行,是因为我窥探了魏无羡的私隐?还是……最后我好似听见一声轻飘飘的笑,和他过往的笑全然两样,那些讥嘲的、讪笑乃至阴阳怪气的。


我不知道魏无羡什么时候离开了,大概迫人的空气一下子松快下来,而我向旁边不经意地一瞥,脑袋霎时一片空白——我岁华剑穗的绳结卡进草垛缝隙里,正完完整整、一点不落地暴露在外。

 

……魏无羡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明白过来那瞬间,几近本能地被唬得一跳。我去亲魏无羡?不不不!是魏无羡以为我会去亲他?亲完还害羞地躲在草垛后面看他的反应?进而以为他自小打到大的人,他的死对头,心里其实对他存着别样而不可告人的感情?我不是,我真没有!我窘迫得都快把自己烧起来了,但是当时当刻,我总不能冲上去拉住魏无羡,连连摆手说什么:我不是!我没有!你找蓝忘机问去啊!

 

玄门之中,便是道行最微末的修士,也恪守着“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条准则,我自然不可能把岁华随意插草垛堆里,人就放心地跑了啊。这种情境下,便是我自己也深觉魏无羡误会得有理有据!不不不!啊啊啊!有什么道理啊?谁要去亲魏无羡啊?我有病吗?魏无羡有病吗?蓝忘机有病啊!他在哪里狂亲魏无羡不好!要在这里?他亲就亲了,这蓝忘机跑什么啊?害我给他背锅吗?

 

当夜我避着人回去金家行帐,金光瑶一照面便上来亲亲热热地行礼,只说围场范围今夜业已扩大不少,期见兄长明日大展身手。他是殷勤又好意,可我一想起魏无羡今日围猎那做张做致的模样,心里登时是一阵腻味,勉强冲金光瑶点点头,转身就一脚踩上岁华回兰陵了。

 

逆行的夜风呼啸着,锋利地在我面上割过一道又一道,其实御剑飞行并不是件太愉快的事情,但俗世中人高仰着头,对飞来飞去的我们何其艳羡。可是,无论是乘车马、御剑,或是凭双足踏越关山万里,人在忧愁困窘之际,却表现得大同小异。或许修出一副仙骨之后,会有哪里不同吧?但难道那时候魏无羡再在我面前挤眉弄眼,做出种种惹人嫌恶之举,我就真能视而不见、乃至一笑而过?大概不行的吧。

 

于这种胡思乱想之际,我猛地惊醒过来:我他妈的,这难道是在躲魏无羡?我是怕见到他吗?另一方面又不断为自己开脱:否则我又该当如何?难道我要跑到魏无羡面前,大大方方地解释,魏无羡,不是我亲的你啊!不管是长久地被误解下去,还是拦住他郑重其事地解释,看起来都怪怪的啊?

 

我已到了婚配的年纪,父亲在此事上是极见热络的。他一方面换着花样让我去见各家的姑娘小姐,私下里又坦然教我说:娶妻不过娶个门户,坐镇家中也就罢了,这天下尚还有一座千娇百媚的花园。父亲言下之意,自是劝导我不必执拗于江姑娘。我亦知天下男子,无论有无本事,大概都秉持与父亲相近的想法。仿佛我不如此,便是此中的一个异类、一个叛逃者。诚然我有一肚子的道理与父亲讲论,可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甚至不知道到了父亲的年岁,我会不会活成我父亲这样?不,我绝对不要这样。

 

这些犹疑,我上不可对父母说,下不可对同辈兄弟倾吐,金星雪浪中练一会儿剑,父亲又能拿出三五沓新的女子画像出来与我,我对她们如骡马般挑拣,她们想来亦是对我奇货可居。诸如此类的事情,远比魏无羡和江姑娘,还教我困扰百倍。某日早晨我的厌恶达到一个阈值,草草留了封书信在桌上,便逃难般从金鳞台跑出来了。


*tbc(永远没有)

【陶秋/陶叶】Rich boy, poor man(上)

生贺的1/4,先发点给你 @林嗎啡 当个过生日预热8(什么),唉这个生贺工程也是个漫长的长跑……

算是个叶修回家的故事?弟弟遇到哥哥的EX的故事8(?)叶秋第1人称预警

是微博上荔枝老师说秋陶启发我们的梗……


 

我刚回国,装了一肚皮形而上的经济与管理,顺理成章接管了一部分家业。那时候真正的社会才向我呼啸而来,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看够了大同小异的媚态与丑态。

 

你实在也别怪我这样讲话,那我投胎投得好嘛,生下来就又有权又有钱。许多人都得来求我,拐了十好几个弯搭上线要和我见一面,姿态殷勤得令人厌烦,夸我青年俊彦、年少有为。其实哪怕是头猪坐我这个位置上,那也是头年少有为的猪。何况我不是猪,我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镜墙前照了照,定制西装顺着我的身体走势良好地长,脸上光泽是因为昨夜推了两个乏味的应酬得以好好休息。心满意足之余我也不免作想,要是命数对调位置对换,要我去满脸堆欢地求人,我又能拿出怎样的姿态来呢?

 

不过,那些油光发亮说同样话的人堆里,也有个把不一样的。

 

不一样很正常,只是最后不太正常的倒是变成了我。

 

初见他自然也是应酬场合,忘了是哪个谁攒的局,饭桌上有人对实体经济展望了一大通宏论。那个男人隔了几个人坐在恰我能与他对视的位置,从进门以来便是一种恒长的、仿佛会维持至宇宙尽头的有风度微笑,宏论片隙间还会频频点头。

 

但我知他心中其实是不屑的。他得把心底多少深重的嗤意与嘲弄蓄意裹起来,才裹得出这么一副面衣酥脆的模样来。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就是在我们对视的第一眼,人家介绍我是叶家的小少爷,叶秋,我看见他抬起头来,面上一瞬间是种奇异的僵硬。那眼神太特别了,我甚至要狐疑自己是罹受过一次失忆,此前曾与他有过千百次纠葛。莫名其妙的宿命如不可见的流星般击中了他的脊梁,他微不可见地调整了一下自己整个人,才向我说:

 

“幸会。”

 

我记不清人家是怎么介绍他的,只记得是姓陶。陶,他那种面孔的对象里没有我。他对谁都是那副模样,听宏论的间隙有人进来上菜,他侧头看着自己身旁的侍应小姐,笑得倒比人家还细致周到。

 

“陶总现在往北京发展了啊?”

 

“是啊,咱也北漂一回嘛,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好做的。”

 

圈子里都知道我和我哥一样,是喝不了酒的。我坐在一旁静静地喝汤,心里竟涌出种恶意的快乐来。哈,陶先生,您有失风度的模样给我看见了哦。我甚至在想像对方回到家甩上门,听到“砰”的那一刻,也是以如此这般的速度变了脸,颇为厌恶不耐烦地扯下狗圈一样的领带来,再四仰八叉瘫到地毯上。看到人家对我如此失态地——露出私人空间里才有的模样,多好玩?

 

他不再僵硬以后,便转以一种堪称冷淡的眼神看我。是的,他看我,几次对视里简要的交锋,总是我先转开头。他那眼神偏执得很,其目的却好似并非为了看透我,便光光只是看着,看我五官里所有的一切,我过往的经历塑造了我这张脸。我的双胞胎哥哥,咱们生下来时原装的是同一张脸,这次回国,他糙得却几乎把我吓了一跳。

 

其实有件事情我只是一直不愿意明白,就算当年我哥没有先拿走我的身份证和行李,我大概也不会真正迈出离家出走那一步。母亲前后脚生下的兄弟骨子里全然是两样的人,我不知道我哥在那座南方的城市有怎样的故事,有怎样的爱恨情仇,我只知——我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还是走AO3吧……虽然没几笔R


“啧,回来了?这一身酒气,咱们小少爷打哪儿潇洒去了?”

 

打趣声音和家门一块儿冲我敞开,我看着那张同我极度相似的面孔,竟突然有种给吓了一跳的陌生,我看陶轩眼里的我,某种委屈的情绪泛起又被强行捺下去。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说,我哥离家的那十年若是延展铺平,也足够充作其他人一生的潮起潮落、月缺月圆了。

 

他在那十年里赶着路往前,走了一条我永不会去的,任性又自信的路。我哥赶着路去被人抵死地爱惜、又无可挽回地背离,其间有人热忱鼓掌、手腕胫骨绞缠着要爱他害他监禁他。而天大地大,我裹进我小小的被子里,这一夜我将梦见什么,癫狂亦或平静,我无法预期。


tbc

利爪深藏

好的!妈妈要给我买糖吃!

啊这篇文,不夸张地讲这个车可能是我从初1到研1写过最难写的车了……真的非常难写。因为实话讲原著我是没看多少,对小宋只在张佳乐cut里见过,所以就……写俩我完全没搞过的角色,这真不啻于盲鱼摸象了。

对于小宋对张女神的仰望,按照我妈的1种意见,我完全可以把自己代入小宋里去,因此侧写1个小孩对女神的仰望,这个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其实也不行,上和中我都是写过2遍的。不过少年人空花绮梦终归还不是太难,还是可以逃避正面写张女神的……

但是到了写车,我总不能在逃避正面写小张了8……贵圈大路货的小张基本上是1种极其符号化的写法,要是写出这种角色我会觉得自己非常low。写的时候就1直在想我妈给我讲角色啊,在这种教学里,小张各自与小周和少天归纳出了1点相似特质来,简而言之就是人外与活跃的好奇(?)小张好就好在,我可以……扬他抱道不曲的特质,避而写他内部1些非常精密美丽、仿佛机械手表的结构。因为如同我妈指出的,我是用身体写文,不是用脑瓜写文,让我写聪明人那是辱聪明人了!

写这篇文几乎1路被我妈抽打着写的,没我妈逼迫我肯定不会去写小张啊!太难了!华山我都爬不上去半路歇脚吃火腿肠了,让我攀登雪峰还是摇了我8!几乎写几百字我都要去和我妈打滚哭诉1番“呜呜呜呜太难写了”,还好我妈别的事上虽然殴打我,教我写同人那可是春风化雨!润鱼细无声!

最后我差不多总结出来的是,小宋眼里的张1定是要有神性的,他可能淫荡,但是过度的xing爱并不能影响他的高洁。你要俯身亲吻神像的足趾、要对着智慧杜鹃撸,那终究也只是信徒自己的事啊。有个写作总结我甚至没和我妈说过,就我觉得张这甚至不叫“神”,而应该径称为“神像”,他有那种雕琢他、膜拜他的特质。

怎讲,要是我妈没拿春琴抄给我比对宋张的关系,这个车应该出不来,就世界上应该是有这样1种关系的,就是神的残忍与类宗教的膜拜、可能是牧师这个职业赋予了张女神1种宗教美学8,神像1旦在心间铸好,便“进入1种永劫不变的观念世界”,从此,人们不再用生理上的眼睛凝望神像,水月观音从梦里到画里1比1比1地投射了。

其实至今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写得非常痛苦,神奇的是我每次撒娇倾诉难写,我妈还能1次1次调整教案,这个停电的梗,最开始我和我妈说的是全程停电怎样?我妈说那你不如让小宋情感与欲都至巅峰的时候轰然停电……那黑暗里的滋味真难言。

在人类的生命里,泰半会遇到1个初见时,就宿命般知道她来日会离开你的人,她出于各种原因,施予你的1点怜、1点好,很容易就会把这种小片情感制成1个罐头8!真正恒长的是小张的内核与小宋的回忆!

妈咧,我也太几把能逼逼了!这是我的写作总结!妈!我要恰糖!

花枝丸与烧鸟串:

离写完手里这个叶张文还差一口气,叶张实在太难写了,我需要头脑降噪下,先匀半口气给宋小鱼的宋张文,可能也不是文评,就是一个漫无目的的感受吐槽,也是一个教案的汇总。  @林小鱼 

文的链接点这里 推荐小张爱好者都来看看这篇文,ww


对宋张的喜爱源自于MOW的那篇爱情故事的一锤定音,宋张几乎是那种可望不可及的爱和时光剪影的代名词,也有摩西分开红海想要去到那个乐土的跋涉感。

我自己很喜欢看小鱼的文,对她理解角色的视角也会去推敲,因为她写文触觉嗅觉的天分很高,所以写黄和乐这类的角色她可以用本能去推,近乎是一个一路顺风的轨迹,但写心脏组时,由于人物本身c的限制,多少还是非常需要倚重思考和逻辑,这对她来说就有点换频道重建思维模式的意味了。

之前因为想看她写张,给她讲这篇的梗,和她聊过好几次张新杰,按照扬长避短的实用主义做法来说,写张的思维缜密,不如写张的人外感,这个是张有别于其他三大心脏的最大之处,也是他和“子弹所及之处即是规则”的小周之间的最大共通点。自我原则的重视,对社会既定规则的无视,高度的独立感,以至于张这个角色的观感和他的职业挺像→牧师,自带圣洁的孤绝味。和叶修的话我希望看张坠落神坛,和小宋的话大约就是→神对世人有大爱,却难以怀有对特定个体恰如其分的偏爱,这个是除了俄狄浦斯情结以外,我最萌宋张的点。


张受文其实非常难写,而主流张受文里的c大多我都吃不下去,随便举个例子,比如关于做/爱,其实我个人根本不觉得张禁yu,比起喜欢不喜欢xing爱这件事,大概张更多的是不care这件事,如果这件事好比吃饭睡觉般是必须的,那他就会去做,如果这件事和他自我价值实现没有太大联系,他就提不起大兴趣来,当然这个情况下,在外界看起来,他就变得“洁身自好”且“禁yu”了。小鱼写这篇,非常厉害对她自己也是一个惊艳的突破,上中下三部分这个略痛苦的过程,她在慢慢琢磨和进步,下的部分里的停电梗,我让她去感受下春琴抄里的佐助和春琴,黑暗里绝对而永恒的爱,目不能及的幽美。在她笔下被化为了十分钟年华老去般的走马灯拉片,小宋跌入名为张新杰的这片大海里,沉溺其中不愿意浮起,少年人对自己唯一性的试探,最后知晓自己的脸不过是千千万万张系统脸里的一张后的绝望。这些非常细微和稍纵即逝的部分在她笔下都已经表现得非常精准。


总而言之,作业写得真是非常好,值得我买点糖给她吃(喂

楼平 电影里的血浆都是甜的

靠,这个文!怎么讲!作为1个low逼,我觉得这个文很适合我(话不是这么说的)……就这篇文就柑橘很爽啊,因为我觉得是为我服务的,就这种血哧呼啦的梗,真完全是为我服务的!

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我就不讲了!我要独占这个咪咪【什么鸡

1直以来奉你们雷老师为我直圈唯1指定,怎么讲首先牛逼是确实牛逼,另外1方面你们雷老师完全是我的文字的反面,就是非常简洁有力!甚至不是掰断1根蔬菜!是掰断炭化蔬果干的那种酥脆感!【不是讲干涩!就是……唉,反正人不能不吃蔬果干。

怎讲,我看同人最喜欢看的2个梗,1、请客吃饭2、怀孕打胎【难产,这文4舍5入全乎了啊!就,我其实很喜欢那种大叫打耳光的画风,每个人都文里都表现得特别夸张!所以这篇就有那种,教人做陕西菜视频里“泼1勺辣油”的气质()就!仿佛是把油彩当成辣油那样泼!懂了8!刺激眼睛又刺激鼻息,所谓大叫打耳光就这意思,常见于早年原耽,受睡着睡着就被人提溜起来脚放进沸油了【童年阴影

……我怀疑我以上说的真的是夸奖吗!啊反正意思就是那种强烈的、没有余地的对冲!鹅且我真的很喜欢阅读时能感知到有人尖叫的那种文——就这种!好像都在尖叫,张乐像个捏1下就叫的尖叫鸡,孙蛰皮是个,那种古早祭典仪式上,在1团彩色里手舞足蹈尖叫的祭司……

你觉得她们怪?不不不,会大叫打耳光的她们才觉得你怪,你好可怜。

妈的,这文太好了!为啥能短短几句,写出孙蛰皮这种直直第1美貌(1切评选解释权归我),我觉得“争先恐后地撩”,我可能要花200字写,才能写这个效果!妈的,我看得连连拍大腿!唉你妈,吃饭就是要重油重辣,多放调味料才行!

我觉得血就很好吃!

怎么讲!希望相信鱼鱼审美的大噶,打开这位lo主的博,仔细阅读!会感受到1种!就力量!就……从直男写文特质里借来的力量!

这文的孙蛰皮我太爱了!穿着大红裙子宣布怀孕那里!妈的!

所有人必须看看!

闯雷台:

送给 @林小鱼 的!有点不好意思,磨磨蹭蹭搞了半年最终也就是个大纲,但是答应了小鱼要发出来。标题她知道是啥意思。

非常雷,所以全文外链。

这个号以后不会再发文啦!除非被屏蔽了,已有的文我不会删。各位取关随意。


产前抑郁要及时发现,尽早治疗。

【宋张】爪(下)

 @no curtain call 妈妈快来!我爱妈妈!就像小宋爱张女神【


算是从初1到研1写过的最难写的车了,张新杰确实很难搞,搞1次我替小宋筋疲力竭【躺下


答卷就这样8,实在没力气改了


 

这一天,很寻常的一天,Q市的阳光破开一线涬溟的混沌,宋奇英惘然地睁开眼。推开窗子时,幅面广阔的白亮汹涌地普照他,朦胧与刺眼仅一线之隔。几点了。六点二十。宋奇英轻轻一震,他有点委屈地站在窗边,高级社区在寸土寸金里营造出隔阂怪诞的田园牧歌,他的窗外不再是霸图宽阔的深红色田径场,过往的每个早晨,他会看到张新杰绕着既定的轨道追逐长风。

 

早晨六点半,是宋奇英惯常的跑步时间。他发现张新杰越来越鲜明地活在他的身上,譬如张新杰的生物钟。离开荣耀、离开电竞圈以后,许多退役选手会选择投资一点生意,不可避免地回到世俗。韩文清走了、张新杰走了、再然后是他,宋奇英近乎严苛地执行某些张新杰惠及他的生活习惯。

 

从那个晚上走入而立之年,也不过眨眼俯仰之间。


外链AO3,proceed


这个早晨六点半,宋奇英依旧向着晨曦的方向奔跑、背离。得益于日复一日的健身习惯,退役多年的宋奇英又上了一次电竞圈内的热转,女粉丝不乏夸张的语气里也不知糊有几层82专用滤镜:“天哪!我偶遇宋队了!宋队还和刚退役时一样样欸!神奇的霸图是会凝固颜值吗!”

 

是吗?宋奇英端视镜中的自己,他身上同张新杰相似的那部分特质,支撑他更加严谨客观地看待自己。这里那里、眼角嘴角,如许残酷的时光将他揉皱又摊平,他不可能不老去——毕竟,那个晚上办公室的门一旦向外推开,便走出了一个同一小时三十分钟前截然不同的宋奇英。

 

在那个屋子里,在他回望黑洞洞深渊的一眼里,宋奇英便已经塑造好了多年后回忆中的张新杰。住在一块剔透琥珀中的张新杰,宋奇英只要紧握成拳,时光便为此悬停。

 

我爱着你,我记着你,因而我也还永远年轻。

 

“副队。”

 

退役多年,宋奇英再未联系过张新杰。


fin.


我遇见你,我记得你


我是文中狂热82女粉丝,谢谢大噶

【宋张】爪(中)

 @no curtain call 小宋很挫败,我也很挫败……


有1笔2笔王张,有0.00000000001笔双那个花……其他没了【


还是外链8


tbc

【宋张】爪(上)

 @no curtain call 交作业了,妈妈快来呀,狗不辱命【可以摸头

1笔2笔的肉,有点韩张,随便搞搞的,可能有点雷,但是还行8我看,主要是小宋的那啥幻想【


从更早些的时候,宋奇英就认定,张新杰在他心里是不同的。

 

那晚逼近十一点,宋奇英在队长办公室门口沉默地站成了一棵树,他的脚就是他的根,他的思绪则绑上了开动的电风扇叶片,被高速切割的同时,他也飞翔。


以下全走AO3,proceed


tbc

【承太郎×支仓未起隆】爱人之痴

1个承承养长不大少女小未的雷文!R不多就几句…… @蛙锅 给湖湖吃8

可能大概就是痴人之爱倒过来的故事?【我在逼逼什么

写得飞快,很多词句都没改,啊随便8


爱人之痴

【黄乐/乐天】玫瑰之羽

我建议不雷互攻的带噶都读1哈我妈这篇文,可以获得1个小鱼的响头,太牛逼了真的……

热烈又浪漫,心里互相藏起焦黑烙痕的黄与乐在狭窒的空间里热情地分予对方近乎全部的温暖,被生活与际遇捯饬得筋疲力尽也要播撒爱意,这就是我所深爱的人啊!

住在福开森大厦里人,正如我妈文里写的,每个人眼里都藏着泪水的湖,我们可以猜出双花与叶黄曾经各自有什么过往,伤痕累累的花,为了花情愿驻泊的鸟,黄和乐之间或许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爱情……怎么港呢,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人类陪伴、舔舐、你或我在彼此身上颠,真是心里存在很多柔软的东西。福开森大楼有很多角落可以藏着各异的感情,给人看牙就可以谈恋爱吃到屌的鱼鱼,嘛,人类还是很努力地去爱嘛……最喜欢的段落是张佳乐为了天天去找鱼鱼看牙而大吵大闹吃醋,哎呀真是太可爱了,女孩子叮叮当当、杯盘碗盏都在唱歌的日子太可爱了。我真的好喜欢那里啊!

我妈的态度在这篇文里真是1以贯之,人类的物质越匮乏,就越需要性那个爱,这能消泯很多突然的沉默、胜过1万句互相的言辞,人类的互相抚慰不用讲话啊,张佳乐虽然很笨,在情爱之上倒也不是特别笨吧,他知道的,天天也知道的,有那个人声音的小鸟落下来,另外1只小鸟选择用飞翔的翅膀裹住玫瑰花,这种情感不是静谧的,我很爱黄乐的1个原因,就是这种关系里永远有打开波子汽水那样的瞬间,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溅你满脸,或是偶尔伏顺地让你轻易享受甜蜜,是1种很可靠的动态关系。

啊,顺便这篇文里大花和天天都有出现,我个人认为是和张佳乐羁绊(jb)最深的俩男人,都是狮子。其实天天才是那只公狮子,他是有领地意识的,1旦把张佳乐纳入自己的责任范围,他会咆哮着、摇晃着狮子脑袋保护好他。大花是母狮子,母狮子和自己人嗷呜完(甚至都来不及嗷呜),就甩着受伤的爪子追云逐月、韬光绝电去了。只是张佳乐是只小玫瑰花,叼住他带走会枯萎,所以公狮子只好留下来。

真是可爱呀,我妈每次给我写乐乐都快得像个AI,却总能把我心脏敲得1棱1棱的、又酥酥的能用手指就扎出个洞,我真觉得,哎,我太爱她了,不管是人是文,我真的。

请看看8!我可以磕头!

no curtain call:

这篇写得巨快糙就糙点吧,小鱼来 @林小鱼 ,给你毛线球

近未来略赛朋背景,一个类似于九龙城寨的大楼里发生的故事,黄乐和乐天以外还有魏喻,黄和乐对其他人的箭头(……)一点路人黄,受不了的不要点,BGM是喜帖街。

直接外链吧

店员:您家小寿星多少岁呀!


我(笑逐颜开):21啦!




送给乐乐许多草莓!希望乐乐咬1口就溅得满脸汁水!



【韩乐/All乐】笑脸盈盈

 @no curtain call 我妈快来!看看教学成果! 

是乐乐今年的生贺!嘛!生日快乐呀!

之前本来说因为雷点比较密集所以不想在生日正日发,没想到被屏了……那只好生日这天放雷啦!


雷点:张佳乐单性转(还有个角色也性转了,但通篇没写全名),接那个盘那个侠,破那个鞋,婚内那个出那个轨(佛了这有啥好屏的


我妈安利了1首很配本文的歌:《笑脸盈盈



全篇请走外链AO3


fin.


*“张佳乐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啊!对!之前被屏了不吐的那篇有我很喜欢的人和很喜欢的评论!我要贴出来!【喜滋滋的



随便摆了1个阵给乐庆生!张佳乐生日快乐!也不说什么肉麻兮兮的话啦!只要每天开心,爱意热意都充沛就好啦!

随手买了1束粉玫瑰送给乐!希望喜欢!图是 @林嗎啡 帮我p的!

(微博上有阵图抽奖可以抽

【路人男性×支仓未起隆】圣妓(R)

 @蛙锅 湖湖请吃!爱湖湖!

*路人男性×小未,有滥交情节……


AO3


*没了

【迪乔/乔迪】茕茕(Fin.)

*1个if故事,假如阿屌杀死了大乔并没有沉入海底的故事……

*用了1个梗,是伯邑考被妲己和纣王杀死后,被做成肉饼送给父亲周文王吃,周文王吃下自己的儿子,张口吐出了1只兔子


乔纳森死去的第二天,迪奥端坐在桌前,平静地切割一块摆在瓷盘里的“面包”。

 

大概很难想像,吸血鬼会以这样英国绅士的姿态进食——当然,吸血鬼与尸生人进食的模样,多半是那些沦为“面包”的人类最后能见到的景象。人类要形容恐怖与野蛮,却往往用他们最典雅的文体。撕扯的血肉、迫不及待咀嚼时从唇边溢出的红色碎末,手与牙,吸血鬼全部的进食工具,可以在任何惨淡阴翳的场所进食,孔窍中喷出的血沫溅得发肤一片狼藉。

 

这些自认比人类强大高等的生物,进食时自然与人类有种截然的差别。他们都飞快地忘记,自己曾经有一段作为人类的过往。

 

但是迪奥还记得。他第一次从小小孔洞中窥见到这种人类姿态,那时候他在清扫有钱人家的烟囱——维多利亚时代的烟道繁复而狭窄,唯独他们这种善于在伦敦东区穿街过巷的破落户小孩,才能灵巧地在烟道中钻上爬下。在孔洞那头,有个瑰奇灿烂的世界,体面雅致的男男女女坐在桌前进食,慢条斯理的动作中有一切。迪奥布兰度窥探他没有的那一切。

 

温暖烛火在远处摇摇晃晃,烟道中积年的灰呛到迪奥的喉口,“咔哒”一声,娇憨少女清脆地咬下一块苹果。迪奥捂着嘴拼命咳嗽,那些微不可见汁水好像溅到他脸上。迪奥怔怔地摸了摸脸,小小孔洞几乎盛不下他瞪大的眼睛。

 

后来他坐到孔洞那头的世界,那些人类的姿态,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上手。乔纳森这么吃了十几年的饭,还是那么一副棕熊掏蜂蜜般的丢人馋相。迪奥用餐巾一角揩了揩嘴,他想,有钱人家尽养没用的少爷仔呢。

 

“父亲,JOJO,我吃好了。请允许我先下桌去完成今日的课业。”迪奥向乔治微微躬身。

 

“吱”地一声,乔纳森原本正开开心心地切割一块牛排,肉汁在那一瞬间四溢出来,欢快进食的人有点茫然地看向迪奥。他有小狗小鹿一样的眼神,乔纳森不解迪奥争分夺秒的好胜,而迪奥恰恰恨透了这个眼神!你凭什么?乔纳森闪动的天真十分可恶。

 

乔治习惯性拿他去教育自己的亲儿子,迪奥在断断续续的“你看看人家迪奥,你就知道吃”的叱骂中上楼。在转角处他回了一下头,与乔纳森有分秒的对视,对方眼中有一层莹润的委屈。嗤,迪奥殊为不屑地想:怎么?JOJO,你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误解吗?

 

餐刀轻声磕到瓷盘上,窗帘紧紧拉着,只有迪奥一个人的长桌摆满了烛台。那一套用餐的礼仪如骨血般奔涌在迪奥体内,在乔斯达家的餐桌上,在当时当下,在一切地方,迪奥容范闲雅地进食,与生命结在断枝截面的花朵相伴。就仿佛,他才是那个自小就生养在乔斯达大房子里的小孩,他自小就是“人”,眼高过顶的英国上等人认可的人。

 

“JOJO……”迪奥喃喃念了一声,红通通的血肉一块一块切得像梅花那样。

 

在昨天,是他迪奥赢了,他方能有闲情逸致坐着享用一块“面包”。分明是他迪奥赢了呀!他想。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乔纳森神魔般的体格中,波纹与生命正在飞快流逝。从他怀抱中、从他并紧的指缝中,在他业已熟悉的黑暗世界中,最末丁点儿波纹的金黄光亮“叮”地折射一下,迪奥有了瞬间迷惘。已经结束了吗?一切。乔纳森纵贯南北地寻找他、决心要杀死他,反过来说亦可。真的已经结束了。他才发现乔纳森流空了的躯体居然意外轻盈,轻得就像一只蝴蝶,稍稍一抖翅膀,就要飞去毛茸茸的旭日底下,飞去一个他永远捉留不住的世界里。

 

迪奥麻木地切割那块“面包”,是谁端给他的“面包”呢?是牛心孤拐的塔尔卡斯吗,还是另外的谁呢?乱七八糟,他想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现在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可以发呆。想那只叫丹尼的蠢狗死去时候,乔纳森愤怒得近乎有趣,有趣到让他笑出来。想一场球赛结束,乔纳森扑到茵茵绿草地上舒舒服服地打了个滚,狗和人有了同质的蠢。他先杀死了狗,又杀死了人,他害怕讨厌的人与事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迪奥叉起一块血肉慢慢咀嚼。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不再是人类,但是喉间的血汁芬芳馥郁,那属于吸血鬼的甜蜜,猛然在他扭动的神经上敲击一下,喉关下到脏腑抗拒地虬结一团。

 

“哇”地一声,迪奥扶住桌子,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酸液倒涌口鼻,眼泪说不上来是不是生理性的,泪水和血肉混杂着呕到地毯上。迪奥虚弱地扳住桌沿,那些属于人类的不堪如打秋风般找上门来——用力流泪、用力呕吐什么的。仇恨没来由地从足底冲刷到天灵盖,人类没用的特质正在他身上阴魂不散!

 

“迪奥!迪奥,你休想把我甩下去!”乔纳森在火里嘶喊,手臂霍地暴长抓住他,五指近乎要和他迪奥的肉长在一块。

 

他要死,那个男人怀抱可笑的信念决心赴死,他要拖他去火海里一起死,教迪奥永生永世别想甩开他。那副铁箍般的臂膀,那双映着熊熊大火的眼,那颗被生与死的兴奋烧得咚咚跳动的心脏。

 

迪奥笑了笑,他想:JOJO,差点就让你的信念得逞了呢。迪奥仰起头来,胜利的得色僵在脸上——他看见在那个位置,一滩稀碎中有什么正在勃勃地跳动。迪奥紧紧攥起拳头准备迎战。他知道,他知道一定是那个男人,用他想得到想不到的一切方法,重新从地狱爬来找他了。

 

乔纳森乔斯达会下地狱吗?

 

迪奥死死地瞪大眼睛,那滩窸窸窣窣的红色弹动如同植被破土出芽,“腾”一声先长出了雪白的长长耳朵。脑袋、身子,小小尾巴,荒诞得像无聊文人的小说。一只小东西爬起来,激灵灵地抖抖浑身的毛,毛色同纯色地毯混得难舍难分。是兔子!迪奥整个人和兔子一起蹦了起来!

 

在昏黄烛火底下,一切的白都归为苍白,宽敞的苍白之中,有一团白在奇异地跑动,整座房子被跑得活泛了起来。迪奥几乎是纵身扑了过去,就像是那些尖声惊叫“兔子兔子耶”的小孩那样奔跑。兔子有团圆咕隆咚的尾巴,在他贪慕的眼中一动一动。

 

他从生下来就没做过这种举动,追在一只狡猾灵动的白兔屁股后头跑,那是狗和乔纳森才会做出的无聊举止。人类也是这个世界上的低等生物,低等生物追逐低等生物,这是自相残杀还是互相取暖呢?可笑。

 

“我迪奥让你停下来!”回廊长长,屋子和这个世界的新主人冲一只兔子发号施令:“到我这里来!”

 

在回廊与烛光尽头,兔子回身好似讽弄般看他一眼,迪奥一怔之际,那兔子一蹦三尺迅速上了窗台。而后竟从他终年密不透风的窗帘觑了个缝,绒绒肥胖的屁股一扭,就蹦跶去迪奥不能去的地方。

 

扬起的窗帘轻飘飘落下,适才那一切仿佛是个俏皮的玩笑。幻觉。迪奥站在窗台底下,摊开掌心全是漉湿的汗。“咚”地一声巨响,迪奥把墙锤了个大坑,他在仇恨什么?他仇恨的已然死透,他只好把那些过分丰沛的仇恨,发泄到无生命的墙壁上,拳打脚踢、詈骂诅咒:“没用没用没用!JOJO在搞什么玩意儿!弄个兔子就想击败我!待在地狱里发傻吧!”

 

屋门轻响一声,不知道哪儿收伏的忠心下属试探着问:“您还好吗?”

 

“滚!给我滚!”迪奥一拳穿到了墙里,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胆小的下属迅速退去。哼!还算识相!要是对方敢以什么关切为名目,推门且目睹他迪奥的失控,他保准教对方死得惨而又惨。谁要是见证了迪奥一时三刻的软弱与疯狂,就都得死。是,他是疯了,这毋庸置疑,从破开那个石鬼面的秘密、或是更早先时候,迪奥就蓄谋已久地发疯了。在暗夜里,在和乔纳森与火光对视的每一眼里。

 

迪奥盯一眼自己在烛光里的投影,女性“面包”恋慕的猿臂蜂腰身材,正在不可自抑地轻轻打抖。他意识到见证这一切的恰恰是他自己,他难道要教自己惨死吗?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事情,他也正在创造一件世界上没有的事情。

 

道貌岸然者宣称“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这是一通狗屁。乔治和乔纳森满口这类屁话,非要对伦敦东区的破落户投射一种神甫般悲悯的注视,“我的孩子”乔治说,“迪奥,我们是朋友的吧”乔纳森向他讨要一个精确答案。狗屁。什么都是,他们把乔斯达的宅邸充作他迪奥的济贫院,定时定点发放衣食,以人类的方式教化他、感化他。难道他迪奥因此就会有什么感念?他分明恨透了这一切!什么大多数人的幸福?做人且仍然还在做人就是最大的不幸啊!

 

只有人类才会心软,过分怜爱、过分多情,他们潮汛般的爱无处可去,或是不堪重负,就靠疯狂喜爱一些比他们更加弱小的事物聊作发泄,为其悲惨命运一大哭。

 

叫丹尼的狗死后,乔纳森很是消沉了一阵,每每看向迪奥都有些闪烁。他想问吗?想要对质吗?而迪奥引而不发,他们的青春照旧待在一起——乔治乐见他们一起去狩猎,或是其他一些男孩子的锻炼。

 

猎获一只白兔,这并不算什么狩猎中的壮举,何况乔纳森那一箭准头不是太好,只射中了白兔的后腿。

 

“是兔子!”乔纳森兴奋地翻下马来,喊叫着追逐一只拖着腿无法跑远的幼小生物。

 

迪奥看了看自己马背上收获颇丰的一袋,又看看乔纳森在狂奔之中,将那原本适体的劲装后背顶凸了一小块,雀跃着好像兔子圆球般的尾巴。这还追什么兔子啊?乔纳森像世界上大多数脑壳不好的动物。

 

“看!迪奥!”乔纳森满头大汗地回来了,冲马上的他献宝般举起一只雪白的兔子,伤了一腿的兔子仍旧过分地活泼欢快,跃跃欲试地要扑进迪奥怀里。

 

断箭拔了出来,兔子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迪奥伸手碰了一下那伤处,兔子马上瑟缩地团了起来。

 

“迪奥!你!”乔纳森迅速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下将兔子搂回怀里去了。

 

兔子斑斑血迹沾在乔纳森的漂亮劲装上头,这使他看起来像个傻瓜。乔纳森骑在马上,他只给迪奥看自己的傻瓜背影和傻瓜后脑勺。

 

“迪奥,我要养这只兔子。”乔纳森闷闷地说,

 

“哦,是吗?”迪奥等着乔纳森下面的话。

 

“你不要再欺负它了。”乔纳森转过头来,远处毛匝匝的夕阳中央,有个钻石般坚硬的内核,把乔纳森的软弱也映出了短暂坚毅:“丹尼的事情……”乔纳森紧了紧怀里的兔子:“总之以后请你不要再欺负它了,它很可怜的。”

 

嗤,只有他们俩的时候,迪奥的不屑简直暴露无遗。光只有兔子可怜吗?有钱人家的少爷,你每每大快朵颐时,被你充作食物快乐吞咽下去的那些不可怜吗?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弱小贫贱,天时地利正好能被你挑选出来、因过分美丽可爱而施予过分特殊的爱,这又是多浩大的一种恩许啊?

 

迪奥斜眼看了看乔纳森怀里的软白一团,愤恨地转开头去:“知道了。”

 

乔纳森把对丹尼的爱尽数倾泻到那只兔子身上,迪奥有时候看见他撅起屁股喂兔子,更觉得一兔一人越发相像。乔纳森但凡看见迪奥接近他的兔子就紧张不已,而迪奥总是趁乔纳森不注意的时候踢那只兔子胖屁股。

 

兔子低低嘤咛一声,鞋尖那种软而弹触感像是教迪奥染了瘾,他变本加厉踢向兔子屁股,兔子则惨烈地尖叫起来。那么幼弱的一团在他脚下受难,迪奥抬头看乔纳森窗口的晚灯,近乎诱哄地去与兔子说:“你看呢,JOJO把你带回家,才是害人害己。”

 

“迪奥!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炸雷般的大叫,乔纳森不知从何时开始目睹,眼瞳蒙着一层仇恨的通红。

 

“看不出来吗?”迪奥碾了一下兔子那条新好的伤腿,迎面向乔纳森走过去。

 

“我在欺负你……你的兔子。”迪奥贴到乔纳森耳边,丝绸质地的嗓音压低了,像在说什么有情人与玫瑰花。

 

“你……迪奥!”乔纳森脸刷地一红,迅速退到几步开外,胸口气喘吁吁地起伏。兔子觑到机会蹿回乔纳森的胸怀。扑扑跳动。

 

形似耳鬓厮磨的那一秒,足够迪奥闻到乔纳森身上的气味,青草地上的气味、厨房偷吃黑醋栗布丁的气味、乃至一股淡淡的奶味。就好像乔纳森乔斯达才刚从母亲的产道爬出来,而世间一切仇恨与阴翳未曾沾染他半分。乔纳森是个弄不脏的小孩,迪奥事后恼恨地总结陈词。

 

就是这股气味,这样可笑的奶味,乔纳森的个人特质。当迪奥从火里出来,抱着一具庞大而轻如鸿羽的躯体,他又闻到了这股气味。穿透发凉的血腥味,这个气味执拗而强大地散发着,几乎将迪奥从里到外包裹起来。乔纳森在他的肌肤表面与肺腑,又随着吸血鬼的呼吸去往迪奥的四肢百骸,乔纳森要活在他的身体上。

 

缠着他,活着他。

 

迪奥的怅然若失不合时宜,吸血鬼与尸生人怪叫着为他欢庆胜利,乔纳森的脑袋垂了下去,而他突然觉得他的胜利好似形同虚设。

 

“滚!都给我滚开!”迪奥一声怒吼,庆典颓圮上怪物们如潮水般消退了。月亮。废墟。迪奥和乔纳森。那股气味由因血与火的烘托,而更加浓烈致密。他突然想起来,他也拥有一个青春,这是无法转移的事实。迪奥将自己慢慢埋进乔纳森的胸口,他就像那只小小白兔,摩挲着想去听听乔纳森有力的心跳。

 

关于那只小白兔,一场秋凉就带走了它。迪奥站在二楼的窗口,看乔纳森蹲在兔子的木头小屋前,他想像乔纳森的眼泪,夜里草叶子上那样圆圆的透亮。就这样慷慨地施舍给一只傻瓜兔子吗?迪奥用力将窗子摔上。“砰!”

 

每天早晨,迪奥的一天从乔纳森不信任的眼神中开始,因此他一整天都能感觉良好。傻瓜才会冲去和乔纳森解释:不是我害你的兔子去死!是你的兔子自己没用啊!他迪奥从不说这种废话,说那些心智软弱之人才吐口的话。什么青春啊,又和什么人度过青春的几年,这很重要吗?反正迪奥的青春已经永远结束了。

 

风吹过堂,兔子藉以逃离迪奥的窗口仍留一丝缝隙,迪奥试探地将一边眼睛贴上去,外头阳光正好,整个世界如镀着一层流动的黄金。乔纳森会在那个世界里,仍旧过分软弱多情,为他人或穷蹙、或贫贱的命数徒劳地奔走。

 

迪奥的眼泪一瞬间被阳光刺了下来。黑暗与明亮,白天夜晚,世界的两个镜像,他从前也可以自由地来来去去,用橄榄球砸向乔纳森的时候他包藏祸心,希望对方变成一个小瞎子,记忆里最后一眼是他迪奥狰狞又快乐的面孔。

 

呕吐的冲动又泛了上来,迪奥捂着嘴巴,他几乎连滚带爬回到餐桌,伸手抓起那盘子血肉,拼命咀嚼起来。

 

“呕——”迪奥再次躬身用力呕吐,这次他甚至要把自己的心吐出来。如果他还有的话。

 

他泪眼模糊地看了过去,那滩嚼碎的血肉是它应有的恶心样子,并没有什么白兔会从丑恶之中跳起来,和他玩你追我赶的人类游戏。

 

“谁!谁给我端的‘面包’?”迪奥大叫一声。

 

他的世界空空如也,不会再有谁应答了。


fin.

【王all】王不单行(完)

@no curtain call 努力造雷又1年!

1个雷文,黄乐鱼女的,都是发廊小妹,彩蛋这章基本没有鱼……


对不起,我又把好好纯洁的洗澡洗去了AO3


事后1个傻逼彩蛋(妈呀,彩蛋里还有彩蛋,这特么俄罗斯套蛋啊)

洗完澡后黄乐先走了,妈呀,洗太久了,皮都泡秃噜了!鱼鱼还在王的家里,人肉那啥按摩仪,要搞7捻3很正常啦!

鱼鱼:王先生,那个升级服务,我不可以收你钱的啦!王先生和我好投缘!我不要钱!

王:(天哪鱼鱼真是好纯洁1个女孩啊)

(其实鸡鸡按摩仪屌贵,能祸祸完体制内男人1个月工资)

王鱼深情告别!

鱼鱼1边打了个滴滴,1边在和黄乐的群里说:少天!乐乐!我就来!你们先点着菜!

黄少天张佳乐欢天喜地击掌:老板!手撕包菜!

张佳乐:要两份!

(没了,沙雕)

对她说

啊,既然我妈称呼我为“小女孩”,那我就是小女孩8!小女孩裆燃是虚荣的啦,她们喜欢指定、专属之类的词。1段文字本就是极其私人的,比牙刷更甚,这样的事物都可以指定给1个小女孩,小女孩感受到的是爱的蒙恩呢!

在我看来,因为1段经历爱1个人,乃至更更爱1个人,并不奇怪呀!我很早就从字里行间拼凑出来,我妈大概有1段绝不会泯然众人的人生与过去。但是碍于1些“体面”、“得体”之类的东西,即使我好奇到吱吱叫,也是不可以首先提问的,最好是1段经历换1段经历。

可是我妈的经历太多彩啦!就仿佛手帐女孩的Flow素材纸,随便小心撕下1页,都可以把那1天的手帐妆点得很有趣!我怎么1段换1段也不够的呀!直到我终于涌有了可以听我妈经历的资质(准听证可能要经历爱的考核,而我高分通过),我妈把经历哗啦啦下彩色雨般倒给我,我反复收听1段段语音,露出眼馋嘴馋心馋到极点的表情!

那时候,我才理解,为什么网路社交工具上有些女孩,会去窃取另外1些女孩的人生。可能因为确实很艳羡吧!我艳羡我妈涌有过的、出现在美国梦广告里的滚筒大烤箱——这很好理解,还有另外1些经历,也叫我咽着口水艳羡不已,这就可能很难理解了,连我妈都劝我不要羡慕其中1个。可是我还是超绝羡慕啊……表演型人类总有各种各样的幻想,我告诉我妈,当我遇见1个人的时候,我就开始妄想参加他的葬礼了!

啊,说起来,当我妈告诉我韩乐《离魂记》里有1个切片的她,我柑橘到我和我妈相当靠近,心脏贴着心脏摩挲,鱼果有幸拥抱的话,那我最好像西游记有1集那样,全身都是心,所有的器官都是心脏。因为我也有个与《离魂记》息息相关的经历,那段经历塑造了现在的小鱼。

所以啊,人类因为完全相反而相吸,也因为极其相似而相吸,相反又相似的话……那我只好趴在我妈腿上cos民国广告“吸来吸去,还是妈好”了(???)

我妈夸我嗅觉很好,这大概是真的,因为我总能在我妈身上嗅到气味,隔着4通8达的网路,人类的气味保存在文字、图片,在偶尔语音的尾音里,在沉默里。我妈总说她是冷的,她要离我远远的时候,我的确闻到了雪味,可是当我妈1旦有微小的融化,结冰树枝底下的尚未开放的蓓蕾,我马上闻到了!

啊,请让我对我妈rou地1声扑过去,当世界上所有可爱或是不可爱的小动物。狗可爱、猫可爱、守宫可爱、奎利亚雀也可爱,那可能没有不可爱的小动物8……

我妈答应,要把她的1些经历零零碎碎写给我,那只是我1个人的,在阅读到的时候,我也能涌有这些经历呢。就像晚霞来来去去,你偏要指着你爱得吱吱叫的那片说“是我的云彩耶”,那也没什么不可以8,至多有点傻呵呵的。不过那也无所谓啦,和妈认识的这1年多,我长大了许多,已经不再在网路艹人设了!

啊,请让我永远丰沛地爱着我妈!爱在爱里的她,爱在遗憾里的她,爱征战南北的她。至于对我招招手的她,那当然最好啦!

no curtain call:

因为她,写下的一团棉絮状的东西。

这个春节其实睡得都挺早,一半因为工作累一半因为去北关东休了一个短假,住旅馆时总习惯和朋友一同早睡,唯独昨晚和小鱼聊得挺晚。

前阵子告诉她有些事,几乎都是三次元的,加上昨晚那些,令我有点如释重负,之前关于某些问题虽然认识了她一年多,但是几乎从来没有正面提起过,她也心有灵犀似地并不会主动询问,大概因为她的这份温柔,我得以霸道而又任性地不过多谈及自我,亦在和她的相处中,渐渐从:认为需要和一个小女孩保持距离,不破坏对方愉快而又和谐的网络生活这类的初衷,变成了,如果能保持比较亲密的关系,那也未尝不可。我承认我是挺享受“她需要我”这份情绪所带来的满足感,按照昨晚我的话说,我是被小鱼融化了。

听我的经历时,小鱼会表示羡慕,虽然在我看来多数是些秋风凄雨兮兮,并不怎么值得拿上网来自我剖析的事,但是因为这些契机,我们得以交流某些对种种细枝末节甚至在世俗定义不入流的小事的看法,鱼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动物性意味来讲,嗅觉非常好,和花花当时形容我的词语居然不谋而合,这或许也是我们的心终究能离得相当近,可以把各种无稽之谈说得暖洋洋的最大原因。

偶尔会和小鱼讲点梗,也会和她讲自己理解的角色的C,看她写自己的脑洞是个非常神奇的体验,我一般不喜欢别人写我的脑洞(即使是天雷傻白甜也不喜欢)但是她写就很可爱很令人放心。直圈应该暂时不会爬墙,有最爱的角色和CP,但却极少有对某对CP深重的执念,有时我会觉得对每个角色都怀有一定程度的好感,是导致我产粮频率低下的重要原因,但是也拜这点所赐,每个角色都可以写一下,尝试一下,那些过去不曾推敲过的角色的C和脑回路是挑战也是很趣味盎然的东西。今年计划的话,其实小张我已经把脑内的他表达得很完整了,要再写的比之前更好似乎很难,然后想把那个看起来略巨大的民国企划写下去,至少叶黄那篇能写出来,写一个瑕疵不少残缺美强烈的黄,带点昏黄的泪珠滤镜的那种人设。

而这几年从南半球折腾到北半球,因为喜欢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莫名走过的抛物线似乎都成为了种种的偶然,我一直喜欢恋爱,喜欢那些聪明的男人和女人,这种三次元的互动关系令我觉得人生值得,整个人都变得柔软有趣,写叶喻时不免想到我因为小时候对电影钢琴课的迷恋而去了中土的国度,想到自己过去的自负,一旦想要就会立刻行动竭尽全力的去争取,一年半前坐在学校图书馆里对着昏天黑日永无止境的论文时偶尔也会激励自己,我有过那么多的爱,并且仍继续拥有其中某些,那已经可以很快乐了。

于是现在的我一边觉得生活还是挺辛苦的,一边招招手,希望我女儿过来蹭蹭我,我就挠挠她的脖子,她是我的小黄狗儿小猪佩吉或者还是其他可爱的软绵绵的兔子,希望今后她也能一直陪着我,对此,我心怀美好的希望。

【花波】少女小波

 @蛙锅 湖湖的梗!据为己有! @鼬鼠布偶 也吃

第1次搞,不咋好看,凑合8



波鲁那雷夫,他是一个法国人,故以总有些过分丰沛的情感。有些时候,国别可以决定什么,决定爱呀、拥抱呀、怀念呀。但多数时候,国别其实什么也不能决定,它不能决定有人会以诀别的姿态迎一个黄昏撞过去,将那天的夕阳撞得头破血流、一夕燃烧干净往后长夜的所有星火。

 

但烧的是他波鲁那雷夫的星火,反正能慷波鲁那雷夫之慨,花京院典明于是甚为豪阔,一出手将一生星火烧作一瞬强光,千百亿羸弱白亮、无限幅面的惨绿刺得人几乎短暂失明。这人未免也太过大方了些,一场豪掷导致波鲁那雷夫以后长夜的照明,只好无差别地去窃取一点陌生人家的晚灯。

 

开罗国际机场的广播遍遍催促,埃及女人的法语仿佛自创了一个语种,宣布他再拖延下去一张机票恐将报废。波鲁那雷夫张开手臂,能够拥抱的对象少之又少,来来往往的旅客朋友以各种方式宣泄离愁,乔斯达先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嘴上没把门的老年人也沾染了点日式含蓄。

 

波鲁那雷夫一刹那理解了那种互相安慰,正如他知道,对方在一场年轻的战斗中曾失去过什么。使用爱人一词太过郑重,青年人恋爱,尚还来不及使用这种严肃范式的词汇。五十天来不及,五十年却还拍马不及,法国人、日本人乃至全球人类各自有一套认证仪式,批准某某在社交场合上如此这般介绍某某:我的爱人。

 

哈哈,这也太搞笑了吧,波鲁那雷夫想,那花京院一定会殊为认真地纠正他:我还是个学生,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言下之意恐怕是他们最好换个词,嗯,男朋友,这个词就很好啦,朝气蓬勃又俏皮,咕嘟咕嘟泛出樱桃可乐的气味。

 

他于此吐槽得没够:“喂,花京院,你算什么学生?有你这样的学生吗?”

 

是学生的起床时间了,花京院半坐起来,将高中校服的扣子一个个扣好,高贵冷艳,简直不屑于多分派他一个眼神。

 

“你还刷不刷牙了?”水声哗啦啦一阵,花京院从卫生间探出半张脸来。

 

波鲁那雷夫一跃而起,屁股底下安弹簧般把自己发射进卫生间。等他咕嘟嘟刷出白沫之时,绿宝石水花开始发动,准头甚好,噗噗噗直撞他牙刷尾巴,溅得他满脸都是牙膏沫,薄荷味点点滴滴刺得他眼睛一阵酸疼。波鲁那雷夫勃然大怒,尚还叼着牙刷,卫生间就已成了演武场,战车和法皇打得不可开交。

 

“真是够了。”战况激烈,房门骤然从外头推开来。

 

“你们还要打多久?要出发了。”阿布德尔一脸不忍直视,法皇相机又踹了战车一脚,其主人十分之狡猾可恶。

 

波鲁那雷夫跳脚,他一个指头指别人,四个指头指自己:“花京院!你幼稚不幼稚啊?”

 

走过长长走廊,一件一件事情朝他雪片般飞过来,五十天足够在干渴沙漠下一场高温的雪。他向身后挥挥手,波鲁那雷夫依旧背他垃圾袋一样的行李,每个人都有的合照被他安放得妥妥当当。阿布德尔那张化作黑暗里的齑粉,属于花京院的一张被鲜血渍得面目全非,发褐发黑妈都不认。

 

他收藏有两张轻飘飘的照片,截然不同、面目全非,仿佛其间一下子隔开了数百年。到他老了,战车银光灿灿的利剑改作拐杖凑合使使,波鲁那雷夫仍能拥有一个高中生男朋友。这老东西也太不要脸了。他骄傲的发型和松弛皮肉一起耷拉下来,脑仁也萎缩了,回想起来的都是游乐园摩天轮上的恋爱。

 

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呢?提前几十年,他的记忆就有层雾蒙蒙的迷惘。花京院说他们去到过梦境。那时候,花京院捏了捏波鲁那雷夫的手,他抬起头,两个人狗一样互相看来看去。游乐园明丽鲜亮的用色,花京院粉红头毛在热带太阳底下不要钱地发光,一股脑刷拉拉全跳进他脑子里来。

 

那大概也是有的吧!不是他阿尔茨海默,不是他大发癔症,突发奇想地使用过期糖水浆洗涂抹一段回忆。波鲁那雷夫矫饰这一切做什么?将来的年轻人,不会有耐心听取他突发潮汛的情感,颠三倒四的爱情。

 

好多好多彩色气球,被人一松手放飞到摩天轮的窗口边,将将飞过头顶时,花京院突如其来吻过来,高中生的爱绝不等人,气球一忽儿已经飞进云里,天上地下的五颜六色若隐若现。

 

波鲁那雷夫愣了一下,他好像被人家亲得懵逼了。回魂之后他立马亲了花京院一口,无比响亮的吻,仿佛谁后献吻、谁的阵仗更小,谁就不那么牛逼。

 

花京院摸了摸他亲过的地方,突然问他:“喂,波鲁那雷夫,你知不知道在日本有种说法。”

 

“什么说法?”波鲁那雷夫十分敏而好学。

 

“都市传说,在摩天轮上接吻的情侣将会很快分开。”

 

“切,你还信这个啊?”波鲁那雷夫嗤之以鼻:“你们高中的女生哭着对你说的啊?”顿了一二秒,波鲁那雷夫又问:“你信吗?你信还亲过来?”

 

花京院背过身去,摩天轮已经升到最顶,只要找好角度抓住时机,就能拍下一张太阳卧在花京院肩上的照片。花京院说:“但还有一种说法,是说一起坐过摩天轮的情侣会永远相爱。”他转过身来,太阳还缀在他的肩头上,那个亮得落泪的瞬间,一对爱侣将一个火球般的太阳私有化了一秒。

 

“啵”,花京院又亲了波鲁那雷夫一口。

 

“那么,哪种说法才是对的呢?”波鲁那雷夫迫不及待要一个精确的答案。

 

花京院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看到波鲁那雷夫探究的神情十分傻逼,遂忍不住抬手肘撞一下对方的脸。摩天轮轻轻打了个哆嗦,从极高点慢慢往下滑落,花京院对他和他的未来兴致勃勃。

 

“波鲁那雷夫,我们坐过了摩天轮,也在摩天轮上接过吻了,至于将来如何,还是拭目以待吧。”

 

从埃及到法国的飞机一纵身,轻而易举飞过摩天轮所能到达的高度,气流在云里拖出一条老长老长的尾巴。初次坐飞机的小孩儿,为了此种景致在前座手舞足蹈,哇哇大叫。

 

波鲁那雷夫恍惚大悟,蒙在记忆上头的迷惘白雾烟消云散了——

 

原来,这两种说法都是对的呢。

【叶陶】回家过年

 @子黄时雨 小梅来!

陶轩单性转,叶跟着陶轩开车回老家过年的故事,走味盎然鹅且雷,7k字全是碎碎念,还偷了 @闯雷台 和 @no curtain call 1人1个梗【恬不知耻



回陶轩家过年,是年二十五才着急忙慌决定的事情。

 

年二十五,火车票早卖空了。飞机票?落地了还要倒三小时的大巴去县城,挤了满身汗味到县城再换拉客的面包车,一趟下来半条命也没了,还不够麻烦的。

 

“我们开车去。”陶轩剥了一下指甲,提高声音“啊”了一声。在家里,她和叶秋的交流方式渐渐就成了这样,多年睡出来的默契之外搁了点避而不谈的陌生。叶秋不哼不哈地应了一下,也听不出来乐意不乐意。

 

陶轩白生生的指尖上拿着只虾,她半天没把虾头给掐下来。陶轩也做指甲,透明中泛点微微的粉,一如她这几年逐步固定下来的妆容风格,精心护理中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涵养。这种画风,足够所有的赞助商不去深究她往前是从哪里来的,在餐厅、在CBD高层的会议室,那些穿着考究、眼睛里却深埋着严苛的秤的男女,能从磋商一开始就认可陶轩同他们是同样的人。

 

“吱”地一声轻响,红红的虾头终于被掰了下来,有不可见的细小汁水溅到碗沿,陶轩慢条斯理地摆弄那只虾,最后才擦着手说:“我爸妈那儿条件差些,你忍忍呗。”

 

陶轩从不称那个地方为“家”,或者什么“老家”云云,结婚七八年,叶秋第一次跟陶轩回去过年。陶轩坐在驾驶位上,十几个小时的驾驶几乎摧毁了她,却更教她眼里多了种视死如归的坚毅。整个国家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高速公路,陶轩几乎有了些类雪盲的体会。直到绿色的路牌跳出来,平整的公路变幻为尘土飞扬的土路,他们在服务区吃下的饭呕出一个气味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嗝。陶轩捂了捂嘴,叶秋看了她一眼:“我来开吧。”

 

“不用了,你不认得路。”陶轩疲惫而窒息,她深深吸了口气,外头土黄色的道路似乎连同叶秋经年不散的烟味一块儿到肺里来了,将她整个人灌得满满的。

 

她心里在骂老公,男人,她还不知道男人,再十几里路就到了,这会儿假积极什么劲啊?她在傍晚土得掉渣的天空滤镜下有一瞬间意识到,她并不完全是属于CBD的,也并不完全属于她和叶秋在西湖边住宅。她的身体中似乎有一部分由此地泛黄的色块构成,且十分顽固不化,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在渐渐浮出轮廓的小村庄前显得十分可笑,而这一切狼狈全给身边这个男人看去了,真可恨。

 

“呀,陶家的大妮?”车门一开,认识不认识的人都上来招呼她。她洋气得变了个人,村里的人羞眉耷眼地打量她,又去瞅叶秋,打着方言问她:“带着老公回来咯?”

 

陶轩眉心突突地跳,不去看叶秋的神情,她没奈何只能打着方言和人家应答。她猜想叶秋听懂了多少,猜得她心脏跟一窝头发似的,胖胖的中年妇人转头想必要去说嘴她和叶秋,她脑子里泛着那些牙缝里剔出来的话,咕嘟嘟、咕嘟嘟,仿佛把她泡在与此地天空同质的沸水里,煮她、浸透了她,她一和这座村子搭腔,那种气味就飞快地回来了。陶轩小心翼翼地呼吸,胸脯急速又卑琐地耸动着,叶秋捏捏她的手腕:“你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回到这里,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没事”,她想叶秋应该和她一样难受,他家里毕竟是……哎呀!可是男人却自在得狠,这瞅瞅那看看,他看见其他粤A、赣A、沪A的车里提出了许多老年滋补品,还半玩笑地同陶轩说:“毛脚女婿第一回跟你上门,两手空空,等会儿要被赶出来的。”

 

陶轩揉了揉太阳穴,挨过去挽住叶秋的手。贴着过分红艳的春联福字的门开得老大,她记忆里大大的院子好像缩水了一点,殊为陌生的女人在摘竹竿上的腊肉,听见声音慢慢回过头来——陶轩用力扒住叶秋的手,求救似的,严防这个院子将她整个儿吸进去。

 

各种字眼先后冒了出来,“爸、妈,这是叶秋”,她着力避免说方言,话尾重重地缀着一点刮辣的声调,是她从叶秋那儿潜移默化来的,此刻她变得十分熟练,天赋异禀的语言大师。黑不溜秋的小孩从屋子跑出来,她和他们天然有种隔阂,“叫姑呀”,有人催促这些奇形怪状的小孩,肚腹高耸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毛茸茸的脑袋挨挨挤挤,冲淡了些一对一的尴尬。

 

她从来没有见过叶秋的父母,她想他们嫌憎她,就如叶秋也会嫌憎她的父母。但是,叶秋——此刻她的丈夫似乎变了个人,她发现他的丈夫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自自然然,他绝不吝啬地叫她的父母作“爸妈”,还递烟给早早发福的两个小舅子,搭她弟媳的茬。

 

“嗨,一家人别站着说话!”不知道是谁提高音调嚷了一声:“灶上作着水呢,哎呀!”

 

“哎呀”,所有人说话都以惊叹的“哎呀”结尾,她这么多年没回来,再回来带了个城里的老公——她心里清楚得很,叶秋再不修边幅、再被什么黄少天张佳乐之类的小年轻嫌弃“邋遢”,也是和这儿的人隔着层细嫩发亮的皮肤的。叶秋的一双手伸出去,这地方所有的人都像被无端地推远了,远到一个需要仰视他们的角度,陶轩的弟弟蒙恩般吸吮那支香烟:“这么好抽,得是中华吧。”

 

叶秋咧嘴笑了笑:“你再抽抽呢?”他陪在陶轩的父母身边:“回来的急,没给爸妈捎什么好东西。”他甚至还半埋怨地看了陶轩一眼:“你也是的,尽叫我在爸妈面前落许多笑话呢。”

 

“嗨,人来了就行了,这……”陶轩的母亲在衣服上擦着手——她手脚没地方搁,只在微微油腻的衣角上擦得发红。最后母亲笃定地笑了一声:“还带什么东西呀!”

 

陶轩惊异于叶秋说出的这些话,她没教他呀,他怎么会呢?等上了桌,所有人挤在一张掉了红漆的圆桌边上,陶轩下意识想去找开水给叶秋和自己涮碗,叶秋却已经吃了起来,他不跟她客气,吃了一口还笑笑地看她:“啧,都忘记等陶姊拍照了。”还去和陶轩爸妈说:“陶姊吃饭前先爱拿手机拍个十几张了。”

 

她哪个弟弟笑道:“也把妈的手艺发到朋友圈看看啊,姐。”

 

“啊、啊……”陶轩应了一声,她看到那些鸡鸭走脱了滤镜冲她飞过来,搪瓷大碗里泛着厚厚的油层,炖鹅是肥嘟嘟的皮,小孩子唆着手指看着碗,等着祖父母分配他们鸡腿鸭腿,但是陶轩的父母把最大的一条鸭腿夹给了叶秋:“小叶吃个鸭腿呀!”——他们已经开始叫他小叶了。

 

陶轩一筷子也下不去——她吃饭精贵,女人到了一个年纪基础代谢比少女时低了许多,要维持让刚毕业的下属惊叹“陶总身材和我姐妹一样的”腰身,只好数着米吃饭,“你是你的食物”,女性杂志振臂高喊的口号。胸脯肚子脸盘子,哪里都凸出来的弟媳妇浑然不知陶轩在想什么,“嘎吱”一口咬断某种禽肉,嚼着食物教训儿子:“翅膀没肉,你吃什么吃,鸭爪鸭翅膀是大人吃的。”

 

叶秋遂把碗里的鸭腿夹给了陶轩哪个侄子,笑道:“鸭腿才是小朋友吃的。”

 

陶轩喉头滚了滚,她不知道叶秋在干什么,她甚至觉得叶秋是纡尊降贵,他是为了她吗?为了她假装出这副好女婿的面孔?女婿!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落到她丈夫身上,这个词汇和她来的地方相连,就像一根脐带,紧紧地拴死她。

 

陶轩直挺挺地坐着,她开始在想她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带着叶秋来,她自己回来不好吗?说实话,她更希望看到叶秋对她的家人冷漠又疏离,就算将对黑黢黢小孩、油腻腻的餐桌墙壁的厌恶写在脸上也无所谓,他看不起她的……她的,她的故乡,他当然应该看不起,他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样子,他是不是可怜她?陶轩胆战心惊地想着,直到父母问起叶秋的工作。

 

“打游戏的”——这要怎么说啊?陶轩瞧了对方一眼,叶秋也在看她,那是种了然又略带笑意的眼神。她被那个眼神看得发起毛来,她所谓的“出息”、“洋气”了,这一切都是巴着她老公得来的,而她难以启齿,她要怎么说,就算嘉世有过三冠的光辉,这种履历摆到父母面前,“打游戏的”,陶轩用力吞咽了一下,嗓子干得发涩。

 

叶秋笑嘻嘻地看着她:“我在公司吃陶姊的软饭呢,她没脸和爸妈说的,怕爸妈说她找了个小白脸回来跌股。”

 

“哦哟。”父母都给叶秋逗乐了:“小叶真会开玩笑。”——他们不信这个,从陶轩的皮鞋踏进院子的第一步,老人就已经在心里预设好了关于叶秋与她的故事,照着电视剧那么来。随他们怎么想吧,屋里的光线从灯上积年不散的灰里吃力地射出来,叫陶轩几乎透不过气。弟媳还在吃鸡爪鸡翅膀,吃得那么惊天动地,“嘎吱嘎吱”,嚼着陶轩数百根岌岌可危的神经。她想她初五,不,初三就要走,就说H市有事留不了。

 

“小叶,妮总欺负你吧?”

 

陶轩母亲套叶秋的近乎,叶秋也回了什么。而陶轩回忆起来,记忆里她的母亲不是这么一个慈和的人,对着她总没有圆的下巴。长姐要帮衬弟弟,她很早就出去了,她给家里寄的钱越来越多,父母在电话里的态度也越来越好,“过年回家”——就跟公益广告里演的那样,连院子里晒的干辣椒都十分喜人。

 

一餐饭吃得陶轩像受刑,把她吊起来烤,她也成了过年桌上的一道菜,父母他们津津有味,叶秋也吃。她无着地攀住桌沿,新做的指甲喑哑地叫了一声,有了这样的指甲,谁都不会让她干活。她妈和弟媳妇站起来收拾碗筷,婆媳俩都意意思思的,都等着对方说一句“嗨,别忙活了,我来吧”。

 

陶轩推了叶秋一下,几个红包被叶秋蹲下身递给小孩。弟媳妇赶快放下碗筷过来掂了掂厚度,红红的脸上浮起一两丝茫然,半晌才道:“都是小孩,给这么大红包干嘛啊?”陶轩晓得这时候该上去演些推来推去的戏码,她妈祖传给儿媳妇的演技,那自然好着呢。但是陶轩几乎动弹不得,她好像直矗矗地长在那张椅子上,对着小孩儿挤出个笑:“姑和姑丈一点儿心意。”

 

“嗨,那怎么行呢?”

 

她看了叶秋一眼——回到这儿,陶轩莫名其妙地比在H市对叶秋多了点依赖。这些人是她的家人,陶轩却实在不懂怎么应付他们。她在H市自然有极其熟络的社交手段,这套东西在这儿是施展不开的。

 

“你们姑姑这么多年没回来过年了。”叶秋摸了摸小孩儿脑袋,“她想把过去好几年全补了。”巨大红包被叶秋一人一个塞在小孩儿的兜里,有他出马,弟媳妇也演不下去了。小孩儿好几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叶秋往口袋里掏了点零钱出来,一人发了一点,笑着逗小孩:“大红包会被妈妈收走保管。姑丈给的这个小红包,可以留着买花炮买糖。”

 

“哦~”小孩儿互相看了看,欢天喜地,吵得屋子都震了好几震,他们已经飞快接受了一个这样的“姑丈”:“姑丈好好哦!”许许多多的辈分名词,一个人结婚的同时,就是和一个家庭结婚,叶秋在履行自己的定位,姑丈、女婿、姐夫……

 

陶轩的意识好像蒙着适才炖鹅上的肥油,腻腻又艰难地想,叶秋在H市的时候像不像一个丈夫呢?甭管是不是嘉世的粉丝,都调侃叶神有个荣耀女神。他们不晓得叶秋是这样一个人,当然更不晓得叶秋和陶轩这样一层关系。嘉世输了比赛,粉丝辱骂崔立,顺带也骂她,她只是叶秋一个脑壳不好的老板。怀了身孕的那个弟媳妇扶了腰过来,手上还牵了俩,陶轩的母亲盯着那个尖尖的肚子,眉花眼笑,“妮,你又要有侄子啦!”

 

话题自然又转回陶轩和叶秋身上,“你们也要加紧啊”。加紧,加紧有个孩子,她和叶秋的孩子,从她细溜溜的腰腹里爬出来,有着叶秋缩小的眉眼,以及嫩得一碰就会折断的小小手脚。陶轩越想越觉得荒诞,这件事情她和叶秋从来没有提上日程,从他们认识、到现在这样。她无法想象一个孩子会让他们更好,还是更加糟糕。

 

他们在H市家里的大床,足够将他们隔开十万八千里,叶秋上床时轻手轻脚,尽量不破坏她和他越做越远的梦。她在憧憬什么,她在梦寐什么?半夜里,陶轩睁眼前一瞬间擦过脑际的画面,是她多年前对叶秋初初的一眼里闪过的未来吗?

 

某一天,叶秋近乎诧异地看着她的时候,她从他倦怠的眼神里读出那层意思,“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叶秋从不用嘴和她吵架。叶秋一个眼神噎住她的歇斯底里,但是古人的经验早就说了:堵不如疏。下个瞬间陶轩更用力地发作起来,高级社区的房子隔音必须好,她以加倍卖力的歇斯底里回敬叶秋的眼神。

 

她坐在地上的时候,她披头散发撒泼的时候,她像不像来自这个村庄里的女人呢?陶轩给自己挂浆,一层又一层,厚得挺括又板硬。她的内核却还是这个村庄的女人,她发狠地恨呐,恨自己这种不堪的姿态,她拼命想叶秋和她吵架,互相推搡、詈骂、踢打,她把叶秋也拖进这种境地。

 

书房的门轻轻地合上了,客厅里只剩下她和碎了满地的水晶灯。叶秋不在这种境地里,即使叶秋在这个村庄里将所有的身份都履行得完美无缺,同她所有拼命想要抛在身后的亲人都处得亲切又体面,叶秋也永远不会进入这种境地。他没有进入过,所以他永远不能理解一个从这种境地里走出的女人。

 

他们重新坐上一张餐桌,餐厅的灯光比小村庄的灯全开起来都要明亮,让一对男女的尴尬无处遁逃。她努力忘了,忘了昨天他们的争吵、忘了那个眼神、也忘了曾经叶秋在狭窄的出租屋里,从挨挨挤挤的电脑之间,突然探出脑袋亲她。

 

但是她也记得,记得书房的门悄然合上的声音,记得叶秋未出口的话,记得许多年前叶秋有点迷惘地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对视之际那些雾气烟消云散,逐渐从后头露出一双带笑的眼。她记得,她忘了,她恨着,她爱着,五味陈杂。她被种种情愫酱成这样一个女人,叶秋不再尝得出她本来的味道。叶秋说她变了,当小小村庄和天空压上来的时候,陶轩绝望而窒息地想:她又何曾有福分彻头彻尾变过?

 

当他们躺上这样一张床,弟媳妇殷勤地帮他们换上一套崭新的床单被褥,跛了的床脚垫着东西,合法夫妻一拥抱就会吱吱歪歪乱响,高声宣布一男一女的亲密。狭小的床让陶轩和叶秋无处可去,他们只能手足相抵、与对方的肺腑分享同一口空气地挤在一起。这样近的距离,他们多久没有过了?就像他们挤在那个蒸笼一样的出租屋里,她吸着叶秋身上的汗水味,两个人腻腻地抱住。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里?

 

陶轩咳了一声,猝然失而复得的亲密让她十分不自在:“我爸妈……今天谢谢你。”

 

“你饿吗?”叶秋突然问。

 

陶轩吸了吸鼻子,小村庄的气味冲她扑面而来,这股气味教她吃不进这儿的任何东西,她晚饭随便吃了几口,上一顿还是在服务区的将就。她真的很饿,这些年她的食性逐渐变得像个欧美中产阶级白左。可是这个晚上她发疯地想起,在小出租屋里,叶秋自待机电脑的小绿眼睛中闪现出来,为她端出的一碗泡面:“当当当,五星级泡面。”叶秋说。

 

她所有的钱、她的网吧,投进了一个无底洞里。叶秋挤进泡面里的火腿肠教她馋得直咽口水,陶轩从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火腿肠。“陶姊,口水流到碗里啦。”叶秋挤眉弄眼臊她,她打了他肩头一下,却半点不疼。

 

叶秋夸张地嚎起来:“疼、疼疼疼……”

 

女人“哼”一声里有娇俏的平平仄仄,只有热恋中的女人才翻得出这样活泛的白眼。“该!”陶轩啐了他一口。

 

那袋火腿肠真好吃呀,连带着记忆里的泡面也成了珍馐。她趴在叶秋的肩头,软弱地轻声说:“老公,我想吃火腿肠。”

 

“火腿肠,好办啊。”叶秋去被子底下够她的手,一根一根很黏稠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脐下三寸,在心脏以外,男性另外一个器官抵进她手心突突跳动,她从经年累月的麻木中迸发出一个震惧的哆嗦,但陶轩已经本能地握住了。男人侧过身咬她一口她的耳朵:“那今晚也给你吃火腿肠。”

 

“你……讨厌!”

 

暗夜里头,陶轩整个人都给叶秋的一句荤话点了起来,扑簌簌熨过她全身。她动都不敢动,一动床就要吱轧,她不能像过往那样踢他咬他,用女人香软稠密的长发抽他无数个耳鬓厮磨的巴掌,再伸开手臂、仿佛要掐死他那样攀他脖颈。她一具肉身一个喘气变得被动极了。但与之相对,脑中双眼前的画面却唰啦啦开动起来,几十倍、上百倍地高速旋转。叶秋的面孔在其中忽闪忽闪,陶轩伸手一掇,只来得及在那些搅作一团的浓墨重彩里匆忙截下一片。

 

陶轩很清楚她是做梦了,一个嵌套一个——在这样的一张床上,身体和精神是无法同步入眠的。她梦到什么?意识将陶轩轻飘飘地拱了起来,她看她梦里没有节目预告的场景,老公的呼吸就在耳边变绵长,呼哧呼哧狗一样,使她瞧着他们的过往,却无法彻底入戏——就像,像演员看自己多年前的表演会难堪掩面,作家看业已成铅字的作品嗟叹从前用力过猛的措辞。陶轩无法控制地去评判更年轻的自己。

 

她看到女人夏天的亮片T恤,拙劣的妆容在没有空调的屋子里糊成了调色盘,好几台电脑嗡嗡作响地开动,荣耀的光效映着电脑前每一张面孔,极其具有古早的戏剧效果。她被叶秋抓来打新本凑数奶妈,在一群电竞选手里,陶轩显得十分笨拙。叶秋就坐在她身边咔咔敲键盘,一边对她耳提面命:“陶姊,我喊你走再走,喊你奶再奶啊。”

 

她哦哦有声地应他,她对他言听计从。嘉世的队员互相看来看去,对她和叶秋的亲密悄咪咪会心一笑。陶轩无暇去理会他们的揶揄,紧张地盯着队伍的血线,叶秋只对她下达指令,往左往右某处站位,加血,停,补位。

 

“死了。”有人嚷嚷一句,陶轩“啪”地一声靠上椅背。

 

记录跳上了世界,boss的掉落金光灿烂。陶轩掌心微微汗湿,普通玩家不懂叶秋喊她去这去那的攻略,但是她一侧头叶秋就探过来,笑眯眯亲她一口,夸她:“陶姊好棒。”那时候她好爱他啊,陶轩心脏扑扑狂跳。她大概坚决地相信,他会往她黑黑的无底洞里带来太阳。她近乎有点傻气地听他的话,不止是在荣耀一件事上,每天早上醒来时紧紧霸住他的胳膊。他是她的。

 

绵长呼吸戛然而止,陶轩灵醒地转过头去,破落的木床响了一声。她意识到叶秋醒了,而土黄色的白天也敲锣打鼓地拥进这间屋子。她睡过整晚,却有种看完下午的电影不想起身的空乏。

 

陶轩后知后觉松开了叶秋的手臂,她又抱住他了,像梦里头那样。丈夫妻子互相看着对方,陶轩灵光一闪,想到也许叶秋做了和她同一个梦。这多么神奇呀,在这片陶轩不愿回首的地方、在这张无法安枕的破床上,他们不再同床异梦。许多过往、许多梦境乘上高速列车冲过来,转瞬即逝,只将他们的头发吹得四下飘飞。

 

她的眼眶有点酸涩,也许他们应该抓住这种转瞬即逝,攀上快得重影的列车,他们就能回到从前,回到网吧、破出租屋,喘不过气的夏天。陶轩有片刻的犹豫,她应不应该转过身去,亲他一口,软声喊一句“老公”呢?

 

但是转瞬即逝就是转瞬即逝,口音浓重的小孩在门口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姑,奶奶喊你们去噶婆家拜年。”陶轩眼皮轻轻跳动,适才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被一双土黄色的大手用力拨开,向外露出一座一座光秃秃的山。在她的贫瘠的故土,并没有什么山明水秀,但凡有一丁点本事,人们就要撒开腿逃开这里。

 

“哦。”她朗声应她的侄子,大声得震耳欲聋——

 

就像列车轰鸣开过去,它为整个国度运输南来北往的情与爱,却并不专门厚待月台上某对迟疑的爱人。也许下个整点,还会有列车开来,运行时速跟人们越来越焦虑的情感完美匹配。但是谁又知道呢?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一定会等人的事物。

 

“起吧?”有谁问了一声。

 

“好。”


fin.

【All双花R/非典型双花】镜花缘

 @林嗎啡 

1w字,全是黄文……大概讲的是个,水龙敬开的学校里的校园故事【。】双花是男女票关系,张佳乐单性转,俩人都是校园里的公共妓女,可以随便那啥【


非常黄【也还好8,比黄更重要的是傻逼


01

 

转校生于锋不可置信地发现,他有两位漂亮的同学不穿内裤上学。

 

更加吊诡的是,除了他以外,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认为这是件比吃饭喝水还要寻常的事情——包括那两位同学本人。

 

第一节课前夕,互通有无的练习册飞来飞去,坐前排的课代表开始收作业。于锋眼睁睁地看着,一位位同学走过去,在经过那两位同学座位时,都会极其顺手、毫不经心地在伸手进他俩腿间捏上一把,再继续面不改色地去交作业。有些人回来的时候还要再捏一把,摸得久了还会被其他同学踹屁股:“我操,你好了没有,堵了路了。”

 

“好了好了。”男同学不咋耐烦,手上动作飞快熟练:“这尼玛怪我咯,乐乐咬紧我不放啊。”


后面1个字也放不出来,AO3

【王all/王喻】王不单行(下-2)

 @no curtain call 我造出来了!我造出雷来了!

1个雷文,黄乐鱼女的,都是发廊小妹【但是结局只有王喻了,结局人工雷

【理论上写完了,但是还有个傻逼彩蛋,是黄乐给王洗澡


此车非常直男雷

离岸风【文评】

妹想到写完1年半以后还能有长评,非常之惊喜…………怎么讲!姑娘的长评里有很多很多,是我这个不靠脑子写文的人妹想到的事情!(看到以后惊喜得吱哇乱叫

怎讲,譬如说火灾使1切结束得顺利成章,这个我当时就没想过!对澄澄家庭的分析,也是很多我没想过的……怎讲,大概就是!文字从脑内变现以后,它就不属于我啦,鱼果对方愿意,它就属于对方。今次解读我很喜欢,尤其喜欢对澄澄的家庭的注目。大概来讲,要讲江澄,永远脱不了对他原生家庭的阐述!澄澄的爱情确实是和自己家庭绑在1块儿,不管484在这个背景下。

很感谢姑娘为这篇文章提供了1点理性!这恰恰是它所缺失的!

盐湖苦卤:

是我瞎编乱写,是我主观臆断。


又到了这个羞耻的时刻,不过我已经不怕丢脸了 @林小鱼 


#凡是有引号的地方都是引用原文。


初中同桌非常崇拜杜拉斯,我跟她借过一次《情人》,但还没看完就被她勒着脖子把书了还回去。《潮骚》的文辞有一点绝望美丽,就和印象中原著的感觉很像,但大概还要激烈一点,可能和江澄内心的激烈有关。


要说人在客观上不应该太美妙,不应该太快乐。幸福在失去的瞬间完全变质,变成难言的苦思。如果江澄一生下来就在贫民窟里打滚,他也许就和别人一样,活成粗鄙而快活的样子,不必为了自尊和存活颠来倒去。


江澄为了没钱的事受欺侮,也为有钱的事受辱。这不只是江澄。也是江家的难题。贫穷让人感觉自己尊严尽失。有钱参与其中,让江澄觉得爱被玷污。


在他面前两条选项泾渭分明:陷在贫民窟里与周遭格格不入,抑或搭上巷口等待的豪车前往临江的别墅。他同时渴望爱情和黄金,人皆如此。但他把自己往坏里想,告诉母亲,也告诉自己:我想要魏无羡的钱,所以和他在一起。在魏无羡面前,他说的是实话。“都给我吧,我很想要。”


无论他要什么,魏无羡都给他。真是奇迹一般的爱情。江澄是自尊的,魏无羡揣度他的喜好,在他开口之前一件一件摆到他面前——可还合你心意?天南地北,江澄嘴边一句话决定魏无羡的方向。他“迈开大步,拼命向前奔跑,试图跑完旁人十七年、二十七年乃至三十七年的旅程”,在别处多花一秒,都会浪费他和江澄在一起的时间,他实在是等不起,等不起。


还好,他赶到的时候,江澄还在。隔着许多拥来挤去的脑袋他看到江澄。还是年少的模样,唯一的改变是变得更美。如果小别胜新婚,那么七年的苦思胜过世间万千。即使花尽了上课、放假、晚自修的时间,也不能弥补。


车开到小巷深处,替他解开安全带,离开狭窄的空间,他们尽享回忆的畅美,还有很多很快乐的时光。他以为自己跑赢了时间,击败了命运,却不知自己和江澄之间至始至终都隔着很多人。这些人有的是来看笑话,有的是来批判他们,还有的是来保护江澄远离他。严毅的目光隔着饭桌落到两个人脸上,虞紫鸢审视他们。谁是罪魁祸首,她一目了然。敏锐得像瞄准靶心的羽箭,一语中的,准确无失。


她挥手撕开和平的粉饰,把事实摆到所有人眼前,刺痛魏无羡,刺痛江澄,也刺痛她自己。学校办公室是母子两人的战场,看看谁的嘴皮子更利,把对方扎个透心凉。人最清楚的莫过于自己的同类,冷眼看他经历自己受过的折磨,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他发现母亲的胸线仍旧很美。”落魄没有使这个女人发生一点变化。她可以为自尊保持本心原貌,也在儿子的一句话面前老去。灵魂无声尖叫,但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又是自尊好胜的虞紫鸢,对这个世界严阵以待。江澄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心想着活着真累。


家庭从小带给我们爱和保护,不求回报地奉献一切。在人即将振翅而飞的当口,它才用眷恋勒住我们的羽翼——对你不好吗?你怎么忍心离开呢?步步紧逼,直到人没有退路,彻底离开或永远留下。


“私奔吧。”他提议道。”就登上这艘船,或者下一艘”


男人深深地看着他“你想要那样?”


“不。”他摇了摇头。”我开玩笑的。”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最后他们没有私奔,最后他们钻进了黑色的宾利,最后家里着火了。


喉口的锁链松开,好像一切阻碍都顺理成章地移走了。


江澄打开车门,狠狠抛开魏无羡,朝远离他的地方跑去。远离幸福的源泉,从今天开始他要赎罪。


痛苦和快乐回归于平静,新的一天太阳仍然升起。




 


听着《Le Depart》码字,写出了和原先的构想南辕北辙的东西……感觉太抒情了。(发出“我在写点什么啊“的声音)


她写得真好,这一点我是没话好说了。这个文章就是有自己的语言,那些清洁而热烈的修辞我从未在别处见过,这无疑是一种创造。


(以我个人所见,写东西的人都应该有一种能力或者说目标,就是写出自己的东西,而非模仿他人的描写,更不要学那种把窠臼当成流行的东西。写东西是很辛苦的,是对身心的磨练。有时你找不到想要的字句,只能退而求其次,拿不够好的东西填进文章里,这也是一种折磨。但往往开始受苦,就代表人开始受益。还是希望大家都能从读和写的学习中得到快乐和进步吧)


文章的感染力可从原文语句中窥见一斑,从内容意义和文字表述上都达到了很完美的地步。但我如果要说它有缺点,就是和原角色性格在几个方面上出入很大。
比如江澄,作者写出了他冷静微倨,不愿融入周遭,这一点还是把握得很好的。但是江澄从来不是天之骄子,老天没有赋予过他引人注目的气质,他的出挑很大程度上是由个人努力塑造所得到的现象,这和文中江澄自然散发的魅力不同。
我说ooc是缺点,但不是想让ooc被“改正”。原著性格并不适合用在这个文章里,作者给角色加入自己的设定使作品更为出色。如果没有这样的ooc,那整个文章都要乱套了。因此以上只是观点,不是指正。想写什么都是她的自由,而我也只想自由地表达一些想法。毕竟如果我写评论只是一味地夸奖自己喜欢的太太,那我就白长了一个脑子,而且还浪费了人家的时间。


【王all】王不单行(下-1)

……要出去玩了!(下)写不完了!权宜之计 @no curtain call 妈来

1个雷文,黄乐鱼女的,都是发廊小妹


我还是不懂社区送温暖有什么好屏蔽的


tbc

【王all】王不单行(中)

呃, @no curtain call  @闯雷台 写得非常难看1个车祸现场

1个雷文,黄乐鱼女的,都是发廊小妹



不摸不操的社区送温暖故事,有什么好屏蔽的啊????


tbc

【王all】王不单行(上)

呃, @no curtain call  @闯雷台 ……好雷啊!

1个雷文,黄乐鱼女的,都是发廊小妹


王杰希本来没想嫖的,真的,他到最后也没有。这废话啊,他要嫖也不在叶修这儿嫖啊。

 

但事情的发展始料未及,王杰希本来只是去剪个头毛。叶修的发廊深深扎根在社区的土壤上,价格比咪咪虾条还稳定,老人小孩五块,大人十块。咔咔一通剪完,王杰希掏了张十块的票子出去,叶修接过一笑:“哎呀,希希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敢不敢玩个大的?”

 

“什么大的?玩你啊?不玩不玩。”王杰希摆了摆手。

 

“嘿,王杰希,怕了没?”叶修当当当地变出了一份“特别”菜单。

 

……这什么啊?一破宣传单,压塑壳都卷起了边边角角,斑斑驳驳彩印了好些照片。王杰希定睛一看:全身推拿按摩——喻文州,肩颈放松——黄少天,休闲修脚——张佳乐,精油开背——小芳,捏脊疗法——小丽,XXXX——XX……

 

“怎样啊?挑一个呗,入户按摩,一会儿姑娘自己就上你家去了。”

 

王杰希一脸嫌恶,毕竟这张配色俗艳无比的宣传单,把照片上每个女孩儿的脸,都印得像殓妆师的超常发挥之作。这太损了吧,王杰希心里想,嘴上说:“不了吧,谢谢。”

 

他站起来就走,叶修也不多做挽留。王杰希走到门口,时气暖暖的,他被叶修拿海绵扫过的后颈酥酥麻麻也正舒服。几个女孩——估计是叶修雇的发廊小妹,在门口正蹲了一圈吃盒饭,很快乐地叽叽喳喳。也许是感知到王杰希这种目光,三个女孩子突然齐齐朝他看过来。

 

“……”王杰希莫名压力很大。

 

正午太阳光兼具残忍和温柔的特质,它让美逼更美,丑逼无处遁形。抬起来的三张脸上,有嘴边一圈油腻晶亮的、因咀嚼而两颊鼓起像仓鼠的,也有个女孩斯斯文文,不说肯定以为是女学生,还冲王杰希笑了一下。

 

……真别说,叶修这人不怎样,招的人还挺好的。王杰希被那一眼看得轻飘飘的,水泥路都像踩在云端。走了几步,王杰希醒过味儿来,这就是那些被叶修宣传单上印得五颜六色的女孩儿?好吧,她们的确五颜六色,从粉毛黄毛到假水钻发夹到圣诞树穿衣,无一不往外透出一股节庆气氛。

 

但是王杰希却鬼使神差慢慢倒回了店里。

 

那个女孩儿依然冲他笑笑,对客人如丝袜般绵滑、如春风般温暖。另外俩则显然没有好好接受过上岗培训,见王杰希又来光顾也没个表示,边吃边挤出个笑脸就算极限了,这显然客人还不如盒饭里的葱。被好看女孩怠慢是个不愉快却特别的体验……毕竟王杰希凭着形象气质佳、待人接物春风化雨,在单位里一直都是从办事小妹到科长大妈的宠儿。换句话也可以这么说:女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哟,落东西了啊王杰希?”

 

王杰希找补道:“咳,我这脊柱嘛,最近确实有点不舒服。”

 

“噢~不~舒~服~啊~?”叶修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哥早说了,让你挑个顺眼的,上门给你按按。街坊邻里的,哥能坑你吗?包你舒服得天天往这儿跑。”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呢?王杰希又拿过那张宣传单,这会儿他见过真人倒是不怵了,就觉得把外头那几张脸,跟这鸡巴印刷质量配对,叶修实在太会赶客。这个这个,喻文州……黄少天……张佳乐……

 

见他目光一一逡巡过去,叶修友情提示了一句:“呃,这个黄和这个张,你第一次,最好不要随便尝试。”

 

王杰希有点纳闷,想了想那俩蹲门口一脸欢乐吃盒饭的模样,也没觉得这俩小姑娘会做出啥杀伤性举动来啊?他又回想一下另外那张楚楚有致的面孔,决定下单:“那不然,还是……”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门口应声响起一个女孩儿的哀嚎:“太穷了,都没客人,我都吃不起手撕包菜了。”高音嚎完又低低呜呜了几声,颇像一只无精打采的狗。

 

……好、好可怜啊。王杰希意存怜惜,犹犹豫豫:“那不然,还是……”

 

见他在黄少天和张佳乐名字上看来看去,试图以身试法,叶修含含糊糊地再次劝他:“呃,其实这俩,你叫哪个结果都一样的。”

 

???王杰希殊为不解,外头那俩还在嗷嗷哀嚎,什么“秋风俩月了”、“乐乐把你发夹换我戴戴吧,好想买新耳环啊,呜呜”、“靠不要,黄少天你别找我以旧换新啊,美得你”。

 

王杰希刻骨铭心地心疼了,他一拍宣传单而起,决定拯救少女吃不起手撕包菜、买不起水钻小耳环的悲惨人生,王杰希挺身而出:“就这仨吧。”

 

叶修眨眨眼:“你,确定?”

 

门口终于安静下来了。三张年轻脸蛋,啊哟,就算搽大宝也胶原蛋白满满,一个挨一个在门边看着王杰希,像什么探头出洞穴的小动物,王杰希内心一瞬间简直被萌化了,那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王杰希点了点头,逸兴遄飞。叶修一脸惨不忍睹,欲言又止。


tbc

【叶凸】轩窗小记20

1个雷文,请 @鼬鼠布偶  @子黄时雨 吃

此文贞德非常雷,后宫,除了叶以外,基本上都性转了(包括老韩(不是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看实在不行就别看了,抟土造雷,是我的错!

部分角色的前情提要见→《后妃列传


……更雷了也!


20

 

黄少天爱热闹,这有孕的消息一传开,她的寝殿自然比平日更热闹上许多。喜兴的笑声裹在嫔妃们的衣香鬓影里,远处欢乐的人群都虚虚地糊成了一团明丽彩色。任喻文州将窗子锁得再严密,她都能轻而易举从其中分辨黄少天生脆爽口的嗓音。

 

“咔哒”一声轻响,喻文州盯着妆奁盒子上描金的花样,迟迟没有决定好抽开那隐秘的底格。那个小小世界那样幽深,以致于亮堂堂的阳光、暖洋洋的烛火对其而言,都太过残酷不仁。

 

“少天。”蒙着薄绢的宫灯,无差别地向四下散射昏黄色温暖,喻文州轻轻地念了一声这个名字,眼泪已被刺了出来。

 

妆奁底格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一举得男的绝世好药。

 

 

待最末一位来向黄少天贺喜的嫔妃离开,早过了各宫晚膳的时分。黄少天坐在满屋子珍奇灿亮的礼物中间,宝光将她白皙莹润的小脸映得闪闪如神。

 

她正静静地瞧着门边一寸回廊,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宫里人人都来向我道喜,你也是来向我道喜的吗?”黄少天抿唇一笑,盯着来人空空如也的手:“文州好小气呀,都不送我贺礼吗?”

 

喻文州很有些说不出的疲惫,好像光是走到门槛外头,便已累得裹足不能前。

 

“少天,你……你直接告诉我,那颗药你是不是吃了?”

 

“奇怪了呀,文州也会有这样直来直去的时候?”黄少天扶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几乎轻快地朝喻文州蹦跶过来,蓦地盯紧她瞧:“一举得男的好药,怎么,文州竟不舍得给我吃吗?”

 

她们是那样黏密,相处间比今日还近的距离都不过尔尔。近到……一仰脖子就可以吻住对方、一伸手更完全可以掐死对方。两两对视、所有的情感被无限放大,她们像两只原形毕露的走兽。喻文州咬了一下嘴唇,她艰难地说:“那颗药,是我的。少天,那样的命数也是我的。”

 

闻言,黄少天轻蔑一笑:“什么命数?身怀有孕、荣宠六宫的命数。呵,然后拼死生下一个南越王府要的男孩儿。气血耗竭早早死去,抛下一个孩子在这深宫里备受煎熬……大棋子生下了小棋子。”

 

“喻文州,这就是你要的命数吗?”

 

“是,少天,这是我的命数。”喻文州的眼尾剧烈跳动一下:“我死之前,定然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是的,一切……挡在前面的那些人、那些位置。她想要铺平一条路,让黄少天顺顺当当地走上去。喻文州凝视了黄少天片刻,很莫名地绽放了一个堪称明艳的笑:“少天呀,你会和你乖乖的孩子坐在那个位置上,成为天底下一对最尊贵的母子。”

 

黄少天歪了歪嘴巴,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的美梦。“是,我信文州有这样的好本事,从渔村浣纱到南越王府,哪一步不是文州殚精竭虑走出来的?”

 

“可是喻文州,你若是丁点儿不怕死,又何必接连换了好几个御医,问这颗药中的古怪呢?”黄少天略一思忖:“喻文州,你也是怕死的吧?”

 

“这世间谁不怕死,我自然想陪少天一块儿度过这宫里的漫长岁月。但是……”喻文州一声轻叹:“南越王府送你来不过争宠,送我进京却是要我卖命。”

 

她还有更多的话没有说,谁都有谁的一番道理。归结来讲,喻文州拿到那颗药的时候,一时间想的竟是她能陪黄少天这么些年,已然心满意足。她知道黄少天从来不是南越王府的棋子,谁又能把黄少天抓在手心里呢?待她一死之后,棋盘推倒、星垂平野,黄少天再无半点羁绊。是她成就了黄少天一番天高海阔。

 

很奇异的是,这些千丝万缕的思绪,在她握住那颗药丸的刹那,就如迁徙的鸟群一般扑簌簌冲她直飞过来。喻文州悲辛又喜悦,竟古怪地无比期待着,自己终将服下那颗药的梦寐一刻。

 

喻文州伸手想碰碰黄少天的头颈,却被对方一扭头生硬地避开了。喻文州只来得及握住她的一角衣袖。这是京里近年时兴的布料,滑溜溜就像一片云彩,像世间所有缥缈之物。喻文州贪恋地看着她,语气里有种近乎绝望的哀求:“少天,你把孩子拿掉……我就说,我可以说是我不小心把药弄丢了。少天身子骨好,你放心,你还会再有孩子的。”

 

“文州为人最是谨慎,这样的好药也能弄丢吗?”黄少天残忍地打断她:“丢了又如何?南越王府之后便没有更磋磨人的法子了?”

 

她向后一抽手臂,已扑闪进满殿金晖之中。“这样的药,我吃与你吃没有半分区别。文州,南越王府索我们的命,敲骨吸髓,骨头渣子还要拿来嗦一嗦。他们想要我困守此地,为了他们斗上一生一世。”

 

“但我偏不。”黄少天双眉一轩,哪里还有半分狐媚的模样。她一手抚过她的肚子,小小生命正悄然孕育其中。是个身上流着她与叶修热血的孩子。

 

喻文州的面上有一瞬间的惶惑,双肩一颤竟快要落下泪来。黄少天听见她发间珠玉窸窣发抖的脆响,却已狠心地转过身,一步步向殿内最深处迈去。

 

“我要为我喜欢的人,生个干干净净的孩子,从他生下来,他就只是他自己。”裙摆拖出了满地绮丽的花,黄少天好像又跳起了她们南越的舞,举手投足间尽是骄傲的爱意。但是隔着朦朦胧胧一层泪,喻文州已经看得不大真切,一万种良辰美景正迎风而颤,而她的黄少天飘飘欲飞,一振翅就要脱出人间的繁文桎梏,去顶替当空明月而朗照。

 

“文州,我若有日死了,你不要把他牵扯进那些事情中。他是我的孩子。”

 

 

次日,黄少天以蓝溪阁交通六宫、车马不休为由,向叶修请旨搬去了更为僻静的宫苑安养。至此,嘉世五年中竟有三位后妃先后怀妊,正是瓜瓞绵绵、螽斯蛰蛰,六宫之中好一片清平喜乐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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