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

直直相关100问

沉沉老师!@no curtain call 让乖巧的小鱼来回答问题!

1- 你的ID?

林小鱼



2- 你的年龄?

1把年纪



3- 请写下回答问卷时你的阅读进度

呃,高考完那年停在哪就是哪……以及巅峰荣耀



4- 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全职的呢?

2013年6月



5- 说说发现全职的过程吧!

微博首页有人疯狂刷🌂(好像是)


6- 喜欢追连载吗?

仅有的几次都给我很多很坏的体验



7- 对蝴蝶的更新速度满意吗?

呃……讲实话我1开始看的是盗文



8- 看过蝴蝶的其他文吗?

没有



9- 如果看过,和全职做个小对比?





10- 想看蝴蝶尝试什么题材?

呃,我柑橘这种电子比武就很好



11- 一句话来评价一下全职原作?

人多!热闹!



12- 不需要回忆就能脱口而出的章节数+章节名,有吗?

952 莫名其妙的混乱局面
950 再见繁花血景



13- 猜过剧情吗?猜中过吗?

没有……我,被动输入,填鸭式阅读



14- 最百看不厌的段落?

双花哪里够,要百花才好。
还有1段,唐柔质疑乐乐“大神?”,乐乐闪到唐柔身后:美女,回头看大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怎么这么可爱


15- 如果有的话,会跳过的段落?

“是啊,我没事,你们呢,有没有事?”



16- 看哭过吗?

有,呜呜呜呜



17- 有的话,哪里呢?


15题那段


18- 有本来不接受,但最后随着故事一点点说服了的剧情吗?

没有!我非常被动!



19- 觉得最难以忘怀的一战是?


虚空双鬼打兴欣


20- 最热血沸腾的一战呢?

1步1剑1杀


21- 最静谧温柔的一幕是?

想不起来惹!

22- 觉得最帅气的职业是?

战法惹



23- 最帅气的技能是?

血气之剑



24- 最喜欢的战队是?

百花,霸图



25- 最喜欢的角色在最喜欢的队伍里吗?





26- 选择三个队伍,分别用尽量贴切的三个词来形容它

百花:鸟语花香

霸图: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蓝雨:first class


27- 哪几场团队赛最能体现出这三个队伍的风骨?

就……就蓝雨来说4那次“少天都什么也不想说了,我们还能想说什么吗?”

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28- 有些内容带给了你更多的启发和触动?


6号真的好care🍂啊!!!!

29- 说说你觉得特别有画面感的场景吧

兴欣对霸图擂台赛,“你进来!”“你出去!”

还有乐乐总在玩弹夹!超绝可爱!!!咔哒咔哒!

30- 有无论如何也无法坦然的事吗?

有,不能说,说了会被锤意难平


31- 印象最深的一句台词?

“哭了没”(



32- 有一次穿越到荣耀位面的机会,会把它用在?


我能摸摸我女儿吗……?


角色篇



33- 觉得本书主角特别的地方?

呃,特别……特别?神性8?



34- 觉得塑造的最出彩的人物?

zjl



35- 说一个带给你触动的小人物?


张伟: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身边,他也算经历着,却从来没有左右过变化,他始终只是百花中很普通的一员。这样的选手其实有很多,他们并不太起眼,不会经常上媒体,不会频繁在玩家口中被提到,但是,他们确实也是这个联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像生活中最多的总是普通人一样。职业选手是荣耀玩家中不普通的一群人,而张伟他们,则是职业选手中最普通的一群。


36- 最喜欢的女性角色?

唔……没有



37- 原因?





38- 最爷们的人物是?

老韩???



39- 最温柔的呢?


小周惹


40- 对熊孩子组的看法?


泰熊惹!泰熊惹!看看小远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狗


41- 对小王子组的看法?

咦,这4森摸



42- 对其态度转变很大的角色?


孙翔


43- 对其感觉十分复杂的角色?

主角……嗯



44- 自身成长or变化最大的角色?


箱包惹


45- 你最开始产生兴趣的是哪个角色?

蓝河惹



46- 和现在的本命是一个人吗?

84



47- 你的全职本命符合你一贯的审美吗?

啊符合!花团锦簇的!纵使前路荆棘遍野,亦将坦然无惧仗剑直行的!勇烈的!



48- 本命最触动你的是?

鱼果我说4可爱,会不会太肤浅了()



49- 找找第一本命和第二本命的共同点?

是两个小傻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撞了也不回,头破血流也不回



50- 如果本命不在目前的队伍里,你最希望or觉得他最适合在哪队?

想不出来?去兴欣野星8,唉



51- 认真地说一个本命的缺点吧

我柑橘他所暴露的问题都只是问题,84缺点,或者是特点,虽然他肯定不是完美的……



52- 对本命的一句话?

崽,妈妈爱你!!!!!



53- 觉得他会如何回答你?

他那个位面应该也见识过很多妈粉惹,应该宠辱不惊地谢谢惹(



54- 适合你本命的一首歌?

《勇》



55- 适合本命的动物?

兔子



56- 如果____是主角,全职将会是一个____的故事


鱼果老王4主角,直直将会4个我脑内1直循环“在朝在野都可笑傲青空,成败也为权也为人红”的故事


57- 如果没有打荣耀的话,____一定非常胜任____行业?

张佳乐,网红(呃



58- 万众瞩目的全明星周末,大屏幕上抽中上场互动的号码正是你手中的那张!你会选择和谁做什么样的互动?

我……我能摸摸我女儿吗



59- 以一个6人团队赛阵容为模板,写出你心中所向披靡的全明星阵容

很多年前有个金庸群侠传游戏,我1般都是要带个令狐冲带个王语嫣,所以换到这里来我应该4:叶,小张,黄,周,老王,鱼





同人篇



60- 接受同人吗?

裆燃啦



61- 参加过全职相关的同人展?

妹有



62- 全职之前,有过创作同人的经验吗?





63- 创作过或打算创作全职同人吗?

我将老死于此



64- 对你而言同人是?

我努力输出,使我爹开心



65- 你觉得甩同人十条街的一句原作是?


百花打法依旧炫,重剑血影依旧狂,但繁花血景的盛况,终将不会在此重现
不过原作双花确实碾压同人300000条街………………“既然已经决定挥别过去,为什么还要留下1丝软弱”

66- 把握____(角色名)的人物性格的话,牢记原作中的这句话就行了:

张佳乐:你也是笨蛋吗(xswl这段



67- BG,BL,GL里,可以接受的是?

都星



68- 请写出相对应的本命CP吧!

呃,毛来毛去的双花



69- 可逆吗?

呃……我考虑把上1题答案改成黄乐



70- 觉得这两个会成为cp的原因?

孙蜇皮94要让大噶知道:哪怕自己有手伤,哪怕自己每次只能经历几分钟的高水平战斗,但94在这区区几分钟里,他不会退缩,不会回避
天啊……他和我滴宝宝,真是天生1对,血肉模糊中相拥



71- 两人间绝不会发生的事是?

绝对不会让大花吃大蒜!!!!



72- 接受拉郎配吗

裆燃啦



73- 把你的第一本命和第二本命拉在一起的结果是?

这不用拉了8……



74- 设定一个CP,然后试试一句话OOC

伞周:三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



75- 有完全不能接受的CP吗?

妹有……



76- 对于你来说,需要站在世界尽头呼唤同好的冷CP是?

呃,我就没搞过不是的…………



77- 有非常喜欢的私设吗?

本原作没看完女孩,傻傻分不清啥是私设(



78- 说一个最想看到的文梗?

黄乐的“慈恩塔下题名处,17人中最少年”



79- 和一个最想看到的图梗?

黄乐滚毛线球(



80- 对你来说,HE是?


在看到某些冰山1角的时候,小心地脱下外套盖住,能在表面上看起来圆满就已经很好了

81- BE是?


我内心对人与人关系的投射

82- 展开脑洞,来个自己觉得意外合适的架空设定?

今天和林吗啡说的,秦斩老韩,雨晨大花,清雪乐乐,明月舒尔喻黄……



83- 不论形式,推荐一个你最喜欢的同人?

雷太的人渣本愿惹!!!!



84- 全职给你的生活带来了什么影响吗?

把我从硬核女孩变成会在笔袋上别吧唧的女孩………………



85- 为追文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吗?

妹有……



86- 有没有觉得生活中的关键字变多了?

有……“女儿”2字



87- 如果有,来举几个例子吧

女儿……



88- 有认识到新的朋友吗?





89- 如果你愿意提提他们的名字的话

和沉沉老师说话最多!对沉沉老师表现得最为乖巧可爱!


90- 卖过安利吗?几份?

鱼果我靠卖安利为生,我坟头草已经俩人高了



91- 被起点的破系统折磨的死去活来过?

妹有!我以前看的盗文……后来买了书不看,继续看盗文txt


92- 还在追起点的其他文吗?

妹有…………



93- 如果有的话,把全职的人设代入进其他作品的世界观,效果会是?

嘛,我倒是很想看直直选手打lol的……



94- 有兴趣的话,小议一下虫爹写作的笔法?

不议了8!



95- 这么多问题,终于快完了有没有觉得很累?

却也没有!沉沉老师真的很凶!本来我打算10天答完的!



96- 向自己提一个问卷中没有提到,但非常想回答一下的问题,然后作答。

Q:笔尖寡妇好吗?

A:泰好惹!zjl!寡妇门前是非多!要想俏!1身孝!



97- 对虫爹的一句话

谢谢您给我提供1个尬舞平台(



98- 对全职相关的任意一人的一句话
想对老陶说:你累了8。你也很累8。


99- 总结的一句话?

人多好啊!!!!!人多才能开后宫搞自行车!!!!



100- 答题辛苦啦,看看别人的问卷放松一下吧

 @林嗎啡 爹,答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22

ukw相关产出整理

 @林嗎啡 柯基


呃,基本全是昊翔……我都不好意思打tag了【算了8我1个人尬舞其中

 

22

 

唐昊这一关,就给关到了晚上,他原本心里还暗暗嗤笑孙翔来着,心想那柴房的门,岂是能锁人的——怕都受不住他一脚吧。

 

先头,唐昊又饿又疼无力反抗,五六个人看着把他押了进去。人刚一走远,唐昊就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蹬门:“嘶……操!”

 

这越云楼柴房的门,居然是石的!唐昊龇牙咧嘴嗷嗷直叫,滚来滚去抽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这阵肉身击石的疼,外头传来几下叩门声:“老实点儿!”

 

“呸。”

 

这有钱人是不是疟子都长脑袋里去了?一柴房做个石门干嘛?这柴禾还能长腿跑了不成?堆这么多柴禾,都够把这越云楼给烧成灰了!

 

唐昊气得鼓鼓的,又饿得扁扁的,脑子里一时间尽是吃的。他拿邹远的金子买的吃的,全盛在银漆托盘里送来。一小碟一小碟满满摆一桌,酒蛤蜊糟羊蹄五香牛肉手撕风鸡什么的,汤饼浇了熬好的牛骨髓热乎乎的,果子凉酪的碗沿结了一层密密的水珠。那大小姐居然只拿块茯苓饼啃得像鸡啄,不是浪费粮食是什么!他一忽儿又想起,早上去客栈对面买的梨膏糖,黑褐香甜,回味还有点凉凉的。

 

哎呀!孙哲平!——唐昊翻了翻身,他跑出来一天了,孙哲平该找他了吧?

 

唉,找什么找?那个人,终究是要把他送走的,今天要送去百花,明日又送去哪门哪派,总归不让他唐昊留下来。

 

留下来,看着孙哲平去死。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又其实什么都知道。柴房里很黑很暗,只有一点执拗的光,肯从通风口刺探进来,唐昊慢慢地蜷成一团,蜷成小小的,真像一只给人遗弃的土狗。

 

那一厢,孙翔披挂了一身的泥尘,脸上抹得全是血,正要溜回房里去换件衣衫再擦擦。他刚转上回廊,就听见环珮叮当作响,那头飘来一片似云又似雪的衣袂,却是孙小姐向他走了过来——他眼下这副尊容怎能给姊姊见到!

 

孙小姐穿着平头绣鞋,走得挺快,孙翔左看右看没地儿躲,一提气就蹿对面屋顶上了。

 

“翔翔。”孙小姐拿手里的团扇障着天光,柔声唤道:“快下来,给姊姊说说今天的比武。”

 

“姊姊。”孙翔瓮声瓮气,扒在瓦片上拱着脑袋:“我把姐夫关起来了。”

 

孙翔自小给娇纵惯了,也就孙小姐的话能哄着听进去两句。孙小姐适才已在丫头小厮那儿听了一耳朵,这会儿见孙翔这副怏怏的模样,还能不晓得自己这弟弟呀,是难得遇到能看入眼的对手。

 

“什么姐夫呀。”孙小姐笑得全无介怀:“人家又不娶我,你就先这样叫了,你姊姊不要面子的啊?”

 

孙翔哼了一声,剑鞘在瓦上磕了一声,人已垂头丧气地站到孙小姐面前,咕哝道:“他敢不娶,我饿他三天三夜。”

 

“你要饿他,我却不许。”孙小姐将他揽进怀里,素洁的帕子细细揩在他脸上,孙翔给姊姊当小孩哄惯了,倒是不觉得赧。

 

“你晌午就没吃东西,东厨里我做了栗子炖鸡,你端去和唐少侠一块儿吃吧。”

 

“我……我不要!他这——”孙翔又想骂“小狗”,可一想在姊姊前面,骂未来的姐夫作“小狗”未免不太美,便含糊地哼过去了。

 

孙小姐却不许他不要,庭院里幽香一缕,孙小姐已袅袅地走远了:“好了,绣楼里还有个绣了一半的花样,久了姊姊就怕忘了。”

 

孙翔中午吃了糕饼,倒不太饿,可他姊姊的栗子炖鸡是一绝,整年里头也就这个时节吃几回。他站院子里头骨碌碌转了会儿眼睛,到底还是向东厨迈开腿。

 

唐……那个小狗,中午就对着他的松糕直吞唾沫,再饿一会儿指不定就成了死狗。这要传出去他们越云楼饿死了人,他们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啊!

 

可要拿姊姊做的栗子炖鸡给他吃,孙翔满心里不甘愿。他深吸了口气,鼻腔里头全是栗子的甘香味。秋节新鸡正肥,稠厚醇香的酱汁正在铫子里咕嘟咕嘟,薄薄一层清亮的油漂着,缀着板栗金黄的细末,色香观感俱佳。孙翔喉头滚动几下,一面在东厨里翻翻找找,看有什么东西,那小狗是配吃的,打发几口得了。

 

他翻了半天,不是他爹的清炖金钩翅,就是他娘的燕窝鸡粥,另外锅里黑黢黢炖着的一碗,不知道是什么。呃,这要是毒死或是补死了那小子,好像也不太行……

 

“少主,您这找什么呢?”可巧他家主事有事情要禀,这便一路找到东厨来了。

 

“嗯。”孙翔烦躁地揉揉脑袋:“找点东西打发那小狗吃。”

 

主事捻了捻胡须,相机献上一计:“不然……少主送点鸡糠过去?”

 

孙翔闻言勃然大怒:“你什么居心,想让我姊姊守寡?”

 

他恶狠狠地瞪那主事一眼,“乓”一声把那碗栗子炖鸡搁进食盒里,又劈手拿了几样小菜,踹开门就往柴房走。

 

那柴房石门沉重得很,吱轧一声拖得又长又闷地被推开来,那满天的赤金也慢慢地跟进屋子。唐昊迷瞪地揉了揉眼睛,门边的少年抖擞一身毛茸茸的夕照,正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或者说……观察他。

 

“哟,两顿没吃了,还没死啊?”孙翔“砰”地一声搁下食盒。

 

要不怎么说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呢,这两顿没吃要能死人,他唐昊早八百年前,就给张佳乐弄死八千回了。

 

唐昊懒得动弹,又没什么吵嘴打架的兴致,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孙翔跟着哼了一声,“喀啦”一声打开食盒盖子,端了几个碟子出来:“喏,吃吧。”

 

他这语气和喂狗没什么两样,唐昊心里有气,自然连个眼风都不扫向那些碟子。可那饭菜的香风,却由不得他不闻,栗子鸡、新蒸大包子、核桃芝麻羹……种种油香面香酥香拧作一股钻他鼻孔,吊出他肚腹里全部馋虫来,一时间唐昊更是饿得抓心挠肝。

 

“滚,谁要吃你家的臭东西。”

 

那孙翔可不是邹远,能搓圆捺扁白给他骂,登时就反唇相讥:“臭?你肚子叫得比夏蝉还响,还有脸说我的东西臭!”

 

唐昊梗了一下,只觉孙翔这句回口,比他的十字斩还要精准十分。唐昊“呸”了一声,撇了撇嘴,悻悻地道:“待在鲍鱼之肆,久了把鼻子渍臭了,你自然闻不出臭来。”

 

这种酸溜溜文绉绉的话,自然不是唐昊凭想就能想出来的,约摸是他哪回溜到人家家塾院子里玩儿,胡乱听了一耳朵给记下来的。

 

岂料孙翔一听,立马“噗”地一声笑出来,出言讥刺:“哟,你‘比武招亲’四个大字都认不全,还懂得这个呐?”

 

孙翔嘴还弯着呢,只觉拳风寒飙袭面而来——“砰”地一声,唐昊一拳几乎擦过他耳畔,重重地捶落墙壁。连着又是砰砰好几拳。孙翔吓了一跳,一转头被唐昊那双仿佛炉子里淬红了的眼睛瞪了一下,心头登时打了个突。

 

——原本小文盲就小文盲吧,唐昊平素也不大在意被嘲笑一两句这个。可今日却大不相同。

 

他起先一个人待柴房里,越想越难过,想他早上兴兴头头地给孙哲平买了梨膏糖,还买了热腾腾的白粥回来。结果刚挨到门口,就听见孙哲平和野男人商量着要赶走他。还商量得有鼻子有眼的。孙哲平想过他的意思吗?孙哲平就把他当块叉烧打发!

 

哼,叉烧,叉烧还有人喜欢得很呢……他唐昊却是个武功不行,字也不认的讨嫌鬼,总归是没人想要他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天下人俱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思及此节,想到孙哲平那句淡淡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憋闷得就好像,一口气把春日的柳絮全吸进了肺里,将腔子里一颗小小心脏缠得透不过气来,不活不死难受得紧。唐昊喘口气几要就会哭出来,却又怕给孙翔笑话,只好死命忍着眼泪,忍得他浑身战栗,双目通红,接连不停几拳照着石壁打过去。

 

他先头一脚踢上石门,疼得他顿足捶胸,这会儿却一拳又一拳地拼命乱打墙壁,打得拳面上血淋淋的也不肯收手。唐昊浑身收缩起来,又使足了力气“砰砰砰”打过去,一时间这小小的石铸的柴房,好似都要被他打得撼动起来,再掀出土下三尺的地基,轰隆隆响一阵就塌了。

 

孙翔实实惊得呆了,忽然又觉得对方这样子既可怜还可怕,比下午和他打架的时候凶狠多了,就像……像一匹穿了衣衫走夜路的狼!

 

他心里嘀咕,这人……这人莫非是今日给他饿得太厉害,才气成这样的?有这么饿嘛……

 

“喂,小……呃,姓唐的。”孙翔喊了一声,心里不太自在,攥了下拳,去食盒里捡了个圆鼓鼓的橘子出来,抛了两下递过去:“喂,吃橘子不吃?”

 

唐昊红着眼睛瞪他一眼,挥手就把这澄黄可喜的橘子拍到地上。孙翔立马就要跳脚发作,可一对上唐昊那双眼睛,心里头便自发自动地劝解起来:唉,他也是饿坏了,别和饿死鬼计较。

 

得,他大人有大量,三五下剥了橘子皮,还把橘瓣上的白络给撕了个干干净净,隔得稍远冲唐昊摊开一双手:“喂,皮都剥了,你吃吧。”

 

他心虚得莫名其妙,唐昊狠狠地剜了眼那个剥好的橘子,突然间劈手夺过来,整个塞进了嘴里,囫囵嚼了几口就咽了:“吃了。”

 

孙翔跟马似地“咴”了一声,扭过脑袋将那几碟吃的移到近前,他脸颊左右各鼓了一下,想说什么,可是出口全变成了含糊的咕哝:“又没有真正饿你很久嘛……我都带吃的来给你了……喂,你吃不吃啊,这栗子炖鸡是我姊姊做的。”

 

栗子炖鸡香喷喷油亮亮的,唐昊就吞个橘子自然不顶事儿,反而像往肚里饥火上猛浇了勺油。哼,他又何必委屈自个儿肚子呢!

 

唐昊斜了孙翔一眼,对方的脸好像没有早上那么讨嫌了。他手上脏得要命,又是泥又是血的,径直伸手去食盒里抓包子吃。唐昊满脸戾色,三两口干掉一大个,简直就似饿狼撕扯猎物那样凶蛮。

 

孙翔看得一愣,见唐昊还要伸手抓鸡吃,赶忙塞了双筷子到他手里。唐昊理也不理,随手将筷子往地上一掷,先从碗里抢了个鸡腿吃,浓油赤酱沾了唇周一圈。孙小姐的栗子鸡炖得极是酥烂入味,唐昊大吃大嚼,喉头滚动两下,就拖了根光溜溜的骨头出来,冲天满足地叹了口长气。

 

“……”

 

他紧锣密鼓地海吃了一通,抬头一瞅,孙翔正古怪地盯着他瞧。唐昊又是蛮霸霸地一眼:“看什么看?小爷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可惜他这会儿脸上沾着汤汁饼屑,不仅不凶还很好笑,孙翔居然也没发作,反而道:“喂,姓唐的,我姊姊的板栗鸡好吃吧,你留不留我家?”

 

以孙翔之心高气傲,这话不啻于软声劝慰了,唐昊嘴里吃着东西,哼唧几声没回答,又问:“你中午吃的糕饼是什么?”

 

孙翔想了想,一五一十地答道:“松糕、五福饼、金乳酥……”

 

唐昊抬手背抹了抹嘴,毫不客气:“我要吃。”

 

“吃什么吃,我这儿又没拿过来!”

 

唐昊转了转眼睛,理所当然地道:“去拿啊。”

 

孙翔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怒道:“姓唐的,我打发你东西吃,已经仁至义尽,你居然还敢命令我?你是不是还要我把家里厨娘喊来,给你点几个菜啊?”

 

“好啊。”这有什么不好的,唐昊靠墙箕坐着,愣是坐出了大马金刀的意味,又道:“你倒是去喊来给我啊。”

 

“你——不要脸!”孙翔气结,扑过去就打,一边叫道:“你现下还没娶我姊姊,有什么资格在我家呼奴喝婢的!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的臭狗!”

 

唐昊这会子吃饱了,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气力,他同孙翔狠力扭打一番,还刚好消了食。有饭就吃,有架就打,有什么不好的?不知怎么地,他总觉得和孙翔这么使蛮力打着,倒比擂台上你一招我一式的武学切磋,可要有意思多了。

 

他二人打得性起,呼喝不休,孙翔从他嘴里学了几句“龟儿子”、“驴粪蛋”什么的,立马活学活用起来。门口几个小厮听见这惊人阵仗,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这少主和姑爷打架,他们自该避得远远的,免遭池鱼之殃。是以这孙翔和唐昊又打了半天,却没半个人敢进来打搅。

 

唐昊同孙翔二人,自晌午到傍晚半天,已打了不下三顿的功夫,别说唐昊对他狂剑士的路数心有丘壑,便是这贴身近搏之际,孙翔惯爱如何出腿如何挥拳,唐昊也能七七八八地图其形状了。

 

夕照将尽,屋子里暗摸摸的,孙翔没踢几脚,便又给人家占去上风,一时间气得耳廓耳垂红通通一大片,影影绰绰地在唐昊眼皮子底下晃悠。原本唐昊吃了人家的饭,嘴也没短手还很硬,照旧直拳打脸,一勾拳能打歪下巴。可不知怎么的,唐昊这会子胡乱瞥见孙翔耳尖的一抹红,这拳竟在半道上突地一顿,反给孙翔觑到了机会,双腿夹腰一收猛地挣起来。唐昊全出本能地往旁边一让,二人便好似扭股糖一般,紧缠着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

 

只听“哎哟”、“哎哟”连声,滚动之际,俩人脊梁骨皆在冷硬的石地上磕了几遭,各自龇牙咧嘴,半斤八两扯了个平。

 

“起先没看出来。”唐昊压在孙翔身上没爬起来,他一身一脸汗淋淋的,二人凑得极近,唐昊尚还喘着粗气,调笑道:“小娘皮,这么细皮嫩肉。”

 

“啪嗒”,一滴热汗沿着颌骨滑下来,正正打落孙翔面上,好像立时就有薄薄的雾气蒸起来,朦朦地盖在人眼前。孙翔傻愣愣地眨巴两下眼睛,灵醒过来自然大怒大叫:“你!你放什么屁!滚开!”

 

孙翔明明生得半点不女气,唐昊偏就故意这么说来气他——果然,孙翔像晌午那样给激个半死,昏昧中那双圆睁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豹子就要发狠咬人。

 

唐昊一激得逞,心里大乐,更是满口的胡言乱语,将娼馆里头那些姊姊平日叉腰撕嘴的话,都给孙翔学了个遍。想那孙翔是好人家的少爷,哪里听过这样不堪入耳的话,唐昊还啧啧连声,脏兮兮的手摸了几下孙翔的脸,笑吟吟的:“这么嫩,剥了壳的鸡蛋,来来来,衣衫脱了给小爷我验验货……”

 

“你!你无耻!”孙翔又气又羞,死命拱起腰腹,要将唐昊从自个儿身上颠下来。唐昊本该使个重身法压制住孙翔,可惜他真力稀疏得很,几次给孙翔颠得摇摇欲坠东倒西歪,只凭一股蛮劲儿坐在人家身上,屁股死活赖着不挪窝,口中兀自胡逼咧咧:“你看咱们这样像什么,大少爷,你见过这么叠着的两只狗吗?”

 

唐昊嘴快不慎,把自己个也骂进去了,他心中立即“呸”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孙翔气急之下哪能分辨这些——总归全是这赖皮小狗不三不四的浑话!孙翔真是气得发疯,出拳乱七八糟,不知道是要撒气还是要打人,唐昊左缩一下右闪一下,还时不时屈起手肘去撞人家孙翔的麻穴。他自己占足了便宜,游刃有余笑嘻嘻的。孙翔却累个半死,额上汗水滑进眼眶里,渍得眼珠子酸酸的,难受得几次要落泪。

 

月光甚好,斜漏进柴房里,映得满地水澹澹的。孙翔一张脸上又是汗又是灰的,嘴角紫紫的——那是他下午揍出来的伤口。整张脸上唯剩的好地方,也就那双泛出茫茫雾气,却还死瞪着他一转不转的眼睛了。

 

唐昊心里一突,这人要哭?……是不是有点欺负过了啊!怎么那大小姐也哭,这大少爷也哭,一个两个在他面前都要哭啊!

 

“喂,孙翔。”衣裳窸窣一响,唐昊已让开身来:“你,别哭啊,行行行我错了,错了成不成……”

 

“胡说!”孙翔转过脸来:“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哪里哭了?”

 

唐昊撇了撇嘴,心道,你是没哭,那声音变调得厉害,狗都听得出来。他这会儿嘴巴倒是软了,叹了声气道:“你看,我这样讨你嫌,留在你家当你姐夫,你岂不是见天儿气死了。唉,大少爷,我给你赔个罪,你把我放了吧。想来咱们也不会再遇见……”

 

放了?不会再遇见?孙翔听了一愣:“你什么意思?”

 

栗子鸡冷冰冰的,核桃羹也坨了,先头教人食指大动的佳肴,这下都成了残羹冷炙。孙翔吸了吸鼻子,栗子鸡只剩下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你吃了我家的饭,拍拍屁股就想走了?”

 

唐昊笑了笑:“那怎么办,你把我肚子剖了,胃里那些拿回去?”言罢还去摸了摸孙翔腰上的重剑——开膛破肚,居家必备!

 

孙翔偏身一躲,铮地一声,剑光月光霍霍然,劈开长夜,直指唐昊。孙翔哼了一声:“你道我不敢嘛?”

 

他耍横,唐昊这会子哪里还会怕,伸指在剑身上“棱等登”地弹了几声,索性耍起了流氓:“来嘛,你剖啊。”

 

剑花绵瓞,孙翔的手却颤得厉害——只觉得唐昊太可恨太可恼了,真该一剑剖开此人肚腹,看看脏腑都是什么颜色!

 

呼吸之际,剑锋轻轻舔舐唐昊的前襟,孙翔怔怔地凝视了对方片刻,突然撤手抛开重剑。“当啷”一声重响,孙翔的语气却软了:“我不杀你,也不放你,大不了我一日一日给你送饭来,再揍你,就不信……不信你不娶。”

 

“哎哟,我的大少爷。”唐昊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你行行好。”

 

“闭嘴!我不割你肚皮,难道不会割了你的舌头吗?”

 

“嘿。”唐昊伸了伸舌头,却又哼了一声,挨着那柄重剑坐了下来,偏头想了想道:“割舌头?你出剑是足够狠辣,可学狂剑也就未必很合适你了!”

 

当然,隔着一扇轻薄的门板,他自己也被人下了不合适学狂剑的评断——谁又能没有偏狭了?是神吗,还是半神?

 

唐昊这大言炎炎的,却也不全然是为放屁唬人而说。他跟在孙哲平身边耳濡目染,有自己一番“好狂剑、坏狂剑、中不溜丢狂剑”的判断标准。于武学一道,有人在山顶、有人在山底,有人死死攀着峭壁,最后一臂的距离却逾不过去——攀过去了便是一览众山的旷美,差一臂便要永远咬牙忍耐,一松手就成白骨。

 

武学一道,最是风光绝艳,也最是残酷不仁。登顶以外,只剩下平庸与死亡。

 

他虽说不出这等高明的话,却也隐约能咂摸出,孙翔于狂剑上最精要的妙悟,总归是差了一着。以孙翔的颖慧,自然也有所察觉,此刻给唐昊一句话说中心思,连脊背上都惊出密密一层汗来,可嘴上却自发自动地驳了回去:“哼,你又哪里知道了!”

 

唐昊看了他一眼,也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两个人俱是一般无二的好年纪……若是孙哲平能重返年少,那么江湖上就只会有一个狂剑——第一狂剑,就是天地人心之间唯一的狂剑!

 

“身离外物,心抵剑意,你可以吗?”

 

“心若偏狭,再强大的剑招,也处处是软肋。”

 

他不知怎么的,便把这几句原属于他的断语,大方地转赠给了孙翔。此刻,唐昊的面上,笼着层月样的温柔与忧愁,那是少年人的梦、少年人的魇。孙翔向唐昊伸出的手,便被这种神情推得远远的。

 

孙翔咬咬牙问:“你能说出这种话了?谁教你这种话的?”

 

唐昊倏地一惊,他怎么把野男人那几句话,人五人六地给孙翔学了一遍?但话既已出口,他自然是老神在在地“哼”一声:“我自己想的?不行吗?”

 

行,行。

 

孙翔深吸口气,好像要说什么。突然,他伸足去地上重剑猛蹬一脚,“哐”,重剑撞上墙壁,金石交击一声巨响,震得人鼓膜欲裂。

 

唐昊张了张嘴,孙翔已劈手打来,用力将他搡到墙上,撞得他眼前全是星星。待他缓过劲来,孙翔早就跑出柴房,徒留下一天一地的月光。

 

“嘁。”唐昊瞪了半天那扇孙翔忘记关的石门,终于没趣地扁扁嘴,一翻身枕着手睡着了。

 

今日实在是太混乱了些,他比平日倦得厉害多了,便是在别人家的柴房地上,也睡得酽酽的。笑话,他江湖一乞儿,在哪不好睡觉?孙哲平要赶他走,他偏能吃好睡好,就连做梦也——

 

也会梦见孙哲平。

 

孙哲平提着灯笼站在他们俩的院子里,小桌子上排着青青碧碧的菜肴,还有两碗薄薄的绿豆粥。他站在门边吸鼻子,孙哲平笑了笑:“愣着干嘛?洗手吃饭。”

 

“我……”他正要说什么,他就要走过去——突然之间,有人在他耳边大喊一声“姑爷……姑爷!”,唐昊浑身剧颤几下,一睁眼便对上越云楼主事泫然欲泣的眼。

 

“……”

 

“姑爷!少爷他、他不见了!姑爷本事大得很……可帮咱们找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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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学(wan)习(shua)10多天,回来再舞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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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嗎啡 柯基


 *呃……算了【剧情之傻逼程度,竟让我无处预警


21

 

孙翔自不似方二,岂能给唐昊这样一掌就劈中了,右肩一缩,重剑立时反斫过来,变招之快,竟将地上一层秋老虎的热气给带了起来,热风呼呼呼掴到唐昊面上,更教他凛了精神,严阵临敌。

 

唐昊初时探不清孙翔武功深浅,只能使出孙哲平所授的轻身功夫,和人家游斗场中且打且退,有时能和孙翔拉开十数尺的距离,一会儿又迅然蹿到孙翔身后。但孙翔护身真力远胜于他,他只敢拉远了以掌上劲力拂扫过去,等挨到孙翔身周时,那掌力早卸了个七七八八。这样一来,唐昊额上不免沁出点汗来,孙翔却不痛不痒,几记十字斩黏过去,一面大声喝骂道:“喂,小乞丐,你这是什么意思?展示你独门的逃跑神功吗?”

 

孙翔骂人没什么新意,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不要脸”、“乞丐”、“小狗”什么的,唐昊市井里滚过来的人,屎屁尿尻奶奶妈妈野爹祖坟,无一不挂在嘴边骂过,哪会给这口味清淡的话激怒?他一面凝神观察孙翔的武功中的端倪,一面嗤笑道:“怎么,轻功就不算武功了?龟儿子,有种你别学轻功啊!”

 

“你,不要脸!”孙翔又是这么一句,脸上气得通红,横剑一划,右手一道血影向唐昊迸溅过去,猛健犹胜过疾射而出的利箭——这便是狂剑士极厉害的杀招“怒海狂涛”了。有孙哲平的言传身教在前,唐昊自然知道这招的厉害,只是一时间血箭爆散开来,将他自四面八方裹在其中,唐昊没得法子,只好险险地往地上一滚,又就地反扑回去,双膝一屈,直接去卸孙翔下盘力道。

 

孙翔给他搞得一愣一愣——武人比试哪有在地上乱滚乱爬的?哪门哪派会这么教弟子!可唐昊记穴道记得精准,膝头专门撞人家胫上足三里穴,孙翔猛地一颠,全凭着重剑撑地,才不至于和那姓方的一样,狼狈地摔了满嘴泥。

 

孙翔回过味来,哪里肯依,脸上气得更红,手上招式已见浮乱:“你是学乌龟爬吗!这种东西,也敢拿来我们越云楼现眼?”

 

唐昊嗤之以鼻,越云楼又是什么好地方了,孙哲平讲故事都没说起的地方,能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吹自擂,牛皮吹破天际了简直。他平素和孙哲平一日三顿地拆招玩儿,见狂剑士的招式,就跟见灶台里的高粱馒头似的。只是以往都算武学切磋,今次和孙翔是以力相搏,说不准还会缺胳膊断腿,给孙翔削几块人肉回去炖汤,是以不敢有丝毫分神。至于擂台底下的看客对他是褒是贬,唐昊却就顾不上了。

 

眼下孙翔剑意中渐见浮躁,虽是剑剑向唐昊斩来时,都一力当千钧。这旁人看起来自然是顶呱呱的厉害。可唐昊那是第一狂剑天天见,哪能找不到孙翔门户之间的斗大的破绽?只是他那点内劲少得可怜,贸然贴身擒拿反而不美,是以几次绝佳机会都只能眼睁睁错失。不过孙翔也给他三不五时的怪招迫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连咄咄逼人的进手招式,也逐渐落到了守势。

 

他们俩这会子打的,比刚才那些三四流武人甩大刀卖大力神丸,那可有嚼劲有汁水多了。众人看得目眩神迷,时不时“咿呀”、“哇啊”地叫唤起来,那定是唐昊又使出什么武学秘籍上没有的招式了。这混混斗殴嘛,有手有脚的生来就会。可要能以混混的姿态,接下这越云楼少主百八十招, 那可就……就太像话了!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孙翔却颇为有苦叫不出,他今天的对手,那点子稀薄内力,明明拿个破碗盛都不会洒出来,却怎能对他狂剑士招式之间的缝隙与走势,估摸得如此恰好呢?他常常一招尚未全出,这小狗就已一马当先,抢在他下一招的路径上,屡次三番,实在是可恶得紧!他越打越气,胸中怒火一拱一拱的,眼睛也鼓得通红,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抛开重剑,纵身扑了过去,和唐昊扭打在地。

 

底下看客目瞪口呆,摸不清这好好的武学比试,怎么眨眼功夫就变成了双狗滚地?只见台上俩人的双手用力扑腾,双脚也在狠命踢蹬,轰隆隆扬尘四起,情形一下子变得匪夷所思扑朔迷离,众人那是给弄得一愣一愣的,除了仰天长问一句“我操竟有这等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越云楼的主事也是惊得呆了,待回过神来就是一脸的如丧考妣,当众就哭起丧来:“少主……唉,少主呀!”

 

孙翔眼下可顾不上什么少主不少主的了,俩人全使蛮力相斗,街头小儿怎么打,他俩就是怎么打。事情一旦发展到这种地步,那可就是人家唐昊的擅场了。唐昊身负多年街头斗殴经验,上能抓奶下可掏裆,和孙翔这种大孩子发脾气的乱捶乱踹,那可不一样了。

 

唐昊屈膝往孙翔腹上使劲一顶,立马翻身,压坐在人家身上,提拳就要照对方那张气急败坏的俊脸揍下去。当是时,孙翔猛地一挣起来,这一拳便咚地敲在了胸口上,肌肉很薄,骨头很硬,震得唐昊的手生疼。

 

“啊?”唐昊后知后觉,傻傻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没有奶——,呃,不是,你不是女的啊?”

 

“你!你什么意思!臭小狗!”孙翔双目赤红,往上一拳“啪”地揍过去,唐昊愣神之际来不及躲开,遂张口便咬,死死咬住孙翔手背一块肉不肯松口。

 

孙翔痛得叫出声来,一面喊道:“你才是女的,女的打架才咬人!”

 

“呸。”唐昊松开牙关,得知对方不是女孩子,他这心上也骤然自在了不少,口上兀自骂道:“起先以为你是娘们儿,老子才让着你!狗逼犊子!”

 

“你也配让我?”孙翔嘴角都肿得老高,说话也含混不清,语气却还是傲慢得欠打:“是我让你吧!”

 

欠打就打!二人缠在地上滚来滚去,谁的膝盖顶了谁的肚皮,谁的脚又踩了谁的裆,几百个人就张嘴看着,万万没想到,很像那么回事的越云楼比武打擂台,竟要以这种质朴的方式,决出最后的胜者……

 

他俩打了多久,观众就看了多久,这会子早打过了饭点,数百人的肚皮放声大咕,老不死的秋蝉也吱吱叫,二人终于筋疲力尽,躺地上各自挂了张惨不忍睹的脸,手臂灌铅腿上绑石,那是再也打不动了。

 

那主事垂着手等了一会儿,又上前仵作验尸般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敢确认俩人是罢手不打了。

 

原先多么利索的一个主事啊,活活给他俩磋磨成了这样:“这,少主你看,这比武招亲的结果,嘶,咱们……咱们,这个,这个……”

 

啊?什么比武招亲?唐昊懵懵懂懂,这会子身上又实在疼得厉害,脑子实在是连一个弯也转不了。孙翔往地上吐了口血水,眯着眼打量了唐昊好一会儿,哼,这小子脸上鲜血拌泥,沾得一块一块的,居然还不是太丑?自然了,和他比,那就是天上地下,中间差了一整个人间。

 

孙翔神气之间颇见嫌弃,好半晌才愤愤地道:“当我姐夫,哼,当真便宜了你这小子。”

 

姐夫?什么姐夫?

 

主事闻言颔首,恭恭敬敬、礼数周备地问唐昊:“敢问小英雄贵姓?”

 

“姓唐。”

 

原来这越云楼设下擂台比武,是为了选出一位武艺高强、人品贵重的侠士,给越云楼主人的独女当夫婿的。这越云楼主人平素甚少在江湖上露面,且这年龄能配孙小姐的侠士,总该是位年轻人,以长凌幼未免不美,由这少主来守擂,那是身份武艺都恰到好处。

 

底下嘈嘈切切,那主事走到擂台正心,上前打了个稽首向众人致礼:“唐少侠武艺冠绝全场……”

 

孙翔听到这句,鼻孔重重地“哼”出一声,面上又是屈辱又是不忿,看唐昊筋头巴脑地坐在那儿,忍不住又一脚踹过去。唐昊岂能给他白踹,登时二人又滚到一块儿,那主事刚说了一句话,一听见这动静,脸色简直像见了野狗跳上自家灶台一般难看。

 

“少主!姑爷!这……你们,唉!”

 

这“姑爷”二字一出,又是惹得台下一阵喧哗,众人乌眼鸡也似瞪着唐昊,却又无话可说——他们的确是打不过孙翔,自然也打不过唐昊了。

 

说是不说,众人不免往地下呸几口唾沫。可那被聚焦的正主兀自不觉,心里眼里只有拳下一个龟孙子。可巧了,那龟孙子心里眼里,也只有脚下一个臭乞丐。他俩就是两只烂泥里撒欢的狗,溅起泥点子遮天蔽日,自然把他人的纷纭议论阻绝在外头。

 

那主事脸黑赛锅底,吐一个字就像敲一声木鱼,说完整句话那佛珠都得捻一轮。“唐少侠人品样貌,皆是金质玉材,乃我越云楼今日雀屏之选,在场众位英雄皆是见证。”

 

台下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看唐昊,越云楼主事也满脸容忍,又不免透出一丝殷切地等着这位新姑爷说句还像样的话,像什么“承蒙抬爱”啦、“有僭”啦,当场吟诗作赋就不指望了,可万万没想到,唐昊张了张嘴,半天没崩出个字儿来。

 

实在也该怪这主事不好,选姑爷就选姑爷,非要掉书袋说什么“雀屏中选”,唐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都没念过的人,跟他舞这等文墨,那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

 

唐昊只隐约知道,那主事前几句话,金啊玉啊厉害啊,大概都是夸他的……可后头什么意思,他可就真不知道了。他年纪小要面子,给人这么瞠目结舌地盯着,微黑肤色里头,慢慢地泛出了几丝赧然的红来。孙翔看了嘴一歪,凑近问道:“喂,你没读过书啊?”

 

“呃。”唐昊脸上竭力作出点漠然色来。

 

“听不懂么?”孙翔矜傲一笑:“哼,偏我今天大发好心,手底下留情,才让你赢了半招。嘁,我姊姊,我姊姊居然要嫁给你这种人?”

 

他见唐昊还是那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又收不住踹了他一脚,催促唐昊:“听懂了吧,懂了就去作个揖,说声‘不胜惶恐’。嗤,没来由地给我越云楼惹江湖人笑话。”

 

“你,你们!”唐昊脑子一转过来,立马跟蝎子蛰了也似跳起来:“你们要我娶谁?这小子的姊姊?我又不认识她,怎能娶她?”

 

“喂,姓唐的。”有人壮声骂起来,越云楼孙小姐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儿,众人自然是前仆后继地拜倒裙下,现下唐昊言语中有对其不敬之嫌,先前憋了一肚子怨气的人,自然是一浪一浪地骂将起来。

 

“臭小子,你不要不识好歹,孙小姐肯下嫁于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配不配,乞丐配美人儿,说出去越云楼跌份!老主事啊,这时候还早,底下才俊济济,何必非让这彩凤随鸦呢?”

 

“住嘴!”孙翔勃然喝道:“谁再敢编排我姊姊,先问过我的剑!”

 

“……”众人骂得正响,剩半截话头只好吞了回去,卡嗓眼里难受得紧。却见孙翔重剑刃口一偏,正正指着唐昊,多进一寸便要见血光,孙翔冷冷地端详唐昊:“小子,我再问你一次,你娶不娶我姊姊?”

 

唐昊简直冤出血了,谁不爱看热闹啊,他就人挤人看个打架,怎么还能被拿剑逼他娶个面都没见过的女子?天下岂有这种道理?他就算要娶,也要娶个……他眼前孙哲平的脸忽闪忽闪的,算了,这个娶不了。

 

唐昊撇了撇嘴,道:“……也没人告诉我,打赢了架就得娶啊。”

 

越云楼主事眉梢一竖,伸手一指擂台边上的招帘——

 

比、武、招、亲!

 

那四个楷书大字飘在帘上,端的是颜筋柳骨,字字出色,可惜孙哲平是半个大文盲,教出唐昊一个小文盲来。这小文盲只见了“武”字,只当是打架,哪里晓得会天降此等艳福呢!

 

“这……”唐昊自然不好说,这字儿啊,他就认得一半。何况要不是孙翔喂狗那样丢给他吃的,他还未必稀得上这个擂台呢!

 

孙翔的重剑不似孙哲平的无锋,是乌金玄铁的沉郁颜色。这剑倒是同他这个人般雪亮亮的,抹脖子肯定利索得紧。但唐昊攥了攥拳,摇头道:“我不娶,任她有多好,我都不娶。”

 

“你,你敢轻侮我姊姊!”孙翔一把揪过唐昊的衣襟,重剑虎头铡一般斩下来——

 

“呛啷啷”一声巨响,木屑横飞如疾风暴雨,众人纷纷捂住头脸,待得风平浪静后看过去,那鲜亮体面的擂台,已给孙翔一剑劈得塌陷。

 

“来人!”孙翔双目铁红,打了声呼哨:“把这小子绑了,给我锁柴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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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箱问题回答-2


呃,这个真没有……说不定会即兴写个片段【


谢谢喜欢!因为是无料性质的……所以只会印1次,鱼果真的很喜欢可以把pdf发给你自印!


我1般架空啊,可能五六年没写这种要考虑背景的文了……看的话,我可能会看看《夜航船》、《东京梦华录》、《清异录》之类的8,上海古籍出版社有一套各个朝代的轶事汇编,基本是这种笔记的辑录,想把文章搁哪朝代可以买1套看看(唐人宋人的轶事汇编我记得有,好像三国也有……)

官场背景会看龚严明的《宋代官制词典》,当然我是不建议官场文放在北宋(尤其是元丰改制前),不过这书有1个好,就是各个机构的别称罗列得非常翔实(此别称产生的源头典故也有),我挺喜欢翻的……

然后玄幻类的1般翻李保群编的《中国神怪大辞典》

写角色家里摆了什么可以看看《瓶花谱史》之类的……

这个太多了哈哈,所以我1般都规定“这故事统1发生于中国古代”哈哈哈


啊,谢谢表白!

推荐的笔墨……我想想,这个范围太大了哈哈哈,要推荐我当然推荐万宝龙大班146,我个人柑橘这是钢笔里的叶修【

平价的话,100r能拿下的大概推荐:百乐78g,某宝参考价90r上下

400r上下能拿下的推荐三文堂!非常硬滑好写!颜值也高!灌彩墨太好看了!

入门金尖的话推荐:百乐elite95s,某宝参考价500r上下,这个挺好写的!写感飘飘然……造型比较复古,柑橘海星;还有1支入门金尖,推荐的是凌美2000,某宝参考价700r上下,这个造型比较具有未来感,又很像韩文清聂明玦卦人设的拟笔……这个太好写了,写感有些糯糯的,反正上手没人说不爽的,俗称“解毒双雄”中的1雄,就是它啦!

1000~3000档的金尖我就不推荐了……因为我会忍不住推荐百利金M400或者M600系列,但是百利金的品控太傻比了,我没话讲了,好看是好看……具体不展开讲了

到3000这个档位往上的金尖,我只玩过万宝龙家的了……我还是安利万宝龙大班146,1般配置的,3000r左右就能拿下……这个太经典太好写了,任何笔墨女孩都值得涌有1支【振臂高呼

总之这支笔,滑到纸上那就是热刀切黄油,非常顺滑,但是沙沙声,又给你1种刀锋感……写感太好了!目眩神迷的好!

3000往上的我就不安利了,哈哈哈,谨慎跳坑

……然后镀金尖的话,我以头抢地安利百利金m200系列,虽然说七八百软的确可以买支金尖了,但是百利金的镀金尖,大概能艳压这个档次的日系笔【个人体感,没有任何对日系笔不敬的意思】,喜欢比较硬的书写感受,可以试试这个系列,都挺好看的500r~1000r都有


钢笔就安利差不多了,鱼果是中性笔的话,安利斑马复古5色,每个颜色都挺耐看的!

墨水方面,比较稠的,我安利辉柏嘉伯爵系列的墨水,比较稠,适合那些出水比较大的钢笔,万宝龙也算稠,我比较喜欢它家高跟鞋系列的爱尔兰绿(非常好看我写空了两瓶),托尔斯泰和莎士比亚也是我比较喜欢的两个颜色……

比较稀的墨水,1般就写乐8,四季彩啥的颜色都很多,便宜大碗。J.HERBIN也行!他家颜色真是非常给人惊喜!鹅且非常多选择!基本上会给人惊喜!鹅且他家有官方出的分装瓶子,20r左右,10ml非常合适写着玩!

带金粉的墨水,就不能不提J.HERBIN家的1670系列,祖母绿应该是网红中的网红了,确实很sheen,我每次打开本子都被晃得眼疼……

国产墨水的话用的少,有时候会买点坛水配合英雄565玩个新鲜,坛水里比较喜欢金刚鹦鹉8……其他大概没有!不太了解坛水哈哈哈!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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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嗎啡 柯基


呃……大花暂时下线,唐(杨)昊(过)遇上了他的孙(郭)翔(芙)【没有任何说小远是公孙绿萼的意思


20

 

当下唐昊气汹汹地跑出了那客栈,一味只是乱走乱逛,他满心满肚皮的不乐意,颠来倒去只有一个念头:孙哲平要赶走他。

 

去百花?去百花就不是赶走他吗?若能学得一身上乘功夫,他也不是不乐意……可是!可是偏就不是现在!谁要他们一个两个都替他打算好了?张佳乐说要带他去百花,孙哲平就一心想着把他送去百花,呸,他唐昊之于孙哲平,不过就是个张佳乐留下的担子。他有手有脚的,纵然流落江湖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才不要当什么人的担子呢!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胸臆里都给这股恶气胀得老高,可一会儿又全然泄了个干净。他若是早生上几年,学了一身妙到毫巅的武功,比所有那些野男人都更先认识孙哲平……就算孙哲平生了病,左手使不了剑,他也可以拍着胸膛大声说:“孙哲平,让我照顾你吧!凭我这身功夫,总能护得你周全。”

 

唐昊穿得破破烂烂,神情又一会儿怒目圆睁,一会儿蔫儿吧唧,漫无目的在这大同小异的街市上乱逛,人家看了只当是小疯子,远远见到就拉着同伴走开了。

 

他心内一片不着陆的茫然,忽然听闻前面有人大喊什么“比武啦”、“越云楼设下擂台比武啦”。唐昊抬头张一张,就见前头乌泱乌泱地全是脑袋——人虽多、声虽嘈杂,却看着还算有秩序。几个穿着执事服色的人,正来来回回地接引。女子、上了年纪的男人全都引到一边。至于那些年轻男人,则三五成群地挤在擂台边上,且大都器宇轩昂,腰悬佩剑,有些还拿把折扇挥来挥去。

 

唐昊砸了咂嘴,想拉个人问问,那油头粉面的公子却颇为鄙夷地上下打量他几眼:“就你?哼。”一面还冲鼻子急扇了几下折扇:“臭乞丐,去去去。”

 

“就我。哼。”唐昊一身脏兮兮的,故意往这人的洁净的衣衫上撞一下,滋溜一声就蹿到擂台边上了。他人小,身手又灵活,一会儿就给他拨开人群,挤到擂台最前头了。

 

“哎,各位英雄、各位好汉。”那到处都布置得大红大红的打擂台上,不知何时步出了个总管模样的中年人,先向场下众人作了个四方揖,朗声道:“今日比试,咱们越云楼是以武会友。大家既都是咱们越云楼的朋友,这当主人的便老着脸皮,请大家卖个面子,一会儿擂台上刀剑无眼,可不能轻易怀恨结怨。”

 

这中年人中气十足,嗓门不大,一出声就镇过场下数百人的嘤嘤嗡嗡,足见内力充沛。众人心下皆道,这越云楼一个主事尚且如此,不知主人家又该如何?

 

这主事接着便开始向众人分说此次比武的规矩。说来其实也没什么规矩,这越云楼以少主坐镇守擂,众人只要十八般兵刃各显本事,能打赢这位少主,自然便是最后的胜者了。倒比那义斩山庄的名剑大会什么递进守擂,要算简单得多了。自然了,这几百人一个一个和少主打过去,打到天黑也没个完。主事便又说了,让众位英雄先行切磋,能连续赢得十场者,就可直接去打少主的擂。

 

擂台底下的人的交头接耳了一会儿,有人粗声粗气地道:“喂,主人家,你这规矩太不公平了,咱们打了十场,真气都耗个一干二净了,如何还能挑战你家少主?”

 

“这位英雄问得有理。”那主事谦恭地点点头,正要开口解释,众人便听得一声颇为傲慢的“哼”,晃眼间只见黑云一闪,擂台正中心已站了个劲装短靠的少年,重剑“铛”地一声立到地上,少年斜眼觑着适才发问的人:“那有什么,本少主让你二十招,总也不会占你的便宜。”

 

“你——”那汉子被激得满脸通红,却见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光景,便壮着胆子骂了一句:“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

 

“噢?”那少年冷笑一声,瞧也不瞧,手肘微抬,一柄重剑向着这汉子心口横掷过来。众人惊呼起来,晴空中一道红霞划出修美的弧,凛风乍起,剑弧光羽纷飞,这一切都只在瞬目之际。“扑”地一声,这剑深深扎进地里,众人方才看清,那道勇烈的红霞,原不过是剑柄上一个红缨子!

 

重剑入土,余力未休,兀自战栗嗡鸣不停——那汉子前襟衣衫,被这一剑擦身而过,已齐齐碎成了百八十片,散成灰蝶飞满全场。这汉子低头一瞧,自己袒胸露乳就剩了条底裤,一时间面上通红,好不尴尬。

 

擂台下登时鸦雀无声,那少年潦草地拱了拱手:“越云楼,孙翔。”

 

孙翔露了这一手功夫,先头和那汉子有同样心思的人,自然就无话可说了。那擂台甚是阔大,越云楼的主事摆下座椅,请他家少主先行安坐,看众人比试。立时又有家人小厮跑前跑后地给孙翔倒上了茶,还摆了几碟茶点看盘出来,其阵仗颇像大少爷逛戏园子,他们这些人,自然就是唱曲儿卖解的了。

 

唐昊啧了一声,心说他见过的狂剑,多得就差拿篓子来装了。眼前这位年纪不大,派头却挺大的——众人赞誉如潮,孙翔却只如东风射马耳,往台下略略瞥了一眼,便满脸无聊地转开了脑袋。

 

……可他低头时,却忍不住颇为自得地弯了弯唇角——还正正好给唐昊瞧了个分明。

 

唐昊“噗”地一声笑出来,只觉得这人真有意思。他就笑了这一声,孙翔的视线就如影随形地看过来,没什么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唐昊心说你奶奶的,山中无老虎你个小狂剑可劲充大王,神气个屁,便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哼。”

 

主人家虽已先声夺人,值此武人荟萃之际,为客者也不可为适才那一剑,太过迟疑不定了。众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便赶集赶庙会似的,乒乒乓乓拎刀子拎剑就上了,使流星锤混元牌、或是一双肉掌迎敌的也不少,各路兵刃一一亮相过去,热闹倒是挺热闹的。只是唐昊见惯了孙哲平使剑,素来那些野男人也各自有一身卓绝的武功,自然觉得这轮番登台的诸君,手底下功夫太过破烂——当杂耍看看还犹可。

 

别说唐昊觉得无聊,孙翔也忍不住连打呵欠,连多看一眼都欠奉。倒是时不时扫过来看唐昊几下,俩人一旦对上眼,便是瞪来又瞪去,就差直接略过这几百个大同小异的头颅,滚地上互相厮打一番了。

 

这武人过招,甭管刚开始作揖报家门多有礼数,也甭管穿得有多体面,手里拿的是哪家铸剑名师所出的宝剑,打到后来都不免心里操奶奶嘴里又操妈。众人那是边打架边打嘴仗,操赢了一个妈,自然还有下一个妈等着他去操,那输的便自夹着一兜屁,灰溜溜滚下台去,也算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了。

 

“日你先人!”

 

“塞你姆妈!”

 

一时间这擂台之上,刀光剑影与大江南北的骂娘之声齐飞。要说这拳脚赢了嘴上输了却还罢了,要连骂人都气短,台下人自然嘘声连片:

 

“赵老三,快滚下来吧,别赖着不走了,孙小姐还能看上你不成?”

 

孙小姐?什么孙小姐?唐昊愣了愣,这什么孙家少主……难道竟是个小姐扮的?不会吧。哭包邹远是女的,他要信也就信了。这孙翔要是女的,他就得消化好一会儿了。

 

——这,女的还能长成这样啊?……行吧,开眼了。

 

少年人消化都快,众人从大早上打到了饭点还没个完,唐昊肚里咕咕直叫,放眼一看孙翔拿了个什么在啃,小厮还快手快脚地给添了次水,忍不住暗暗咽了几口唾沫。

 

又看了一会儿,唐昊肩上被拍了一下——正是那个跟着孙翔的小厮,随手将块糕饼丢给他。

 

“喏,吃吧,我们少主赏你的。”

 

唐昊抬头一看,见孙翔嘲弄地歪了歪嘴角,还冲他的方向举了举茶杯。

 

这鬼少主寒碜谁呢这是?唐昊登时大怒,将那块黄澄澄、香喷喷的糕饼扔在地下踏扁了,脚下一撵就上了擂台。

 

“哟,小朋友。”台上这方脸汉子适才连赢了六场,打得脸上有些涨红,正忧虑有人趁他真气不济之时捡便宜,一见来的是个半大少年,马上眉开眼笑,乐呵呵问道:“敢问师承何所?使的什么兵刃?”

 

哪知唐昊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地回了一句:“没师父,没兵刃,就乱打。不行?”

 

“行呀,那小朋友你就——”剑风“呜”地叫起来,余下的话自不必多说了。这方脸汉子能连赢这么几场,手上确有些过人之处,一手江湖上最常见的连突剑使得呼呼有声,剑影四面八方向唐昊不绝地笼罩过来。他真气不济,剑上却全是又快又急的进手招式,显是看不上唐昊这个对手,想五招八招就把人解决了。

 

他脸上笑眯眯,手底下却辛辣得紧。总算他小觑唐昊,连门户也不稀得守,抢攻之际全是破绽。唐昊虽则兵刃上不行,那身形步法、擒拿功夫可是孙哲平教出来的,那方脸汉子几次横剑阻他,都给唐昊闪身一让,自剑招缝隙间滑不溜手地避开了,且尚还有余裕反手捏这汉子肩上穴道。他倒是把这汉子屡屡逼得回剑急护,连突剑招好几次只递出半式,功力减得就像关道上耍把式的。

 

底下看客自然大惊,这方脸汉子先前连挫六人是何等威风,现下竟给个大孩子弄得措手不及。众人虽则瞧不出唐昊的武学路数,只看得出他是一味乱踢乱打,却都忍不住连声叫起好来。

 

众人喝彩声一起,方脸汉子更是心浮气躁,唐昊觑到这个空,立即飞起一足直取对方下盘。这汉子一惊,手上剑势却已老得像嚼不动的百叶,情急之际只好硬碰硬横肘去格这一脚。唐昊哼笑一声,他脚上全是虚招,戏肉却在掌上,手臂一长使个巧劲,便将这汉子轻巧掀翻过去。

 

“唔!臭小子——!”

 

总算这汉子了得,剑尖在擂台边上一点,才不至于直接摔出台去,可这肚腹朝天的模样,实在像河边翻不过身的笨乌龟,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方二,你不行,给个小孩儿打得四脚朝天,成了个龟公,还想娶孙小姐呐?”

 

“快快滚下来吧,别赖在人家擂台上擦地板了!”

 

……又是孙小姐?唐昊便往孙翔的方向瞥了一眼,这隔得远了,也看不出这孙小姐是如何武装底下藏红妆的,他心思都扑那儿了,方脸汉子下台前的拱手也没回礼,有心无心把人家侮辱个半死。

 

一时间竟无人再上台挑战唐昊,他给人吹得有点醺醺然,却听孙翔嗤笑了他一声:“混混斗殴,贻笑方家”。唐昊面色一变,几步蹬到孙翔面前,大声道:“不要脸,你是什么方家吗?起来,我和你打过!”

 

“哎哟,这位小英雄。”越云楼的主事拦在唐昊身前,呵呵笑道:“咱们这规矩,可是要连赢十场,才能打我家少主的擂呀。”

 

唐昊翻了个白眼,朝人群中一指,道:“他适才已赢了六场,我打赢他,算是七场,你们再弄三个人来和我打,打完直接揍你们少主。”

 

孙翔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揍我?就凭你?你配吗!”

 

“这,小英雄,哪有这样的事呀!”主事跨出一步,正好将他二人分开:“你得重头打过了才行,否则这不是踩着那位方英雄的肩摘果子吗?”

 

唐昊蛮性上来,哪管什么摘果子还是摘月亮,他理也不理这主事,冲孙翔道:“你是不敢打吗?要钻你家下人的裤裆里躲?”

 

“你——”孙翔一脚踢翻椅子,将他家主事往旁边一推,剑尖指着唐昊:“急于求死么?好,我成全你!”

 

底下众人适才被孙翔轻慢得过了,自然乐见这种情形,数百人喧哗鼓噪起来:“打!打!打啊!”

 

越云楼主事无奈之下,只得往旁边让开了。重剑柄上的缨子拂动一下,孙翔却连拱手也不拱,冷笑道:“让你二十招,够不够?”

 

“你的屁放完了吗?”

 

唐昊骂了这句,再不答话,呼地一掌,直接就向孙翔面上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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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干爹的【】改了1下,我发现剧情已不受控制,大花在走天龙路线,昊昊在走神雕路线(颓

【陶轩中心/叶陶】昼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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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写1个老陶中心!献给(目前我已知的)全世界唯4关怀老年人心理健康的雨孩! @林嗎啡  @no curtain call  @子黄时雨 

4这段话给了我1点人生经验!我喜翻噜!



01

 

那时候,他已经很老了。

 

老到那个照顾他的小护士要与他说话,都会忍不住贴近他的耳边,用很同情的口吻问他:“陶先生,去晒太阳好吗?”陶轩有时候首肯,有时候默然,有时候睡着了,但一旦被推到阳光底下,他立即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消亡。

 

日光开在他头顶上,照软了他枯乏的头发,他迷惘地向光源的方向看,立即有大片的茫然向他席卷过来。陶轩最后一次去看旧嘉世时,杭州上了橙色暴雨警报,他就隔着湿重的水帘,分辨出一点大厦的残骸。大雨泼下来、太阳照下来,在他做得过长过久的梦境里面,也没有什么分别。

 

小护士真年轻啊,陶轩的肺腔里不由分说地就挤进了这种青稚而蓬勃的气味,薄荷油那样地冲向脑中,任何年轻的个体都让他恍惚。他曾爱过一个年轻人。不顾一切。

 

不过,他每天也没有很多清醒的时候。人们讲求福报、畏惧恶报,满口因果循环,所以当陶轩得知自己罹患某种不可治愈、趋向死亡的病症时,也就没有什么愤懑、忧伤的情绪了。

 

好心的医生看他神色木然,摇摇头道:“陶先生,你回去和你的亲人商量一下吧。治疗的整个过程,都很需要家人的陪伴。”

 

“哦。”

 

亲人?爱人在一起久了,也就成了亲人。成了亲人,就多了很多附加的义务,老病死都应该陪同。当初乍见之欢,眼前光火让人神驰目眩,多年久处,也就变成了玄关留的小夜灯。

 

他或许得到过一时的爱,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小夜灯,也没有给谁留过这样的小夜灯。他从前每晚都有应酬,赞助商乐于见他醉得找不着北的模样,再假作关切地问:“哎哟,陶老板,您没事吧。”

 

“唉,我说您又是何苦来哉?您回去和叶秋说一说,接几个广告,不就什么钱都有了吗?”

 

陶轩爬起来又举杯:“甭提他了,来,我敬您……一杯。”

 

有些时候叶秋也会来接他,这种时候太少啦,可惜他每每都醉得连月亮是圆是方都看不清。陶轩胃里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在路边就吐了——但还记得把叶秋推开来,别让那些脏东西溅上。他双手不知道抓着哪,腐蚀性的气味刺激鼻腔,丧失思考功能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会对他有一点感动吗?

 

如果感动了,能不能稍微变节不露脸在镜头前的底线?沿路公交站牌上,百花那俩后生仔的微笑很敬业,拿着红茶塑料瓶晃一晃,那就是金灿灿的钱。搞战队为什么要这么难?叶秋为什么尽要给他出难题?

 

刚抽条的少年出借一副肩膀给他,陶轩站起来脚一软就歪在对方身上。年轻人的身体永远是热的,热得他从后颈到脊柱上都是一层汗。他喃念的那些话,也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手臂环着搭着对方的脖子,白天的各执一词,在夜晚和酒精的作用下,都成了示弱。

 

那时候叶秋说了什么?好像全都是他在说,好半晌叶秋才说了一句:“没什么,冠军还是嘉世的。”

 

年轻人轻轻拍他的脸,伏下身把他背起来。陶轩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地上摇摇晃晃的影子,他惨然笑了笑。叶秋发间有一点沉闷的雨水味,他埋进去,喃喃道:“干杯……我祝你……”

 

“祝你,冠军。”

 

02

 

“陶先生、陶先生……”小护士娇软的声音响起来,春天该是有黄鹂鸟的,陶轩偏了偏头:“什么事?”

 

在走廊那头,自明与暗的交界处,有个年轻男人正朝他们的方向大步走过来。男人步子很大,走得却不快。陶轩疲倦地叹了口气,年轻人,又是年轻人。

 

那个男人停在他的面前,西装袖子很随便地卷上手肘,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他。而陶轩也在很费劲地看对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探望过他,年轻人都有大量的事情要忙。荣耀退役不是结束,而该是另外一段旅程的起始点。

 

好半晌,他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是你啊。”

 

孙翔长得高,蹲在轮椅边上,正好可以看着陶轩的面孔说话。护士小姐退开一步,孙翔很自然地接过了这个活。是陪伴。

 

“是啊,是我。陶老板以为是谁?”孙翔将他的轮椅推出去,沿路绿化草坪上,都是些很平庸的蝴蝶在现眼,徒然地飞上飞下。

 

陶轩想了想,问道:“你们战队,今天白天没有训练?”

 

“当然有啊。”轮椅停了下来,孙翔说:“我都退役两年了。”

 

“是嘛。”陶轩点点头,他还记得这个人更年轻的时候,脾气很冲,有人问出像这样的废话,肯定讨不来什么耐心的回答。好像连头发也比现在更硬、更扎手,只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去摸一摸证实了。

 

脾气急也挺可爱的,不会冷战,不会不发一言就推门出去抽烟,有恃无恐等着别人低头。那年挑战赛之后,还会眼眶发红、攥着拳对他大声下军令状:“我下次一点会赢!”

 

可惜没什么下次了,他转头就把孙翔卖了。

 

陶轩偏头盯着轮椅侧缘的一只手,指骨挺直,一用力就绷出富有力量的筋脉。他耳边依稀还能听到敲键盘声,“哒哒哒哒”,嘈急中不乏美妙的节奏感。

 

“退役了啊。”陶轩咕哝一声:“那……你的账号卡,……一叶之秋呢?”

 

“一叶之秋?早就不在我手上了。”

 

再往前就是下坡路了,孙翔刹了轮椅,没什么好气:“又给兴欣买过去了,哼,那个新人战法,心也忒脏。”

 

兴欣啊?陶轩怔了怔,他好像还没听清孙翔的话,又非要艰难而机械地转过脑袋,看到对方满脸的不高兴,他却有点高兴了,翻覆地念了几遍:“兴欣?兴欣。”

 

叶秋,不,叶修要指点他们战队的后辈战法,或许还得登陆这个账号操作几次吧。却邪可真好看,那可是荣耀服务器里头第一把银武,武器上流转的光彩,比各种属性的魔法炫纹还要亮丽绚烂。第一次在比赛中拿出来在观众面前亮相的时候,台下惊讶、艳羡的呼声,简直吵得能把场馆给掀了。

 

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又好像还坐在前排观众席上。王朝、盛世、巅峰,是所有一切能让男性热血沸腾的词语。那时候,他总会得意地回头,看座无虚席的场馆里,无数黑色的脑袋挤在一起。他当然记不清,记不清那其中任何一张面孔,海浪般的欢呼将他抛起来,梦一样轻飘飘的。

 

不,他自己摇了摇头。那些欢呼、脑袋、王朝,只属于叶修,一叶之秋也经了叶修的手,再传给配得上却邪的人。

 

陶轩不再有问题问孙翔了,轮椅一直停在这个将要下坡的顶点。身后的人一松手放开,他就将无可逆转地坠下去,形同他大半生登高跌踵的梦。

 

“陶老板。”孙翔凑近他耳边问了一声:“你想不想见……”

 

春日的黄鹂鸟飞过来,小护士也跑得满脸通红:“陶先生,用药的时间到了,我们回病房去吧。”

 

“好,回去吧。”他整个人放松地陷在轮椅中,推他的人又换回了小护士。陶轩侧了侧头,牵动唇角就算作笑了:“小翔,你忙你的去吧。”

 

轮椅骨碌碌地碾回去,小护士转过头看了看,一路耐心地陪他说话:“陶先生,那是您朋友啊?他长得好帅噢,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他呢……”

 

他闭眼想了想,孙翔是长得挺好看的,的确是能引得小姑娘做梦的人。嘉世的红色队服披在身上,孙翔迎着几十台摄影机刺目的白光,带着队员打头走过去。嘉世,终于有了个能露脸的队长。

 

“呵,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03

 

然而他错了,自那之后,孙翔时时来看他。最初是三五天一次,再来是隔天来,到最后有一天没来,小护士都会奇怪地嘀咕。

 

护士小姐早已经很习惯,有人接过推陶轩出去晒太阳的工作。女孩子躲在廊下,脸颊红扑扑地偷看孙翔,夜晚回去就做彩色的梦。他变得越来越瘦、越来越轻,在轮椅上只占了很小一个角落。

 

“小翔,你退役后在做什么?”

 

“跟平台签了长约。三天直播两天解说。”孙翔捡了朵随处可见的花塞给他:“我还是喜欢荣耀。”

 

“来看的人很多吧?”

 

“那是,我粉丝不要太多好吗!”

 

荣耀作为一款已经风行十数年的端游,其寿命已经远超同类型游戏的三四倍不止了。国内国外各种赛事如火如荼,又吸粉又留客,给荣耀续了多少年的命。征战其中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最初开荒者被奉进神坛,在无数次资本的淘洗里,镀上一层传奇的金芒。

 

他笑了笑:“做直播很清闲?”清闲到可以每天往医院跑,推他这个连情分都说不上的人晒太阳。唉,居然有这么无聊的年轻人。

 

“你,哼。”孙翔出了口气:“还成吧,时间挺自由的,什么时候播都可以,规定时长播满就行。”

 

他静静地听孙翔一串解释,什么直播时长、大神巡房之类的。树荫盖在他的脸上,而陶轩唇角的笑凝固不变:

 

“小翔,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孙翔愣了愣。

 

医院里的时光格外漫长,一天都长过以前的十年。他仿佛和周围所有的人过不同的时间。每一天、每十年。老病衰微的人,怎么有力气参与那些事呢?采购成箱的泡面、跑两条街找人来战队暂租的宿舍修空调。盛夏。暴雨。推杯换盏、装孙子。

 

以及爱一个人。

 

“我没什么可怜的。”他按着轮椅的扶手,站起来慢慢地走。“小翔,你应该知道,我有很多钱。我把嘉世卖了,连产业带地,我卖了——”他对孙翔摊开手,比了个数字。

 

“用一间网吧,换到这个数字。”陶轩咳嗽了两声,这是他一生的得意事:“已经够了。”

 

“这有什么可怜的。”陶轩自言自语,他看了看那朵花,随手装进了病服口袋。

 

孙翔想说话,他又坐回轮椅上:“小翔,推我回去吧。”

 

“这才十点。”

 

“夏天了,我不用再晒太阳了。”

 

“你不想见我?”孙翔捏了捏拳,转过脸对着太阳:“对,你想见的人不是我。”

 

他此前最后一次遇到那个人。傍晚,在苏黎世。异国的广场大钟“当当当”敲了五声,自照面就开始催促离别。那些五颜六色的商店,贩售红色小花、贩售甜点心,走出满嘴满心甜蜜的年轻人。广场没有属于他们的长椅,一对年轻的男女越坐越近,他们则渐行渐远。

 

轮椅刹在半坡上,孙翔放开手,屈膝顶在椅背上。“陶哥……陶老板,其实我觉得你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很难得,他产生了一点兴趣:“噢?”

 

“我不觉得你做的对,但是做生意,比你坏比你绝的人有的是。”

 

“你明明有那么多种办法,让叶修再也翻不了身。”

 

他恍若未闻,口袋里的花皱成小小一团。他闻到附近沿路绿化带上,大量毒药杀死虫子的味道,将死的、未死的,没有活到杭州的夏天。啊,夏天。出租屋里的夏天,难以流动的热风,一层层垒在地上。年轻人的睫毛上沾着汗水,一眨眼“啪嗒”落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拿到冠军就好了吧。”叶秋抹了一把汗,黏黏地环过他:“真的好热。”

 

“——可你偏偏选了最优柔寡断的一种。”

 

孙翔的话,从高处砸下来,砸得他弓了弓腰。轮椅又开始慢慢前进。他不禁又笑起来:“小翔,你还懂这个啊?”

 

“我,我就是这样想的啊。”孙翔烦躁地总结了一下,声音有点大。护士小姐走过来,孙翔一句话没说就跑了。

 

他缩在轮椅里,小护士给他掖了掖外套。他背上有一点汗,谁都没讲话,最后陶轩温和地问她:“你喜欢他呀?”

 

小护士四处望了望,呼吸声音都有点变调。人是有这么一个年龄段的。喜欢,热爱。

 

“抱歉啊,他可能不会再来了。”

 

入室电梯很小很小,小护士盯着镜墙上的自己。他也盯着。老人与少女都沉默着。

 

“陶先生,您上回也这么说。”小护士想了想,又高兴起来。

 

04

 

孙翔再来医院的时候,夏天也彻底来了。陶轩侧过头,繁茂大树的枝干经过他的窗子,还要向上再长再长。往上看不到参天密绿,往下也看不到满地浓荫。

 

小护士脸上的笑容少了一点,他看在眼里,慢慢又睡着了。

 

白日睡觉,做的就是白日梦。做梦的人绷着弦知道正在做梦,旁观梦中所有快乐与慰藉,只是没力气抽身离开。他只好演,再三再四地演自己。水雾迷蒙的浴室,年轻人突然推开门走进来,雪白泡沫啪嗒坠进水里。“叶秋,我就出来啦。”他说。

 

他醒了。有个人背对他,在窗户边上站着,脸侧过来的一点点轮廓,容陶轩一睁眼就看得一清二楚。盛夏的太阳,利剑般挥下来,梦境嵌套着梦境,露出地质层那样的剖面。

 

“叶秋。”他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喃喃地叫了一声。

 

窗边的人僵了僵,走过来坐到他床边的椅子上,这个人也已经不再年轻了。“醒了啊?”

 

他自己慢慢地坐起来,谁都没有讲话,时间过得更慢、拖得更长。叶修默默拿了个苹果出来削,果肉沙沙作响。深红果皮在那只仍旧好看的手上缠了一圈,视觉效果好得出奇,他就盯着看了一会儿。

 

“还好吗?”叶修问。

 

“如你所见。”

 

他们又谁都不开口了。叶修不知道在看哪里,心不在焉,苹果在他手里一圈一圈地转,水果刀偏过刃口削到了手,“嘶……”

 

“怎么搞的。”他下意识着急起来,“这么不小心,不知道要好好保护的手吗?”话出口了,他愣在那里。叶修啊,早不知道退役多少年了。

 

他恍然地轻声笑出来。黄白果肉沾了红褐色的血,不能吃了,搁在桌上一会儿,不被氧化的时效,眨眨眼就没了。

 

“老陶……陶哥,你恨不恨我?”叶修突然问。

 

他听着好笑:“这话由你来问我?有点奇怪吧。”

 

叶修摇摇头:“我不是说嘉世的事。”

 

“你指什么?”

 

“你,我,我们。”

 

他恨他吗?有一点吧。他爱他吗?很难改吧。

 

他原定的命数,不过就是个网吧老板,小网吧开成大网吧,大网吧开成连锁。那年,如果他没有端着碗牛肉面,去结交那个游戏打得很好、却总是赊账的小鬼,可能这一生也就是那样了。

 

小鬼吃他的、喝他的、玩他的,最后不知道怎么,还滚到床上去了。不,在这之前,他们还有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心照不宣。杭州的月亮,从西湖里爬到高高的天上,谁先动心谁先亲吻,谁宠孩子似地半推半就,那都看着呢。

 

那年嘉世首战告捷,有礼物指名赠给叶秋,送了好多好多的玫瑰花。借花献佛这种事情,给这个人做来,居然还挺浪漫的。不,浪漫得要命。

 

粉丝送的是白玫瑰,他看到叶秋捧了满胸口的白花,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晨风正将年轻人的外套鼓荡起来,金红枫叶于反季节中吹来吹去,他觉得他们嘉世的队服可真好看,设计必须得发奖金了。

 

“给你呗。”花束隔在他们胸口之间,叶秋伸手抱了抱他,亲吻随之而来,淡淡的烟草味。

 

陶轩笑了笑,把花束中的小卡片拿出来,“致我的男神——叶秋”,一言不发放进叶秋手心。

 

叶秋“啧”了一声,棒读起来:“致我的男神——叶秋。叶秋大神好帅求嫁!我给你生好多好多小战法呀!”

 

叶秋又“啧啧”俩声:“‘么么哒’?这姑娘可真奔放。诶我说陶哥,人家都要给我生一串的小战法了,你作为我这现役男友,就不吃个醋什么的?”

 

陶轩哼了一声:“幼稚,我比你大一轮了,会吃这种醋?”

 

叶秋笑嘻嘻地缠上来:“那你替我吃一次嘛。”

 

回忆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了。在那个缭绕烟草味的瞬间,与眼前滞重的沉默之间,隔着很多年。在现下未期又睁眼等着的重逢与彻底死去之间,或许只隔着一年、一月、一天。他想叶修,不,还是叶秋吧,叶秋在路过某片初春的时候,会不会突然记起他,入秋后,又很快忘记他。

 

如果人能重活一世,他要在哪个节点选另外的选项呢,或许就根本没有必要再次认识?

 

不,他不愿意。

 

“那你呢?”陶轩反问道。

 

你,我,我们。

 

你又恨不恨我呢?

 

05

 

叶修走出病房时候,孙翔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白色的饭盒。脱离了荣耀,他们俩本来就此没有交集了,孙翔去找他,无非是因为病房里头那个人。孙翔说,他要死了,他很想你。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孙翔问:“陶哥怎么样了?”

 

“他睡着了。”

 

“哦,那,”孙翔攥了攥拳头,又问:“你还会再来吗?”

 

他愣了愣,孙翔却垂下头,低声说:“算了。”

 

算了。衣角碰过衣角,病房的门被推了又关。算了。

 

哪来那么多问题都有答案。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扇门好像已经永远对他关上了。医院的走廊很长很长,很暗很暗。荣耀的征程一眨眼就走完,他们的感情好像和荣耀紧密相关,又好像也可以完全不相关。各自起航,戛然而终。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叶片上,没有伞的人冲到屋檐底下,得救似地长叹一声。

 

下雨了。

 

他抬头看着那个窗口,慢慢走进杭州的盛夏与大雨中。


fin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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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嗎啡 刺猬


19

 

“你醒了?”

 

孙哲平揉着头坐起来,刚醒的人迷迷瞪瞪,张佳乐就坐在一边,支着下巴看他,鼓着脸有点不高兴,咕哝道:“睡这么久,名剑大会都打完了,你才醒。”

 

他竟在名剑台上睡过去了?也难怪张佳乐要生气。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睡久了嗓子疼,喂我块梨膏糖。”

 

“吃什么糖,不给你吃!”张佳乐哼了声,上下瞧了他几眼,像瞧块榆木疙瘩,又催促道:“既然醒了,就快回去吧。”

 

“哦,走。”

 

他伸手去搭张佳乐的手腕,可对方却灵巧地往旁边一躲,教他扑了个空。

 

“你要跟我走呀?”张佳乐退开几步,软软地叹了口气:“抛下百花跟我走?那小远怎么办?唐昊又怎么办?”

 

孙哲平只觉得莫名其妙:“说什么呢,这儿就咱们俩。”

 

“你忘啦?”

 

忘了什么啊?孙哲平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权当自己睡过头惹了人家生气。“乖。”这是他熟惯的哄张佳乐的口吻。他手臂一伸,就要去把张佳乐捞过来顺毛,指尖却倏地一痛——

 

梅花镖?

 

他竟被张佳乐的梅花镖刺得满手鲜血!

 

血光迸溅出来,孙哲平有些迟钝地抬头,张佳乐正站在他对面,手上滴溜溜地玩一枚血迹斑驳的银镖。那人宽大的绯衣在猎猎夜风里拨弄几下,风头就调转过来直吹他的心窝子。张佳乐轻声笑了一下:“大孙,你不能跟我走的。”

 

两行枯血从他眼眶里流出来,沾在脸颊上纵横可怖,落到红衫子上,就隐没得一点儿不见了。

 

“你忘啦?我早就死了。”

 

孙哲平一愣,那人的红衣被冷风吹来吹去,像没到季节就已迫不及待盛放的芍药,灼灼然一大片。可是枯血流到他的唇边,再温柔好看的笑脸,都教人如见厉鬼般心头打突。鲜亮、惨然,一枯一荣相伴而生,世间良辰美景、断壁颓垣,都只消一瞬目。

 

何者为真,何者为虚?

 

“回去吧。”张佳乐轻叹,“你既知没能耐救我,又何必来救我?”

 

血自他攥紧的指缝间滴落下去,他下意识接道:“有没有能耐我不知道,但我还有条命。”

 

“谁要你的命?”那人脆生生地呛他一句,血泪却如泉般涌出,眼珠子一转不转,很贪恋地盯着孙哲平瞧,身后汉白玉台高耸入云,玉色月色皎然地穿身而过。

 

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是洛阳城名剑大会的守擂台,连登七阶者,打遍天下无敌手。守擂圆台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有人登临高台如履平地,有人惜于第六阶折戟。

 

一、二、三、四、五、六……孙哲平睁大眼睛,那在江湖人心目中,不啻于渡一遭天劫的第七阶守擂台,顷刻间如蜃景般轰然倒塌,只在地上留下一个陷落的废墟。星月开在瓦砾纷扬的颓圮之上,于刹那间黯淡无光。

 

他们再也不能登临绝顶了!

 

“乐乐,你……小心!”

 

高台向他们倾倒下来,孙哲平大喊一声,就要伸手去拉开张佳乐,可只抓到一片殷红的衣角。张佳乐扣了满把的梅花镖,却冲他温柔一笑:“孙哲平,你别再过来了。”

 

“好。”他嘴上这样答应,伸出的手却决计不肯收回。银镖划破皮肉,痛及骨髓,血珠子如散在遗迹中的红宝,像是增色又像是陪葬。砖瓦、碎墙,无形的力量推搡他、阻隔他们,而孙哲平疯了般去抓对面那个人、或者鬼。天上神佛、地下阎罗、人鬼之异道,种种科条,俱为他所虚设。

 

突然,他的胸口如遭巨锤砸落,“砰”地一声教人喘不过气来,而种种记忆喷薄而出。南山百花、苏杭春柳、洛阳的天灯明明如焰。张佳乐抛过来一块甜死人的糕饼,笑声被春风吹散。他从前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物,现下全如走马灯般迅然映过眼前,连一次眨眼都将成为憾恨。

 

张佳乐的声音字字清晰:“回去吧,别再来见我了。”

 

孙哲平用力蹬一下腿,床板“吱轧”叫了两声,屋子里的人全都转过头来。他睡在陌生的床上,现实温吞的气味无孔不入,驱开肺腔里的如火中烧。男人拧干手巾:“你醒了?”

 

浸过冷水的手巾,轻轻搭在他前额上,孙哲平乍然清醒过来。床脚又吱轧一声,少年人比兔子还快地蹿到他面前:“孙哲平!你他妈可算醒了!你知道你烧了多久吗!你——”

 

邹远轻轻拉了拉唐昊的袖子:“帮主才刚醒,你小声点儿嘛……”

 

“哦。”唐昊抽了抽鼻子,又掀掉手巾去摸孙哲平的额头,摸了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冷不丁又去摸了摸邹远的额头,嘀咕道:“好像是没烧了。”

 

孙哲平只是一味地出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客栈的床帐顶有多好看呢,也值得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唐昊心说孙哲平这怕不是烧傻了吧,又泥上去半推半摸几下,就差蹬了鞋直接爬床上去了。

 

“喂,孙哲平,你……”唐昊又喊了两声,孙哲平胸口轻微颠簸两下,好像是要笑,不过出口时全成了咳嗽。

 

“你可真麻烦。”唐昊拧着眉,这市镇的郎中诊了半天,只说孙哲平是感了风寒。其实想来也是,入了秋还非要去湖里洗澡,后来又掉进去一身湿淋淋的发了半天疯。于锋以真气助他推功纾解,那一身水虽是给蒸干了,湿冷之气到底是侵入了体内。

 

只是风寒吗?唐昊心中总觉得不好,却又不大乐意问人家于锋。

 

“前辈,喝点水。”瓷杯轻轻磕碰一声,于锋走到床前,垫着手臂把孙哲平半扶了起来。唐昊鼓着眼睛像金鱼,以为这野男人还要二十四孝喂水,但是于锋只是拿瓷杯触了触孙哲平的手指:“喝水吧。”

 

“唔。”

 

唐昊莫名其妙就被挤到一旁,对着于锋的后脑勺和葬花干瞪眼。

 

他回山洞的时候,正看见这俩人抱一块儿你侬我侬,手和手也扣在一起。唐昊那简直一瞬间就炸了,伴随的还有难以出口的委屈——拥抱,或者还有更亲密的相处,这些事情明明很多人都可以对孙哲平做,好像就他不行。

 

他为什么不行!就因为少比这些男人吃了几年大米?

 

孙哲平是被于锋背下山的,他烧得很厉害,唐昊凑近了都觉得身周空气烫人得可怕。于锋臂间夹着两把重剑,孙哲平软软地伏在男人背上,后头脖颈露出的一截皮肤也红得有些异样。他和邹远前后缀在于锋后头,山路上的一笔秋色浓墨重彩,邹远拎了那些林林总总的吃食,他们谁都没讲话。

 

“唐昊,喂我块梨膏糖。”孙哲平叫他一声,眼神不知游荡在哪儿。“睡久了嗓子疼。”

 

“吃什么糖,不给你吃!”唐昊气结,这儿哪来的梨膏糖啊?再说了,哪有人烧成这样刚醒来,就喊着要吃糖的啊?药都还在对面药铺里文火煎着呢!

 

孙哲平面上肌肉一跳,露出的笑容竟教唐昊有些不安。“出去铺子买吧,”孙哲平轻声说:“我很想吃。”

 

“我……我不去!”唐昊指指戳戳邹远:“叫他去啊。”

 

邹远见状忙道:“是,我去给帮主买梨膏糖。”一面说着就要出去。

 

“唐昊。”孙哲平抬下巴指指门:“去。”

 

“噢。”唐昊拖腔拖调,孙哲平是话越少便越不容得人违拗,他没法子只好跟邹远两个人去买糖,跟去买口猪似的还得一前一后俩人扛回来。他唐昊是老实不愿意,留这野男人跟孙哲平独处一块儿的。

 

房门“砰”地关了,依稀还能听见邹远细声细气地和唐昊说什么“你也别生气了,咱们看看给帮主同锋哥带点什么吃的”,唐昊的声音却半点没响起来。

 

这屋子里一时间便空了下来,连空气的流动都缓慢了好些。于锋道:“你刚醒,还是躺下休息吧。”他顿了顿,又道:“你若要吃糖,得先喝药。”

 

他同孙哲平说话,不自觉便有些温言哄劝的意思,等出口了于锋才恍然,孙哲平也不是山洞里那个醉鬼了。

 

“嗯。”被褥窣窣响了几声,孙哲平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看那孩子,学狂剑士如何?”

 

为狂剑士者,先伤己再伤人,招招式式虽都光明正大,然武林中人亦多诟病。只因这重剑但凡出鞘,比武便赛似以命相搏,要点到为止太难。江湖中多少狂剑士,都是狠决有余,却难以有“度”。

 

于锋想了想:“这孩子的天赋远超常人,根骨心性儿都是好的。”

 

那是自然,孙哲平勾了勾唇,静静等着于锋说下去。

 

“不过,”于锋话锋一转,直言道:“他或能练得卓绝独步,可要是想跻身宗师之境,却是不能。”

 

他叹了口气:“为狂剑者,心内但有一分一毫的偏狭,便不能离于外物,以自身直抵剑意。”他说到此处,神情便不自觉有些涩然,虽是说的唐昊,论及自身,却也一样。

 

孙哲平静静看着他,眸中洞若观火,哪还有一点病中的迷蒙。他笑了笑:“他的确不合适,他若执意学我,那是误了他一生一世。”

 

“那前辈另有打算?”

 

“想来狂剑之外,还有那么多近身武学。”孙哲平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孙哲平翻身向里,语气好像很是无情:“你把他带去百花吧,他若是有什么想学的,你也不必拘着他。”

 

于锋应了,又问:“那你呢?”

 

“我?”孙哲平笑了一声,答非所问:“我的酒,也快要喝完了。”

 

于锋怔了怔:“前辈,你……”

 

“喝是喝完了,一时半会儿倒还死不了。”孙哲平瞥了眼那酒葫芦,积日累月也摸出一层包浆,油润润得提醒他时光浸去了多久。“于帮主,这百花的热闹,我就不凑了。”

 

他二人谈及此处,房门外头突然响了几声咳嗽起来,然后便是邹远懊丧地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有意……。”

 

粗重的脚步声“砰砰砰”地响了起来,唐昊“哼”了一声,再多的声音便去得远了。屋门“吱轧”一声,邹远正蹲在外头,收拾一个散落的包裹。一大包梨膏糖摔在地上,齐整方正的淡褐色糖块,大半摔成了稀碎粉末——也不知道唐昊捧着这糖,在这门外听了多久。

 

凭他二人的耳力,怎么可能有人停在门口半天,都听不见的?于锋同孙哲平对视一眼,也不知对方心里是作何感想。不过世人大抵重前程、轻别离,孙哲平对唐昊如父如兄,要把人送去百花前,还让唐昊听了这一耳朵狂剑不狂剑的,当真是连这少年人的多心都考虑上了。

 

于锋心中淡淡心酸,只觉得若是唐昊真跟自己去了百花,孙哲平身边未免也太孤单。

 

邹远小心翼翼地瞅瞅他二人,又往唐昊跑掉的方向张望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包裹抱在他胸前,他突然跺了跺脚,急忙就想追出去。

 

“小远。”孙哲平唤了一声:“进来吧,让他自己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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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1年还能有衍生(?)!感恩J老师!我永远喜欢他们1起撸猫!呜呜呜泰可爱惹!呜呜呜我永远喜欢小蓝蓝的脚上沾着千里寻夫的泥!

justwe今晚也要抱着澄哥睡:



是小鱼女神 @林小鱼 的羡澄*双性喵星人湛,注意避雷!




我开车功力太差了,只有肉渣渣。原文其实非常赤鸡,超好吃




【陶叶】旧爱新生(完)

ukw相关产出整理

@林嗎啡 要看的老陶单刷叶家副本(挑战模式)

*《好梦如旧》的后续,可以配合观看

*写作用bgm:《苦瓜


虽然没有打炮但我找不出要打分隔符的词


fin.


嘛,网络版结局就放到这里……这文前后写了半年……走向越来越猎奇【

说实话要不是被锤成叶黑,我都忘了结局没放了【不是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18

ukw相关产出整理

 @林嗎啡 狗


*有1点昊远……


18

 

邹远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山洞的。他好像踉跄地挣脱了孙哲平的怀抱,也不行礼不招呼,就浑浑噩噩地跑了出来。

 

秋阳灭顶而来,照得邹远脸色更见惨白,从前、往后,他都不会做这样失礼的事情……在孙帮主面前哭个不停,完了话也不说就跑出来,这算什么事儿啊?

 

更紧要的是,他都对孙哲平说了些什么?

 

天大地大,他一时觉得无处可去。百花谷么……那自然是他的家,湖边柳下,哪里不能想起从前张佳乐教他武功的情形呢?南山射柳、北山折桂,如镜的湖面上,张佳乐扶着他的腰将他托高,授他一身燕子抄水般的上乘轻功。他凌湖来回飞了好几趟,落地时没收住力,一下子扑到张佳乐怀里,撞散了满地红红的林檎果。

 

“哎哟!小远!真重!”

 

邹远倚着树慢慢滑在地上,他把头深深埋在双膝中,无限的惶惑、无力向他涌过来。没有用的,即便他学会了、学全了百花缭乱,繁花血景也早就成为断得无从赓续的弦,曲不成调。

 

秋风起,草木窸窣窸窣摇动起来,邹远回头一看,只见到被吹得瑟瑟发抖的山林。原来是风,邹远怅然地转回头,身后却响起个颇为嫌弃的声音:

 

“你躲在这里哭啊?你几岁啦?”

 

“我……”邹远又回身一看,唐昊大摇大摆冲他走过来,衣衫乱七八糟挂在身上,正斜着眼睛打量他。

 

“你……是你啊。”邹远攥了攥手,小心翼翼地问:“你一直跟着我啊?”

 

他神伤之下不设防,给唐昊近身跟着都没发现。邹远原本捧着旧兽皮囊看,正扁着嘴要哭不哭,这会儿被唐昊看到,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什么你啊我啊的?谁想跟着你了!”唐昊冲天翻了个白眼,怕邹远哭起来又没完,忍忍就没骂人。他心里头烦得要命,要不是孙哲平打发他出来看着,谁又兴致跟着这个公子哥……不,娇小姐啊!

 

邹远的睫羽尚还湿漉漉地沾着,抬眼瞅唐昊很有些费劲,平白更往脸上添了几笔没出息。他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怕惹着这个煞星再骂人,别开头道:“那,那你就回去好了。”

 

“哼。”唐昊一脚跨过来,一把抓过邹远细瘦的手腕:“先说好,是孙哲平怕你想不开死了,这才让我跟着你的。告诉你,你别再哭哭啼啼的,你男的女的啊?”

 

“我,这你放心,我不会死的。”邹远白生生的手腕给唐昊一抓,立马就是几道黑泥印子,他抽了几下手,抽不出。“乐哥教我的百花缭乱,我还没有学好呢……”

 

唐昊简直忍无可忍,肚里又饿得厉害,直接打断了他:“你有钱吗?”

 

“啊?”邹远愣了愣:“只有一点。”

 

唐昊心说一点就一点吧,赶快下山买个烧饼吃,再不然就得死人了,最好还能捎俩带回来给孙哲平!岂料邹远去身上掏了掏,掏出几个金灿灿的小锞子,递到唐昊面前:“我身上带的钱少了,你看够不够?”

 

“金子?大小姐,你管这叫一点儿?”唐昊一把全揣过来,将邹远手腕箍得更紧:“我饿了,你跟我下山吃东西去。不许再哭了啊,否则我就把你丢去喂狼。”

 

“你别这样叫我啊,唉,你是该饿了,我随你去吧。”

 

邹远自然没什么心思饮食,却又拗不过唐昊。他只是看着软绵绵的,唐昊这样抓着,他若要挣开稍使巧劲就行。可不知怎么的,唐昊虽脏兮兮得像个小乞丐,邹远却不怎么觉得难受。

 

唐昊踹了满把金子,还啧啧有声:“你们百花不是穷得很嘛?怎么你出门还有金子带的?我看张佳乐当年,通身上下都摸不出个大子儿。”

 

邹远抿了抿唇:“当年,毕竟是乐哥自己管账目啊。”

 

他也不管这么说,唐昊能不能听懂。这……他邹远总不能展开来描述一番,说他有幸见过的几回百花账本,张佳乐在上头拿大狼毫画得四仰八叉的,几十条线划来牵去不知道指到哪,还有些划了一半就中道崩殂了,页眉处还画了几只不知道是猫是狗的玩意儿。

 

这也难怪张佳乐一天两天愁着没进账,间或又能屡有惊喜:“大孙没想到这儿还能有五百两银票呢!哎呀,这张早该在冀州的时候就兑了呀!”

 

唐昊瞥了眼邹远那讳莫如深的模样,硬邦邦地“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他俩一前一后在山道上走着,少年人脚程都快,没一会儿就窥见了市镇的轮廓。邹远正盯着唐昊的宽肩窄腰直挺挺的脊背发呆,后者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喂,孙哲平讲的那些,你听懂了吗?”

 

邹远一怔,嗫嚅几下:“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帮主的教导。”

 

“我说你可真笨,照着张佳乐一模一样练,有什么意思啊?依葫芦画瓢,你就是个大水瓢!照猫画虎,你就是个小猫咪!”唐昊肚里空空,饥火烧心,回头一看邹远又是那副哭气包的模样,没忍住又骂了几句。

 

邹远自然不敢和他骂将起来,只盼着早点走到市镇上,兴许这位小爷吃饱了心情好,也就不怎么骂自个了……

 

他俩下了山,正巧遇上人家的集日,乌泱乌泱人挤人,卖什么的都有,卖吃食的就更多了。邹远的那些金锞子人家找不开,唐昊自个儿全身上下摸出几个铜板买了烧饼吃,心说这娇小姐瞎讲究的,一会儿进了城让他去酒楼里吃。这烧饼嘛……

 

“咔嚓”,唐昊刚咬了一大口,就发觉邹远幽幽地瞟过来一眼。“啧,你要吃啊?”唐昊把咬缺口的烧饼塞给邹远:“拿着拿着,我再去买一个。”

 

“……”邹远瞧了一会儿饼上被唐昊咬出的那个月牙,想来若是不吃又要被骂,这才沿着缺口慢慢地咬起来。他站在市集的人群外头,看唐昊像鱼那样钻来钻去,没一会儿叼着饼,捧了个小包袱出来。“去去去,进城找个酒馆吃。”

 

“这……帮主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你是要吃三年还是五年啊?还是准备就地买个宅子住下来,吃个饭能吃你多久?”

 

“那,就跟你去吧。”邹远垂下眼睛,看了看适才被唐昊抓出的那圈印子。他左右拗不过人家,讲不过人家,打嘛……打就算了,只好跟在唐昊后头,进了家高大的酒楼。

 

唐昊抛了几下金锞子,自有堂倌迎上来,唐昊扭头睇了邹远一眼,神气十足地吩咐道:“不许啰唣,要个清静的暖阁。”

 

有金子就是不一样!唐昊自觉花这娇小姐的金子,可比花那楼大少爷的金子舒坦多了,一时间脸色也好看不少。邹远悄声舒了口气,至于唐昊要鸡要牛要汤饼要冰碗要果子……那自然是随人家高兴了。

 

唐昊自个儿报了一长串菜名,末了想起来邹远一个菜也没药,又招手把堂倌儿喊回来。“你吃什么?”

 

邹远什么也不想吃,轻声道:“你要便好了,我随你吃几口菜,我也不饿。”

 

唐昊瞪他一眼:“那可不行,回头说我欺负了你。”

 

可不就是欺负人家邹远吗!邹远这会子欲哭无泪,赶快随便要了个汤面,将堂倌儿打发走了。

 

“啧。”唐昊跷着腿,伸手去拿小碟里的糟羊蹄吃,吃得满手黏黏的,又来来回回瞧邹远:“谁把你教成这样的?张佳乐?他自己也不这么讲究啊?”

 

邹远幼年即入百花,又是给张佳乐一路宠着长大的,所练武学、所用事物,自然件件上乘,张佳乐虽一天两天地愁百花没钱,烧起钱来倒是比谁都厉害。他捯饬孙哲平不够、还要捯饬邹远,那新衣裳是一箱一箱地做。都说居移气,养移体,邹远虽没张佳乐那么会来事,于银钱花头上到底也没短过,可不就给唐昊喊成“大小姐”了?

 

邹远半天不说话,剥好的酒蛤蜊从筷间滑落,“啪”地溅起热腾腾的面汤,熏得邹远眼前水汽濛濛:“不许你说乐哥。”

 

他抽了抽鼻子,又道:“当年,死的原该是咱们,乐哥他……”

 

 

这边厢唐昊和邹远正在酒楼吃饭,于锋自然留下在山洞里头陪着孙哲平。孙哲平那身衣裳说来也脏兮兮的,与唐昊相较好不了多少,脸上发间也沾着些脏污,给收束成细细的亮光一映,倒好像旧银器上点了些微茫。银色光泽早经磨损,又慢慢地与此间明暗融为一体,无端教观者唏嘘又心颤。

 

孙哲平倚在洞壁上不爱动,眼睛瞧着洞口的方向:“这孩子,以后劳你多看顾。”

 

于锋点点头:“这自然是我份内之事。”他想想又冲孙哲平伸出手来:“我再看看你的脉吧。”

 

孙哲平笑了笑,他无可无不可,倒是于锋在他腕间按了颇久。于锋手掌干燥温暖,抵在脉搏上又是一股暖流缓缓不绝送去孙哲平周身,舒坦得教人好像懒洋洋地拥火炉而眠,孙哲平眼皮一扇一扇的,又生出些倦意来。

 

可于锋的眉心却皱得极紧,他送去孙哲平体内的暖流,好像总被不知何处来的另一股气劲吸去泰半。这也罢了,孙哲平脉络间早先给他推开瘀滞之处,这会儿又慢慢凝聚起来,竟犹如在筋脉上结出无数小小疙瘩,于锋再要推开,气劲怎么也推不过左肩往下了。

 

于锋叹了口气,去看了看孙哲平面色,男人唇边仍是勾着抹笑,像是对自己身上的一切浑不在意、又或者早就习以为常。孙哲平越是淡然置之,于锋反而更加悯然。这样的事情应该长歌当哭吗?还是连同那个早就为人遗忘的第一狂剑之名一块儿,随风散了就绝口不提?

 

孙哲平挑了挑眉:“摸出什么来了?”

 

于锋摇摇头,不晓得他要说“无解”还是“无能为力”。孙哲平无谓地耸耸肩,他摸过腰间那个酒葫芦,那酒液只剩下葫芦底浅浅的一层,连摇晃的声音都不如从前沉稳了。孙哲平拔开塞子嗅了嗅,于锋自然也闻到了那股子味道:“这酒?”

 

“你不是闻出来了吗?”孙哲平仰头喝下一口:“补气益体,是好东西,就是太补了,喝多了就不成了。”

 

一口酒就能令人眼神惺忪吗?孙哲平偏着头看于锋,好像那些喝醉了趴在桌上的人,听见脚步声就懵懵地抬起头,无差别地冲来人笑得又憨又软。

 

于锋看了一愣,好像被小猫顺着裤脚爬到心口,毛茸茸地就不动了。

 

“哎,你说,你为什么去百花啊?”孙哲平寻常大抵都说官话,醉后倒带出了一点儿南疆口音,绵绵地缀了一点在话尾。

 

于锋仔细瞧了瞧孙哲平,这人现下哪里像他传说中的模样,分明是个大男孩。于锋不免就换了种语气:“我来找你的啊。”

 

“找我啊。”孙哲平晃晃脑袋,“蓝雨不好玩儿吗?”

 

醉鬼重重地往洞壁上仰头,于锋眼疾手快伸臂给他垫了一下,这才道:“那儿没有我的位置。”

 

酒醉的人有刨根问底的特权,何况这还是孙哲平。孙哲平磕着于锋的手臂,左右动动脑袋,追问道:“那百花就有?”

 

于锋低头看了一眼孙哲平,这人也在涣散地瞧他,眼神像穿纱而过的蜜色夕照,教人几乎分不清这种亲密是因酒醉无知,还是有意为之。

 

于锋摇摇头:“我原先不知道的。”

 

“即便没有,”他郑重道:“百花也有我要找寻的狂剑极境。”

 

狂剑极境,孙哲平,这两件事本就是同一件事。

 

繁花血景,剥掉重重掩护、惑人幻像,万千流萤消散处,孙哲平的剑招至简至强。至拙处浑不着力,至勇处重逾千钧,如立山巅又挟山而来,仿佛天地之间的一位半神。为凡人太过超绝,为天神太过无情,只好持剑横亘在这天界人间。

 

孙哲平本身就是狂剑极境!

 

肩上男人恍若未闻。天下狂剑士倾慕其者不知凡几,有人窥得一招半式便锐意模仿,重剑斩落之处或然刚猛过之,论及挥洒自如、举重若轻,那就是个屁。

 

孙哲平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睡熟般垂着脑袋,下巴戳在胸前,他在这仅仅几晤的后辈狂剑面前全无戒备。于锋偏头一瞧,刚巧捕捉到孙哲平微微拧起眉头的瞬间,教人不禁伸手想去摸摸那眉心发皱之处。

 

对方于睡梦中低声念了一句:“落花狼藉?”

 

他点点头,也不管孙哲平闭着眼睛看不看得见。葬花和无锋碰在一起,声如古刹鸣钟般穆然,于锋直言不讳:“是,落花狼藉的剑招,我很想学。”

 

孙哲平从鼻息中哼出一声“嗯”来聊作回答。这武学传承本是大事,旁人或然还要焚香祭天,再请出师门十几二十个牌位来,孙哲平却只在梦寐之间便分付讫了。于锋得此允诺,心头却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怔忡而怅然地笑了笑。就好像当初他挥别蓝雨,站在山下遥望山上门派屋宇的轮廓,他也是这样笑的。

 

眼下孙哲平喝了那酒,自然无心力将落花狼藉招招式式演练给于锋看,倒还记得交待一句:“这酒劲儿大,劳你看着点,别让我发疯伤了两个孩子。”

 

“好。”

 

“实在不行,”孙哲平困得紧了,出口字句都糊成了一团:“你就,把我点倒,再绑起来。”

 

“说什么呢。”于锋轻斥一声,药酒的涩味隐约扑到他的鼻端,入肺经久不散。于锋抿了抿唇,他的外衫解下来,原是垫在孙哲平身下的。过了一会儿,他看孙哲平睡熟了头歪向一边。啧,这醒来怕是要酸疼得像身首异处。于锋想想又去把孙哲平半扶起来,让人靠着自个儿肩头。至于那衣衫嘛……就权当个薄毯子盖了。

 

不知不觉就入秋了。

 

药酒药酒,是药就有三分毒。于锋扫了几眼那个破烂酒葫芦,不觉叹了口气,他也坐在旁边,抱着葬花闭目养起神来。

 

其实迎孙哲平重回百花之事,还是于锋先同邹远提的。又或许这么说也不对——同样的主意同样的话,总该有个人先出口。

 

当是时,邹远闻得此言,自然先是一怔,才觑着于锋的面色,颇为小心地问:“帮主若回来,锋哥,你又该如何自处?”

 

于锋没回答,他们第二天就出百花谷,一路朝东边走了。

 

他来之前是否便预料到孙哲平的决断呢?于锋也说不清。他只是觉得,他该来见见这个人,作为狂剑士……又或者不作为什么。

 

于锋本想阖眼养会儿神的,可靠着他的人却睡得大不安稳——于锋听出孙哲平气息间微有涩滞之意,睁眼一瞥,孙哲平眉心紧锁着,一手揪在他的袍角上,另一手正无意识地抓握地上泥土,指尖很用力地抠进泥地里,臂间青筋一使力便明显凸浮起来。于锋这时候才蓦地发现,孙哲平看起来高大,衣裳下这副身体却瘦得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当年洛阳名剑大会,他坐在蓝雨弟子的席位上,而那时候的孙哲平霸在守擂台上已近乎整天,葬花当空一横,就令多少怀梦的江湖子弟铩羽而归。日暮晚照,孙哲平的面貌虽远远地消融在霞光里,可那气势风采便足以夺人。鼎沸人声、呼呼风声、万事万物一起刮过于锋耳边,仿佛有人在问:“他也是狂剑,你也是狂剑,于锋,难道你就……”

 

就什么?于锋没有听清。他的天下宛如一幅突然展开的卷轴,先前所见所处,都不过冰山一角。在此之外,还有更大、更广阔的,那些他尚还一无所知的山河日月。

 

然而孙哲平执剑的手深深扣进泥土里,攀着、抓着,让人不禁猜想,他是否在做一个竭力与天下负隅顽抗的梦。

 

是噩梦?亦或是美梦?

 

他说的发疯就是这样吗?是疯子?还是个穷途末路之人?

 

于锋不作他想,伸手过去就想拉开孙哲平的手,没承想甫一凑近,那手突然大力地扣上来,紧得就像在滔滔洪水中抓住唯一的浮木。于锋愣了一下,却慢慢地卸去了臂间相抗的力道。

 

眼下,不管孙哲平不肯放开的是什么,且先由他抓着吧。

 

醉梦之际,孙哲平的手指狠力抠进于锋手背虎口,陷出五个圆圆的凹陷。些末疼痛,武人自然受得住。可孙哲平的左臂间或颤抖着,沿着二人小块相贴的皮肤导过去,无限放大,乃至清晰地为人感知。

 

悯然吗?不,于锋甚至不曾刻意去向邹远打听过百花旧事。多问无益,所有动魄惊心后的憾恨,酒葫芦盖子一拔开就飘出来了。

 

世间本就有那么多事情藏无可藏。

 

于锋叹了口气,他二人眼下全然贴在一起,孙哲平又垫着于锋的手臂、盖着于锋的衣衫——给旁人一看,分明就是两个人正靠着揽着搂着,那真是说不出来的暧昧。不过,他于锋若当真心下无尘、不作他想,仅仅是发善心出借一副肩膀,也还就罢了。

 

可偏偏——

 

“你!”唐昊吃饱喝足,顺带还捎了两个大包袱回来,在山道上提溜着邹远,“噔噔噔”赶了好远的路,兴兴头头地回来,结果一进山洞就看到孙哲平正和这个刚认识不久的野男人靠在一起的一幕!

 

怎么回事啊!孙哲平怎么这样不守妇道!他就才下山半天!孙哲平打发他出去看着那个哭包娇小姐,原来是等着这出呢!

 

唐昊将那装满烧鸡卤牛肉七八样小点心的包袱,往邹远手上就是重重一怼,五步并作三下,那简直是快过黄少天的三段斩,一下就蹿到孙哲平身边,气壮如牛声如洪钟:“孙哲平!”

 

他喊过后愣了愣,孙哲平正半躺在于锋怀中,紧紧地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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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箱问题回答

感谢大噶陪小鱼舞这个,帮小鱼挽尊!



创作灵感1般来源于:我和林吗啡的扯皮、看了什么小说想搞的paro、也有做梦的!羡澄的《海晏河清》就是做梦……不过我真正的灵感1般是黄色废料,但是这个,又不能总是“jc也不造自己怎么就炮上了”开头,于是我只好为了2k字打炮,写1w……


感谢喜欢nbcs的本子!嘛,如果是单问1生美梦这个短篇,大概就是想到叶没去兴欣的if线8,本来那个故事停在他们1块儿睡着就好了……空行很大的那段是,是个人觉得,是梦就会醒的……

鱼果4问这个整本的8,出南柯记才应该4陶叶真正结局,个人柑橘他们就很难像平常情侣那样,有些事情对1般情侣可能是磕碰,对他们俩(主要是老陶)就是梗子了……所以他们纵然he,我个人柑橘也只能到出南柯记那种程度,也许叶在慢慢帮他走出囹圄8


哈哈,不要再夸了!也许就是多写?……因为其实我产出效率很低的,也许从6点写到9点才能写1k字,可能慢1点显得质量好?快点就不行了!


诶,年纪大啦,不爱做这种好为人师的事情了……嘛,可能涉及专业相关的可以推1点?(是历史学相关)需要的话可以评论或者质问箱再问1遍【麻烦你了


嘛,公开发布前会检查1下8?或者后面发现了我也会编辑掉……虽然清者自清,但是会尽量避嫌【个人比较介意


我也喜欢您【伟大浪漫光荣


哈哈哈,中医理论觉得少sj比较好,歪果仁柑橘多sj比较牛逼……所以我也不造这个啪啪啪好是不好,但我柑橘起码对心情是好的?

这个评论偏激我柑橘很正常啦!我属于激进嘲笑派,不过有些养生文章会引用1些孙思邈什么的“肝气少心,肝脏独旺,宜安静性情,增咸减辛”之类的……好像有1点道理,比如多吃盐的话可能4补充电解质8(文傻瞎几把想的),类似于老人说的干活要多吃点盐不然没力气,感觉从经验累积上讲4有道理的8【个人看法,不同意见可以互相对骂

我柑橘这个8,反正我乱看的,1切为了产出的时候装逼,但是养生这个词,扩展来看就是“善自保养生命”,那我柑橘鱼果热爱生命的话,就保养1下?反正我天天劝林吗啡熬夜会长胖来着哈哈哈……

我柑橘没什么风险其实!最差不过就是和人网路骂架【但是这个就属于另外1个问题了!

心态的话!我柑橘心态就是为了开心啊……反正我看到谬论都很开心【


谢谢谢谢!原来我tag学8级了嘛【自封的

嘛,我柑橘,我在魔道圈4为了和wx女孩平权才会打5个tag,作品、良识向、双方角色tag、cp的tag,其实不4魔道圈的话,我可能不大爱打那么多tag……

我柑橘tag学是为了让自己柑橘“我没错”,鹅84让别人柑橘“你没错”,你打得少了,说不定有人锤你“xx家的写手粉随蒸煮的怂”云云……

裆燃瞎几把乱打不行,我做过1个乱写凸文乱打tag的试验,6章内平均1章被骂80条,观察了1下骂我的人说的话差不多,哈哈哈【不过避免争议的话还是,比如A凸就只打Aall,不打AB、AC、AD……

不过我现在的tag只有我1个人,我可以随便乱打【角色tag稍微慎重1点


裆燃有!填完这个世界线!是我的梦想!不过基本都是我流玛丽苏视角……各种女性路人小角色,我不造主线在谁身上,可能4双花,但4我4为了写叶黄才写的【。


唔,小说的话,喜欢杜拉斯的《劳儿之劫》、张爱玲的《多少恨》、萨特的《恶心》……其实我还喜欢《九尾龟》

鱼果是问cpy的话,我喜欢的都是软红杀相思之类争议比较大也比较古早的……今年喜欢18岁的中单想打职业,哈哈哈,几乎没有谈恋爱,全是打游戏,这个作者写打游戏写得巨好了!

最喜欢的电影,可能比较小众?是1个泰国电影,叫《永恒》……嘛,反正重新定义了我对永恒的看法,讲1个情节8,就是男女主的手腕被锁在1起,任何行动都要1起,后来女主死了,男主很温柔很温柔地抱她入睡,3天后,女主已经满脸尸斑,男主醒来不可置信,就疯特了……


我也很喜欢我的乐乐【不是

这个,双花本子,就算了8……出了次本子,我个人柑橘跟把我装进棺材去出殡没啥区别哈哈。然后我这样见天儿乱all他们联盟当攻率第1的平平,正统双花姐姐没把我剥皮实草我就很开心很感谢了哈哈【不是

所以本子就算了8哈哈哈


233当然啊


233这个问题8,讲出来比较奇怪……其实我很少对着女孩子写的脆皮鸭撸,比较戳我撸点的,其实4直男写的双(分隔符)飞文里的,两个女孩子互动……所以我的黄文可能和其他脆皮鸭作者不太1样?其实我4想写的很黄的!我最喜欢的直男黄文4《警花少妇白艳妮》!【里面有很多3个女孩子1起被这样那样的剧情哈哈哈

【金瓶梅葡萄架我也喜欢,我靠我的发言怎么这么直男【

反正就是1种,用女性视角去直男作品寻找刺激,再反作用于自己?


苏粉+妈粉

苏妈喇姑【我亲友的回答哈哈哈


哈哈哈这个问题好大啊,仿佛4羡澄学博士论文……

简单来讲,我柑橘魏哥对江澄做的所有我们唾骂的事情,都属于“因为4他所以怎样对他都可以8”这种,就像我们经常看到的那种天涯文章,丈夫在外面对任何人都很好,但4对妻子反鹅有1点,嘛,也不说4冷淡,就4总柑橘关系到这种程度的人,就可以无限地让对方等待下去……但4其实是不行的【

他们本应该慢慢学着如何相爱,可惜世事没给他们这些时间,所以就这样啦……

啊哈哈哈,我的羡澄学博士论文,可能做的是《挽弓》8【不是

鱼果世事温柔1点点,给他们1点点时间和机会,也许就4我生死书里幻想的,在整个修仙界联手搞7捻3……


有啊有啊2333


2333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不要去all啊?

嘛,我对双花非常rio,就是姿势可能和别人不大1样,那双花就不加入这项评比了……

那大概是楼平、黄乐、陶叶

不过陶叶也不说4心水8,我其实4心痛哈哈哈


嘛,比方的话,可能4我比较喜欢看咖喱剧8,《摩诃婆罗多》啥的……我柑橘他们的比喻可能,平均水准都是10级哈哈哈


谢谢夸奖2333!1般1周打两次搏击、1~2次10km跑步、器械练背和自由力量区练腿各1次,然后跟在器械和搏击之后的1h有氧喜欢做战绳/burpee/楼梯机

不过我最近胖了哈哈哈,不要夸了


哈哈哈哈,要不1样才行,大千世界,争奇斗艳!

【非典型双花】玩花

ukw相关产出整理

 @林嗎啡 毛线球


还是干爹里头这段的展开番外【我怎么这么爱走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不打?


更紧要的是,他们百花多穷啊!

就譬如说,张佳乐每回大把大把地往外撒出梅花镖,事后都得捡回来再用。还要孙哲平帮着找。俩人在草丛弓着腰翻翻找找,却不想适才交手的人又折了回来,见张佳乐与孙哲平二人都极是专注地翻地皮,自然不免好奇发问。 

这种行为实在很不大侠!

张佳乐面上挂不住,一边将满手捡回来的梅花镖往兽皮囊里藏,一边推给孙哲平:“哦,没什么,是……是大孙的葬花掉了。”

可那来人耳朵有点瞎,把“葬花”二字愣是听成了“珠花”。来人遂神色怪异,狐疑地上下打量孙哲平。这,看不出来啊,这么个……这么个,嘶,怎么随身装着珠花呀。 

这全江湖的人都参与传话吧,不几日就有鼻子有眼地,传成他孙哲平有男扮女装的雅好,这可是那段时日茶馆酒肆里最有嚼头的谈资了。这再之后,孙哲平将张佳乐压在床上,狠捏了一顿他腰间腿间的痒痒肉,张佳乐百般讨饶,又哭又笑的,一见孙哲平伸过手来就哆嗦。最后被孙哲平盯着挽了个歪歪斜斜的分髾髻,将梅花镖充作珠花插了满头,这事才算揭过。


剧情是接在《珠花》之后的……就是大花被老叶搞了1顿回来,甩锅乐乐的剧情……有某种意义上的乐乐女装【没有play


过了清明,这天光就亮得愈发早了。这边厢叶修作弄出的动静刚刚平复,那边厢已经有几间屋子开了门,要热水梳洗的姑娘、要送早饭的小厮。这崭新的一日已然活络起来。春光正好,这杭州城里移步便是景,蒙头大睡不免也太辜负了!

 

张佳乐倒是不蒙着被子,他是身上蒙着一层孙哲平,不想躺着也得躺。孙哲平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大晚上跑出去不见人,天亮一副从头到脚给吃干抹净的模样被叶秋抱回来,完了二话不说就甩他个惊天大锅。

 

“都怪你。”

 

“我怎么啦!我好端端地在这睡着,你让我丢暗器射他我也射了,那么多梅花镖还被他一股脑顺走了,这一路回百花我都要丢光了!你还怪我!怪我什么啦?”

 

张佳乐委屈极了,这一串叮叮当当连珠炮都快赶上黄少天了。他官话说得不好,字句尾巴不免带出些南疆口音,加之刚醒来尚还迷瞪,这说话软绵绵的,简直入口即化、不用嚼就能吞下肚了。孙哲平困得要命,在他嘴上随便半亲半蹭了两下,咕哝了一句:“就怪你。”

 

他不提梅花镖循环使用的事情也就罢了!

 

要不是张佳乐非要循环使用梅花镖!他俩就不会在月亮底下翻地皮!就不会被人好奇打听在干嘛!就不会推说孙哲平要找葬花!就不会给那个瞎耳朵听成找珠花!就不会满江湖都传他孙哲平随身带着珠花!叶秋就不会约他一晤非要送他珠花!也就不会……

 

所以!怪不怪张佳乐?那自然是怪的!但是孙哲平眼下自然没什么精神头,给张佳乐解释这长得能绕树三匝的缘由——他有精神也不会解释的。

 

张佳乐被孙哲平手软脚软缠上来,一缠上就扳不开了,孙哲平呼噜一把他的头:“别吵,睡觉。”

 

“你要睡觉你睡啊!”张佳乐又没给人操了一晚上,顶多就是给黄少天吵了一晚上……算了,也差不多。孙哲平把被子蹬到一边,把他抱进怀里当被子裹着,张佳乐挣了两下挣不开来,垂头去孙哲平手上咬了一口也没咬开,只好冲天翻俩刮辣的白眼,无聊了一会子也睡着了。

 

张佳乐看着手细脚细骨量纤纤,实际上中气足得能隔山打牛,他俩冬天抱着睡觉,屋里不用烧地龙,也多少算是省了百花的一笔银子……等入了夏就不行了,张佳乐睡前都得把孙哲平一脚蹬开。但是奇怪的是,每每醒来,他二人还是能搂作一团。

 

对此孙哲平以理服人:“你软啊。”

 

你软啊!好抱啊!睡觉不搂着张佳乐,难道去搂个铁疙瘩?——张佳乐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抬头俩白眼能把床柱射出几个大窟窿。他俩在百花的床,那床柱被梅花镖蜻蜓针扎得千疮百孔的,就跟雇了一家老小的啄木鸟来屋里啄过一样。不过在客栈就不行了,这铁力木的床若弄出窟窿,回头又得赔钱!

 

张佳乐梦里都在给人家胖掌柜追着要钱,从江淮一路追过剑南西川,胖掌柜插一头黄烘烘的首饰,一路叮叮当当,边追边喊:“客官!您睡坏了我……我家的床!”

 

张佳乐简直苦不堪言!睁眼一看,孙哲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跟个老虎也似的,手肘撑高伏在他身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他。张佳乐刚醒来,被看得毛毛的:“干嘛?”

 

孙哲平理所当然:“算账。”

 

算什么账啊?张佳乐还沉浸在千里躲床债的梦境泥潭里,孙哲平出手如电,去张佳乐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哎呀!干嘛!”张佳乐登时浑身绷起来,像个突然被提溜尾巴拎高的猫,简直紧张得要死了!他这人一方面心如斗大,一方面又娇气得很,怕疼怕痒,平时他俩滚床上玩来玩去,张佳乐没少被孙哲平按着从头捏到脚,哪次不是笑得浑身颤抖给欺负得眼泪都出来了?

 

孙哲平咧嘴一笑:“说了啊,跟你算账。”问题是张佳乐根本没想明白!他昨夜又没蹲墙角看孙哲平被叶秋玩得有多凄惨!再说了!就算是……那也是叶秋是个脏心眼子!

 

都怪叶秋不就好啦!

 

说话之间,张佳乐又被孙哲平捏了好几下。他浑身上下敏感得要死,腰上腿上小肚子上,到处都被孙哲平捏出了痒痒肉来。他在人身下咕叽咕叽笑个不停,扭来扭去向床头床尾爬,衣衫滚得乱七八糟,白腻的肚皮都露出一大片来。他又哪里挣得过孙哲平?

 

张佳乐被孙哲平翻来翻去玩儿,两条腿用力踢腾几下,就被孙哲平贴上来,牢牢按死在床上。他的武学一贯以轻捷灵巧见长,平时气力就远不及孙哲平,现下被捏得手足发软,那更没办法了……

 

“不来了不来了,我错了……啊、别……不要啦!”张佳乐又笑又叫的,好容易才挤出句囫囵的求饶来,都挤得变了声调。孙哲平闻言停了一下,咬着他耳朵湿漉漉地问:“错哪儿了?”

 

孙哲平停是停下来了,双手可还颇为威胁地搁在张佳乐肚子上。这形势比人强,张佳乐笑得眼泪汪汪,看着可怜巴巴的:“……哪儿都错了好吧!”

 

孙哲平响亮地亲他一口,斩钉截铁:“不好。”

 

“你——”张佳乐瞪他一眼,下个瞬间眉眼却又笑得弯了起来:“哎呀。”他又被孙哲平捏得到处想躲,“不要啦……不要啦!大孙……”

 

张佳乐踢来踢去,把被子枕头全都蹬下床去。这可好了,大床空荡宽敞,他更没地儿能躲了。他跟孙哲平床上床下滚作一团都多少年了,里头外头早给人摸得一清二楚了。这人啊,大多都喜欢上手摸那些毛的软的油光水滑的可爱的事物,张佳乐这么个软乎乎的大活人,孙哲平那岂能不玩得不释手?

 

孙哲平笑了笑,又贴到他耳垂上啃了几口,热乎乎的吐息喷到耳廓上,顺着爬进脑中就是一片晕乎乎。张佳乐好像整个人都沉陷进孙哲平的气息里,他被迫呼对方过肺腑的空气,给对方两条腿绞住圈紧,下巴还垫在他肩窝里拱来蹭去,慨然感叹道:“你怎么这么好捏。”

 

张佳乐一方面想翻白眼,一方面笑得眼角都红通通的,床柱和他在一块儿抖,“吱呀吱呀”乱叫,比之他们百花谷南山的春风,将满树桃花吹出的簌簌抖动来,那可是颤得厉害多了。他笑久了嗓子发黏,挤出来的声音不免有些细,张佳乐一面卖力地伸长手去够他床头的暗器囊,一面绷出句完整的话:“你再来,再来、乐哥……梅花镖射你!”

 

孙哲平笑出声来,好心帮他摸了一把梅花镖过来,全塞进他笑得都攥不紧拳的手里。孙哲平非常有恃无恐仗势欺人:“射啊,快射爆我。”

 

“你……”张佳乐气结,手脚并用攒出丁点力气来,就要在这方寸之地将孙哲平射成筛子,留着下回吃饭筛酒用正好。他手腕刚抬,孙哲平就去他大腿弯里轻轻一捏,“哎哟”,梅花镖脱手自然失了准头,挂在床帘上一荡一荡的,百花缭乱的威风都给他祸祸光了。

 

“啊!孙哲平你耍赖啊!”张佳乐大叫,指间几支梅花镖笑得握不出,叮叮当当地全敲在地上,和张佳乐的嬉笑声混在一起,清脆得就像咬断这年江南的新笋。

 

“嘁。不是让你射了吗。”孙哲平去他脑袋上呼噜一把,啄在眼角把那几滴笑出来的眼泪都亲干净了,手上顺着一节节的脊柱滋溜滑下去,滑进亵裤拍几下张佳乐的屁股。他这又不像教训人时那样重打,又不像要做什么坏事时意味分明的揉,纯然是大男孩对什么好玩事物的玩法,开开心心地拍三下掂两下。刚好练武之人皮肉紧实,那拍着更是绵弹趁手,说不出多有意思了。

 

要是张佳乐知道孙哲平此刻在想什么——“一个有趣的屁股”云云,准保得把孙哲平从头骂到脚,怒极之下各种暗器就像南疆汛期的大雨,劈头盖脸就过来了。叶秋说不准都没这种好待遇呢。……当然,如果他还有这样的力气。

 

孙哲平低头一看,张佳乐脸上脖子上红红的,不知道是笑还是气出来的——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啊!

 

“有……啊,痒痒,操!有本事你就……放开我,好好打过!”

 

“懒,不打。”孙哲平恬不知耻,继续按着张佳乐凭着高兴胡搓一通,不知道是搓人还是搓什么小动物。可怜张佳乐浑身上下都给他捏红了,一笑就冒出一朵亮晶晶的泪花来,凄惨得很值得买上十串糖葫芦二十块芝麻酥来哄,换到孙哲平这儿就是几记半啃半亲的吻,还混了汗水咸津津的,半点也不甜。

 

他们滚着胡闹也不知道滚了多久,外头夕照斜斜地穿进屋子里来,给所有事物都浇了层桂花藕上的糖稀颜色,张佳乐买的大阿福、摊在桌上的一套湖笔,堆满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挤在这小小的世界里何其可爱。张佳乐被孙哲平玩得实在受不了啦,拼命往旁边一越,孙哲平一下子没抓住他,人就缩进了床角成了小小一团,气喘吁吁断断续续:“不来了,我真不来了!”

 

他骄娇二气并发,孙哲平差点笑喷,把人薅出来一看,哟,满脸的委屈不晓得有几成可信。张佳乐还要再缩去当蘑菇,孙哲平死死抱住他不放,绷出一张严肃的脸问道:“那这个账怎么算啊。”一边没忍住又捏了他白花花的腰肉一下。

 

“你——”张佳乐没什么底气地横他一眼:“什么账啊?”

 

孙哲平非常冷酷地吐出俩字儿:“珠花。”

 

“啊?”张佳乐懵头懵脑,一会儿不知死活地笑出来:“哈哈哈哈哈你算这个账呢!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那个使打穴橛的小聋子啊,何况这时候才来算,江湖上都传遍了好吗——哎哟,别来了别来了,大孙我错了!”

 

他适才被孙哲平一顿乱捏,捏得又痒又麻,这会子对孙哲平伸过来的手,那是心有余悸地一哆嗦。孙哲平逛窑子似的,指头勾起他下巴端详一下,嗯,泪痕犹在,确实很可怜。孙哲平忍笑问:“错了怎么办?”

 

“……随你处置。”张佳乐垂头丧气,却又立马蹦起来补充一句:“除了捏我腰,其他都行。”他说完向后缩了缩,掀起眼皮瞧瞧孙哲平的神情,整一副鹌鹑样儿。

 

“唔……”孙哲平摸了摸下巴,心头各种苛刻条件霎时纷至沓来,末了和客栈墙上的仕女画看对了眼——那姑娘穿了身曳地的金红宫装,头上挽了个分髾髻,环珮绕身那琳琅之响都在孙哲平耳畔叮咚叮咚。再仔细一看,那姑娘杏眼桃腮,虽是画中人,眼珠子却也活泼泼灵动得像鱼,可以说有一两分像张佳乐了。

 

孙哲平可不懂什么分髾髻元宝髻的,就把张佳乐的脑袋扳向那仕女画的方位:“看。”他脑中灵光乍现,这便愉快地决定道:“你梳个她那样的头发我看看,这账就抹了。”

 

张佳乐顺着看了一眼,那姑娘拿了把团扇在和鸟玩儿,满头青丝如云,看着是有几分鲜亮可爱……再可爱那也不能就让他跟着梳个姑娘的头发呀,孙哲平这种条件也太丧权辱人了吧!

 

他跟孙哲平互相瞪了一会儿,眼睛和脸都鼓鼓的,过了一会儿自个儿落败下来,拖长声音姑且答应:“哦——”

 

这天字上房虽贵得紧,倒是样样家什齐备,临轩就放着个姑娘的妆奁台,镜子梳子篦子也崭崭新地搁那儿。张佳乐翻下床来,还在孙哲平腿肚子上蹬了一脚:“离乐哥远点。”

 

孙哲平自己也不爱动弹,支着手肘歪在床上瞧他,张佳乐从镜子里瞅到他这副懒鬼模样,不免撇撇嘴:“你是没骨头吗?怎么跟叶秋一样啊。”

 

“别提叶秋。”孙哲平不哼不哈的。

 

“偏要提,你昨天跟他去哪胡搞了,早上还给人抱回来,丢人!”张佳乐一个指头指别人,四个指头指自己,他自己给人抱回来、给孙哲平抱回来的经历那是不胜其数。

 

孙哲平懒得理他,只说:“下次见他再揍。”

 

“当然啊!废话!”张佳乐答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个字就能将叶秋砸出一个窟窿,简直凶得不行。

 

他这一面在誓师,一面伸手到头顶上扭了几股头发。那分髾髻是女子做姑娘时的发式,说来倒也不是太难,分两股在头上圈成鬟也就完事了,且张佳乐长于指上精微功夫,依葫芦画瓢倒也能画出个瓢来。

 

至于这瓢儿漏不漏水,那可就两说了。张佳乐对着仕女画梳出的分髾髻,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就好像画上姑娘海棠春睡,睡醒了珠钗横斜,醉态不能支。

 

张佳乐拿着镜子照了一会儿,孙哲平就盯着他瞧,盯得张佳乐不太自在。本来梳个姑娘的发式就怪怪的,孙哲平偏又很入戏,眼神颇像轻薄小娘子的恶霸,上下扫看就差把他拉去奸来奸去,强(分隔符)奸变合(分隔符)奸。

 

“你,你他妈看够了吗!”张佳乐恼羞成怒,反手就去解头发,不小心用力揪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无不无聊啊!看够我就解了啊!”

 

张佳乐眼前一花,孙哲平已闪到他面前来,扣着他两边手腕不让他去解头发。“又干嘛?”张佳乐白眼翻到天上:“不是说看完,看完账就抹了嘛……”他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字眼黏成一团,发脾气发得好像也是自己没道理。

 

黄昏光线暗弱,屋子里只点了盏颤巍巍的小灯,明暗之际,张佳乐浅嗔薄怒,髾尾垂在肩前扑动几下,他人又生得显小,乍一看还确实有点像盈盈十六七的小姑娘。只是这小姑娘可能不大高兴,被孙哲平按着狠狠亲了两记,咕哝道:“神经。”

 

孙哲平拥着他道:“你看那女的,头上还有首饰,你这没有啊。”

 

张佳乐给气得四脚朝天,孙哲平怎么这么能得陇望蜀呢?“我去哪给你打这些首饰?挥霍无度,咱们百花多穷——”他瞥了眼屋子里这些天乱买的东西,自觉没理就嘟嘴不说了,转念一想,又道:“诶不对啊!早上不是现成有个粉宝珠花嘛,你没事丢它干嘛?挺好看的,暴殄天物啊你!”

 

孙哲平似笑非笑的:“你要用那个珠花啊?”

 

“是啊,不行吗?”张佳乐有些奇怪,顺手拿了支梅花镖要去扎他,半路又反手插进了蓬松的发间:“好啦,这个也是花,珠花也是花,差不多得了啊我告诉你孙哲平。”口气之恶劣,态度之敷衍,很值得孙哲平再把他按着狠捏一顿痒痒肉,捏得他哭爹喊娘再也不敢了。

 

梅花镖银光锃亮,一朵两朵藏在发间,还真像哪种姑娘们的首饰——纵然现下还不是,这张佳乐若是戴着去满江湖招摇一番,明日或将成为各大门派女侠的新风尚了。只是江湖上不免又该有了新的谣传,不,这回可是实打实的:繁花血景,娘里娘气,珠花宝钿,色色俱全。

 

这成什么话了!

 

“行了行了,乐哥好看吧?”张佳乐往一左一右各插几朵,揽镜细看,还挺对称的。他刚才还恼呢,这会儿又喜滋滋地想,若当真扮作女子,将暗器机关都压鬓藏着,说不定还能揍叶秋个出其不意,起码将那老厚的面皮铲下来两层。

 

“好看。”孙哲平熟练地顺着夸他两句,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也跟着学了句杭州土话:“姑娘侬相貌儿尽该好!”

 

这学得荒腔走板的,张佳乐登时笑喷出来,一面挥手打了孙哲平两下,又被人叉住了手腕亲了两口。这孙哲平还犹嫌不足的,连叶秋昨夜说的那两句土白都翻出来学:“啊哟,老凶各,啥事体得罪俚?”

 

孙哲平硬是端着学完,自个儿也喷了出来,张佳乐抽了手,笑嘻嘻地打了他两下耳光,却只打得面色发红,半点不疼。

 

那时节好得很呢,少时无历日,春尽不知年,推开窗子就是苏杭胜地的夜夜流光。发间梅花镖疏落落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得满屋子都是。张佳乐翻下椅子要去捡,动作一大,梅花镖更是刷拉拉掉下来,纸糊的分髾髻也散成了狗毛。

 

这左右无事,他俩拱个没完没了,床上拱到床下,再从妆奁台拱回床上。张佳乐埋进孙哲平胸膛蹭了两下,猛地抬起头来,勃然变色:

 

“孙哲平你他妈,早上回来是不是没洗澡?!”


fin.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质问箱

↑跟风舞1下这个

【请不要让我独自尴尬

(不造app里怎么回答!三两天我全在lof上回答好了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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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嗎啡 洋气


17

 

百花谷南山的风袅袅吹来,荡开江水悠悠、世事如澜。

 

孙哲平惘然片刻,他记忆里的小小团子,已经抽条长高,浅绯劲装于腰际收束,愈发衬得此人骨量纤细、单薄瘦削。洞中幽暗,孙哲平却恍然看见某个春日,张佳乐穿了身新做的宝相花红袍子,躲在树上听小鸟拌嘴。他过去找的时候,只见到两条细溜溜的腿垂下来,和丝绦一块儿荡来荡去。

 

故人如临水照见的春月柳,一抬头丝绦牵住衣襟。那人兽皮囊中的暗器敲击几下,声如碎冰。孙哲平乍然醒神,年年春柳,相似而不同。

 

他笑了笑:“小远也来了,长这么大了。”

 

来人正是邹远。

 

那年山下市镇刚送了批孩子进谷学艺,他二人就跟着内堂主事去挑挑看看,看有没有值得栽培的苗子。张佳乐挑了几个,都只能说是尚可尔尔。一堆大孩子里头,那荏弱瘦小的豆丁本不打眼,可偏偏这孩子睁着双獐鹿般的眼睛,仰头定定地望着张佳乐,满满倾慕的神情,一张小脸几乎盛放不下。

 

张佳乐顿时有了兴趣,招手把那孩子唤了过来:“你过来,你叫什么?”

 

那孩子愣了一下,眼中小而炽烈的火苗瞬间蹿起来:“我叫邹远。”

 

“你想学什么?”

 

“我……”邹远攥了攥手心,看着张佳乐说:“我想学暗器。”

 

孩子声音尚还稚气软糯,张佳乐笑得眉眼弯成上弦月,摘下个傻乎乎的红鱼佩挂到邹远的脖子上:“先说好了,不许叫我师父,免得把我喊老了,只许喊‘乐哥’!”

 

“乐哥!”

 

邹远和唐昊差不多年纪,站着还矮了唐昊一个头,可经历见识却超出许多,气度自然有所不同。唐昊见孙哲平冲邹远笑得格外温柔,对方又穿得精致雅洁,自个儿却滚着一身滋泥儿,小公子与小乞丐眼见的云泥之别。唐昊心里酸溜溜的,杵在一边气闷。

 

可是,场中三人谁也不会注意他微妙吃味的不高兴,唐昊被隔绝在他一无所知、毫无关联的世界外头,而孙哲平却处在那个世界正中。两个世界的障壁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懵懵然走过去,只会在额头上撞出一声钝闷的响。

 

邹远同于锋对视一眼,突然双膝一屈就要冲孙哲平跪下来,孙哲平眼疾手快赶紧拦了:“做什么呢?”

 

邹远黯然片刻,道:“帮主,我此行,是负着百花上下所求所望来的。大家都很企盼您重掌百花,虽然……,虽然……”

 

说到此处,邹远声音有些变调,半晌又笃定地说:“但百花在您手上,一定能重振旗鼓。”

 

孙哲平叹了口气,眼神滑到邹远腰间那个毛皮脱落的兽皮囊,那是张佳乐从前用的暗器囊。纵然张佳乐在世,也早该换个新的了,而今却成了眼前少年的执妄与负累,悬在腰间、坠在心头,睁眼闭眼之间,几个春秋掺和交错,幻境真实被人事沉浮扭成麻花,天下人俱成梦中人。

 

孙哲平眼中有些不忍,却去转头看着于锋:“你,很好。百花谷由你执掌,也正合适。”

 

邹远垂着脑袋,哀恳地叫了一声“帮主”,却自然叫的不是于帮主。于锋拍了拍邹远的手背,又听孙哲平轻笑道:“江湖上现今都说百花谷的于帮主了。江湖事,我早已不爱多问。”

 

他此言显然前后抵牾,既然不问,又怎知道百花于帮主?

 

于锋笑了笑:“看来,孙帮主也不是全不问江湖事啊。”

 

孙哲平拍了几下邹远的肩,一如他平日给唐昊顺毛那样,唐昊跟一旁吹胡子瞪眼的,可就是没人理他。孙哲平也不多解释:“边城偏远,可偶尔也是会有西南方向的风刮过来的。”

 

于锋敲了敲葬花,道:“我只是暂居帮主一职,你一回来,葬花与帮主交椅,立即原物奉送。”

 

“前事已矣。”孙哲平道:“既然百花上下已归心于你,反覆推让倒落了俗套。”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于锋一时也无话可说。这山洞里静得教人难受,只偶尔有几声黏重的鼻音,好像挤压着心脏发出来的。邹远的手紧紧按着暗器囊,苍白指节上的青筋浅浅凸浮起来,整条手臂在微微发颤。

 

于锋斜眼瞧了他一下,正要开口,就看到邹远死死咬着下唇,面色如卧在雪地里一般惨然。这孩子心头压的事情太重,他带着邹远前来找寻孙哲平,本来就是存着要孙哲平劝解一二的心思。可是看眼下情状,孙哲平恐怕也无能为力。

 

好半晌,邹远猛地抬起头,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几点水泽在眼眶里圆溜溜地打转几下,终于慢慢地开口了:“帮主,我已练会了百花缭乱,虽然……虽然我此生拍马也及不上乐哥。但若是帮主回来,繁花血景或然还有重见之日。”

 

少年跌在地上,面上突又生起一种奇异的、仿佛发梦的神情,他呓语道:“当年,您和乐哥在南山与叶前辈那一战,我……此生难忘。”

 

——暮春黄昏,最后一招百花缭乱、最后一招落花狼藉,如同熊熊烈火中放声高歌的三尺青锋。行将出鞘,锐不可当!叶秋持一杆却邪破入,像纵身跳进剑庐的铸剑人,而铸剑人最是惜剑!以精血给养,以心神倾注,赤血散作青烟之时,张佳乐与孙哲平飞身而出——

 

残阳。血景。花光。剑影。

 

繁花血景终成!

 

孙哲平伸过手去,想将邹远扶起来,可最终他的手却落在少年的额头上,凡人正在点化一个凡人。

 

“已是陈迹,又何必重现?”

 

邹远呆愣地仰头看他,如人偶般僵硬地摇摇头,几点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地时才发出“啪嗒”巨响。

 

“你应该成为乐乐那样好的暗器手,而非成为他。”

 

“不、不……”邹远猛地一挣,突然用力地摇起头来,像个被抢了糖人儿的孩子那样大哭。他毕竟也还只是个大孩子。“可是乐哥……乐哥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我一早就发誓了!我要是活一日,就要让乐哥在我的身上活一日,年年月月……”

 

孙哲平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见过另一人的眼泪,那时候剑圣抖得几乎握不住剑,几度哽咽地对他说:“我很想乐乐。”眼前邹远跌在地上,热泪入土和作泥浆,溅在原本干净的袍角上,脸上、衣衫上都抹得脏兮兮的,张佳乐一手教出来的人说:“我要让乐哥永远活在我身上。”

 

死去的人魂归无踪,坟前荒草埋过墓碑,年月垒着年月,新的压过旧的,旧的扁成一张发黄画作。活着的人却对着故纸,日复一日做着故梦。

 

都该醒了。他笑了笑,也摇摇头:“不啊,乐乐是因为我才死的。”

 

邹远抬起头来,光影钻进洞来,照得他腮边泪痕犹自晶亮。这句话出口,唐昊也不禁睁大了眼睛。他站在一边,看邹远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却好像已经遍历世上最最难过的事情。唐昊一时间想,还好那年他没跟着张佳乐去百花……一忽儿又想,若是去了也不赖,那么眼下嚎啕大哭的或许就是两个人。

 

孙哲平声音不大,却像个春雷也似绽在邹远耳边,炸得少年人满面愕然,可孙哲平却好像远远地出了神,再也不往下说了。

 

唐昊别开头,他可不敢和邹远或是孙哲平任何一个有所对视,只觉得他们的神情一定又可怜、又可怕,看到了难免也会跟着哭。

 

俄而,孙哲平转回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邹远,突然说:“百花缭乱的最后一式,我很想看。小远,练给我看看吧。”

 

“哎。”邹远答应了一声,又狠狠地抹了把脸。若要演练招式,原该出了山洞更好施展手脚。可张佳乐无论相距百步、还是对面咫尺,都能收发暗器,称心自如,那么在山洞里使一招百花缭乱,又算得什么?

 

邹远咬了咬牙,去腰间一摸,身法展开,方寸间转圜如魅影忽闪。他手腕轻动,十指上茫茫月光飞快流转,幽冥山洞中一时银光照壁,明月星辰同时造访,亮得教人不敢迎视。

 

唐昊看得微微张口,那团淡淡白光,自邹远指尖周流遍身。少年人十指纤细荏弱,却能以光影为丝,织出一张密密的罗网。百花缭乱最后一招,入此彀中者,竟寻不到微末的缝隙容其逃出!

 

这罗网深处,本该潜着伏兵而动的狂剑士。葬花重逾千钧,当头劈落,四下里银光罗网纷落如玉屑,极清冷中裹着玫瑰色的炽焰,一息之中乍别明月、又见旭日。

 

——本该如此。

 

邹远一招使完,静静地垂手,等着孙哲平下一个评断。于锋面有称许之意,邹远的暗器,又见进境了。

 

孙哲平却半晌无话。

 

太好了。

 

邹远使得太好了。

 

这百花缭乱最后一招,邹远使得无可指摘,可也使得太像张佳乐了!就像拿着熟宣,去石经上头,将碑刻一字一句原样拓下来,连一个转身都不肯更改。

 

他此时方知,邹远那句“我要让乐哥永远活在我身上”是什么意思。

 

孙哲平望着洞壁上梅花镖钻出的小孔,密密麻麻的。他素来也算旷达,当下却不忍细想,邹远是怀着怎样的心志,学张佳乐这手百花缭乱。

 

“小远你……唉。”

 

他很少这么叹气,孙哲平的左手本习惯性地背在身后,这会儿却慢慢地抬起来,在邹远的头上拍落。少年人掌心都是用力掐出的指甲印,此时被孙哲平牵过手来,拉进怀里。

 

邹远怔怔地睁大眼睛,惊讶地止住啜泣,只是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地滚落,洇了孙哲平整副胸膛。这个怀抱宽厚温暖,如父如兄,邹远抖得像淋湿翅膀的鸟儿,齿关打颤:“帮主……帮主,你看,我已经练会了,乐哥教我的,我都练会了……”

 

“百花缭乱、百花缭乱……”他埋在孙哲平肩上,颠来倒去念这四个字。邹远惯常乖巧懂事,他或然这辈子只会做这一次,向大人耍赖似地嚎哭。

 

“我想他、我想乐哥回来……”

 

碧落黄泉、天上地下,孙哲平却要去哪里找给他?孙哲平只好舒臂将邹远揽得更紧,任由他在怀里旁若无人地哭。

 

这世间有很多真话,于是就有了很多残忍的话。孙哲平张了张嘴,又把刀子吞回自己肚子里。他想了想:“小远,你已经练得很好了。”

 

邹远闻言抬起头来,如得大赦,抖得也不似先前厉害了。孙哲平轻按他头顶的发旋,问道:“你说,乐乐最擅长用哪种暗器?”

 

“梅花镖。”邹远想也不想。

 

孙哲平摇了摇头。

 

“唔……那,是乐哥后来画了图纸,去、去打的那把猎寻?”

 

孙哲平还是摇了摇头。

 

“那……”邹远嗫嚅几声,答不上来。他面上显见的懊丧,各种暗器名称在心头滚了几遭,他竟连这样容易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我和乐乐,咱们在南山和老叶打的那场,作为旁观者,小远,你或许比我看得更清。”

 

“你可记得,乐乐扬手之时,右肩向下沉了几寸几分?”

 

“一寸五分。”邹远笃定地答道。

 

孙哲平笑了笑:“但我身在局中,我只记得那招百花缭乱。”

 

邹远转了转眼睛,洞壁上的小孔同他面面相觑,孙哲平的话像云端的花,他似懂非懂,只是懵懵地点头。

 

“那一战,他要是用他的猎寻针,或者凭他那样爱俏,摘朵花、掐颗草也说不准。再或者,他临抬手的那一刻,老叶没有拍出落花掌,乐乐也就不必沉肩闪躲。”

 

“小远,你懂了吗?”孙哲平看着他的眼睛:“百花缭乱,仅仅就只是百花缭乱。”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张佳乐一手暗器已臻化境,最后一招百花缭乱,乃心头乍然的一束光亮,光来光去,无迹可寻。若是换作张佳乐自己,或然这百花缭乱次次有所不同,凭他一时所欲所想,可明眼人谁都能认得出,那——就是百花缭乱!

 

百花缭乱,当真只是那二十四手招式吗?

 

邹远略收下颌,好像在点头,他的手伸在暗器囊里头,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摸出来。半晌后,邹远又摇了摇头:“帮主,我还是不解。”

 

孙哲平长出一口气,唐昊扁扁嘴心说这人真是笨蛋,孙哲平说的意思嘛,当然就是、就是……就是那个意思嘛!

 

“小远,你不是不解,而是不肯解开。”

 

当年,或然就该请个有名气的画师,将这招招式式穷极形状,再印上千儿八百本,送去天下书肆贩卖,那又该是百花谷好大一笔进账。任他天下多少人将这招式背得烂熟,依葫芦画瓢练得再像,还是只有张佳乐使出的是百花缭乱。

 

——不。

 

——百花缭乱是张佳乐。

 

邹远如何看不清?他只是看不开!他突然觉得,孙哲平当头一棒打来,他身体里的与他骨血交缠的故梦,正在慢慢逸散开来,化作轻烟离开他。

 

他茫然无措地握紧双手,除却满手苦练出来的茧子,终究空空如也。

 

tbc

【陶叶】旧爱新生(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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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嗎啡 要看的老陶单刷叶家副本(挑战模式)

*《好梦如旧》的后续,可以配合观看

*写作用bgm:《苦瓜


嘛,本子好像都收到惹,我把正文放完8【。

 

 

陶轩转行卖奶茶,一卖就卖了小半个春季。春天本就是个难以捉摸的短暂季节,回过神来杏花都开了。他对北京风物的变迁并不敏感,倒是小林一天天地往外头跑,大白天奶茶店里通常只有陶轩一个人。

 

十二点多光顾奶茶店的人少,外卖的饭盒搁在柜台上,饭粒沤了水汽很难吃,陶轩抬眼看看对面大厦,就着手机吃了几口。

 

穿着职业正装的女孩子站在柜台前,仰着头看上面的菜单选项,纤细颀长的天鹅颈很瞩目。

 

“您要喝点什么?”陶轩在抹布上擦了擦手。

 

女孩子开着微信界面念:“一个大杯奶绿,一个大杯波霸奶茶去冰,一个——”,她转头大声招呼了一句:“叶神,你要喝什么?”

 

陶轩浑身一震,顺着女孩子的视线看过去,叶修背过身在树底下抽烟,一转身正正对上陶轩的眼睛。隔着柜台与几块地砖的距离,陶轩的目光甚至能凿进叶修的皮肉,而对方也明显愣了愣。毫无联系近整个月,他们突兀地重逢。

 

“还要一个……诶?”女孩子莫名地看看陶轩,又看看叶修,念长串菜单的声音低下去,话尾吞在迟疑里。

 

四周安静下来,陶轩系着橙色显目的工作围裙,上班的叶修倒穿得人模狗样的,和叶秋看起来就很像兄弟了。叶修慢慢走过来,而陶轩只有壅塞满嘴却吐不出的问题。一无所知的女孩子横杠在他们中间,人来人往的街市边他要上前拦着叶修,问 “我们的事”吗?简直不合时宜极了。

 

叶修没有多余的表示,看了看陶轩胸口搞笑的logo,叼着的烟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这好像是个笑的征兆,但叶修转了眼神去看菜单。“港式奶茶吧。”

 

女孩子回神笑了笑:“叶神,我还当你不喝奶茶呢。”

 

陶轩在心里飞快地反驳,不,叶修只是懒癌晚期,有人端他面前他肯定就喝了。叶修属于那种“吃水果吗?”“不吃。”“我来削?”“哦那我吃。”……的那种人。陶轩在收银机上麻利地操作,反驳完又一秒颓丧下去。

 

叶修对女孩子疏离地笑了笑,指关随便扣着柜台:“加一份珍珠一份布丁一份仙草。”

 

看看,人叶神不仅喝奶茶,还要了仨浇头呢。陶轩慢吞吞地说:“……那可能会有点难吸。”

 

陶轩的头发长了些,他这个月吃得糟心睡得糟心,现下状态看起来真有点像小林脑补的那种教科书级别的凄惨人设。在叶修的同事面前,陶轩刻意避开二人视线相接。外卖配菜齁咸,他嗓子有些发干:“就要这些吗?”

 

女孩子看了看微信:“嗯,没了吧……”

 

陶轩埋头就要开单,他感觉到叶修的目光,正在他面上轻飘飘地打转。“哦,给隔壁办公室的也带几杯吧。”叶修插了一句。

 

女孩子笑嘻嘻:“叶神准备去发福利呀。”

 

陶轩心想,叶修和新同事相处得真挺不错,好像人人都喜欢叶修,兴欣的人、总局的人,还有与荣耀相关的数不清的人。叶修随意看了看菜单,又要了五个大杯奶茶,这才拿出钱包结账:“就这些。”

 

陶轩盯了一秒递钱过来的手,指骨明晰,皮肉匀停,叶修最近还打荣耀吗,或许是打哪个他不知道的小号吧。叶修嘛,总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低声说:“那请稍等。”

 

陶轩背过身去,机械而熟练地操作,期间从未回头看过,仿佛心思全扑在那些绿茶红茶新西兰牛奶上,清洗容器时水声哗哗作响,女孩子礼节性地试图交谈几句,叶修只报以几声不上心的“嗯”。

 

如果这种情形下的重遇,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会问叶修什么?咱们……就算了吗?仅此而已吧,都这岁数了其他话也有口难言。陶轩用力摇匀那些甜蜜的液体,冰凉顺滑,滚落喉关的瞬间,让享用者为细小的快乐所包裹,茶歇的女孩子叽叽喳喳,一旁的叶修则挂着淡淡的笑。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吗?陶轩为这种无聊又无穷尽的问题困扰,封口机没有情绪地“咔咔”作响。

 

再也没有人出声了,女孩子得了叶修敷衍的回应,终于悻悻地刷手机去了,小小的铺面处于奇异的安静之中,只有隔一条街不时传来的车行声。逼仄的氛围令陶轩有点难受,他时不时有种错觉,叶修正在盯着他看,视线盘亘在他脊背上、忙碌的动作上,但是余光扫回去,叶修又好像只是闲着没事,看他背后放大的菜单。

 

其他九杯做好了搁袋子里,陶轩开始做叶修那杯添了三种加料的奶茶,黑的仙草和淡黄布丁挤在杯中。晚春的暖风,早已经稀释最后一分不肯罢休的冬天,但陶轩还是忍不住问:“你要喝冰的吗?”

 

叶修眯了眯眼睛,轻声道:“你做吧。”

 

陶轩喘了口气,迅速装杯封口,把硕大的袋子递出去:“做好了。”

 

他看着叶修,挤了个笑:“欢迎……下次再来。”

 

女孩子将头埋进手机里,却竖起耳朵捕捉八卦的气息,敏感的女孩子感知到这种让人难受的沉默与掉头不看。叶修则扬扬下巴,姑且算作回答,拎上袋子拍拍女孩子:“走吧。”

 

叶修转身走向总局大厦,几步路的光景而已,西装革履的背影,门口一晃就晃出了陶轩的目之所及。陶轩昏头昏脑地站在店里,跟下个客人、下下个客人、今天所有的客人说:

 

“欢迎下次再来。”

 

 

小林跟店里吃早午饭,女孩子就小小屏幕里的国产电视剧下饭,开的公放,吵吵闹闹。陶轩也吃饭,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老板店员仿佛赤道划出的南北半球,夏天冬天界限分明。陶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国产电视剧里的尬演:

 

“其实我是爱她的、我是,爱她的……”老男人比石像还冷漠,哦,爱不爱这种事情还要其实吗?有什么苦衷非得藏着掖着啊,说一句喜欢表一句衷肠,是会褫夺仙籍打落凡尘还是怎么?

 

陶轩近来吐槽欲直逼网路上的“尬演社”之类的公共账号,他对小姑娘眼泪汪汪的际遇离合有些轻飘飘地看不上。他自己的情事,却好像是收在多宝格最顶层的胆瓶,家政清洁的时候偷懒不檫,他经意或是不经意地撞到架阁,胆瓶上的积灰扑簌簌地飞人满脸,人体则不断通过打喷嚏表达尘埃入肺的不适,打多了涕泗交流也是难免的。

 

电视剧bgm切换,钢琴上砸下一串流丽的音符,嘶哑的男声带着一点恳求、一点希冀:“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陶轩握筷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来,隔着小小的柜台,叶修正站在他面前,自上而下地看着他,惠顾的客人对待休息吃饭的店员,报以一种“理解理解”的耐心。天气越来越热了,叶修手臂上搭着藏蓝的西装外套,衬衫洇了点春夏之交的薄汗贴身更紧,正午刺目的阳光自叶修身周穿进店面里,放胆瓶的多宝格又开始摇晃起来,每天每天。

 

是的,也不知道是奶茶太好喝,还是有医生建议要增肥,近来叶修每天都过来买一杯带走,三不五时打包两间办公室的下午茶,同事关系好像比在兴欣的时候还融洽。

 

陶轩立马把盒饭推到一边:“您好,看看要喝什么。”小林的耳朵尖动了动,但是没转头,女孩子读空气本事是天授的,他和叶修却还要揣着怀着什么,扮演流于点头眼熟的店员与顾客,简直是谁演技菜谁尴尬。

 

“嗯……”叶修的视线扎过他去扫了眼菜单:“雪山蓝莓吧。”

 

“……”陶轩发现叶修点单的规律,按着菜单上四行八列的次序喝的。今天已经是第五列打头了。男人洗了洗手:“请稍等。”

 

些许时候陶轩认为自己应该麻木了,他等着爱人每日对他生活的短暂临幸,同时舌根底下压着满肚子要问不能问的话,缀日成月,以月系年。但是没有,只要他的小鬼站到他的面前,相隔尺寸的距离,挂着散淡而疏离的笑容,目光或紧或松地跟随操作台上作业的自己,陶轩的心脏和脑子就不能不同时开动起来,生理心理反应互相踢着皮球,流星赶月,眼花缭乱之际晕头转向。

 

“哗啦”,陶轩往最大规格的杯里加了厚厚一层蓝莓果脯,他的老板忍耐般地抠了一下指甲,陶轩余光扫到柜台外面的那个人,叶修的肩膀好像极其轻微地抖了抖,但是只在一瞬间,小鬼迅速翻出了香烟来叼上,忍俊不禁只在陶轩走眼的错觉中。

 

其实……其实叶修并不喜欢喝奶茶?再有三列,叶修就将喝完这间奶茶店提供的全部品类,所有的新鲜与未知,都成为了尝试过后的不过尔尔,他的小鬼还会愿意重头再来吗?从第一行第一列的茉香奶盖开始,绵密的泡沫在蜜黄的茶面上晃晃悠悠,周而复始,从唯一而恒定的圆心里,绕出繁茂大树的圈圈年轮。

 

陶轩递出封口装好的饮品,神色有点惘然:“今天要给同事带吗?”

 

叶修怔了怔,片刻后轻轻笑了笑:“不,今天不用。”

 

“哦。”老男人低声应了一句,而叶修转身就要走。陶轩垂下眼睛,看叶修西裤上的晓畅线条,在这个踏离他视线所及的动作里,春水涟漪般发折发皱。而行道国槐的浓荫密绿之间,不肯就死的落叶号叫着砸出满地陨石坑,轰隆轰隆震耳欲聋。人类纤弱却不得不高负荷工作的神经,因此绞紧琴弦发出嘈杂的“铮铮”声,整个时空掉入不期然的喧闹与寂静中。身陷爱与囹圄的人啊,那一刻陶轩的世界与整个人类大陆断裂,“咔哒”一声漂入荒茫大海。

 

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年近四十岁的老男人在前后无着的大海上,说他有满腔孤勇,依靠无比丰富、无比卖力的肢体语言。

 

国产电视剧的剧情向前发展,陶轩突然冲出店面,带动小范围的空气内暖寒流交汇,小林震愕地抬起头。年久失修的多宝格突然哀鸣起来,一瞬间轰然倒塌,而陶轩扑身过去,不顾一切抓住他的小小的、无比莹润的胆瓶。

 

陶轩自后头用力抱住叶修,激发出的力量是那样惊人,以致于当下的、往后的叶修绝不可能摆脱他。时间拖长为一帧一帧,普通景致里世人与爱人各自层析,男人怀抱里的躯体陌生而熟稔。但是当发涩的汗水味、淡淡的烟草味,在陶轩剧烈起伏的呼吸中,被贪婪地索进肺腔,老男人恍然将此来三个月、往前十年通通截取另置,他站在杭州的网吧前,抱住一个顾盼张望、满脸新奇的小鬼,两处时光飞针走线地对接起来。

 

他可能是听多了白烂的电视剧台词,又或者是连日来睡眠不足精神恍惚,终于在毫无进展、千篇一律的默片日子里,陶轩安静地发起了疯,疯子当然说不清,自己抱住这个人不让走,这其中是有怎样的具体诉求,是要确认过往,还是要问询将来?又或者只在当下,温热躯体撞到一起,在黏稠滞重的空气里头不断冒出汗液,湿淋淋、热腾腾,这是年轻的爱应有的模样。即使男人早已挨不上青年的边,即使荣耀里峥嵘十年的叶修迈进奔三的节段,但激烈的情爱青春永驻。

 

有一瞬间叶修挺了挺脊背,片刻后又回复为平日塌软的模样,他由着陶轩抱住他、裹起来,老男人用力喘气,呼得后颈上湿漉漉的一层。

 

“……你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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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R】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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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嗎啡 大吃1顿


干爹里头这段的里番剧情:


更紧要的是,他们百花多穷啊!

就譬如说,张佳乐每回大把大把地往外撒出梅花镖,事后都得捡回来再用。还要孙哲平帮着找。俩人在草丛弓着腰翻翻找找,却不想适才交手的人又折了回来,见张佳乐与孙哲平二人都极是专注地翻地皮,自然不免好奇发问。 

这种行为实在很不大侠!

张佳乐面上挂不住,一边将满手捡回来的梅花镖往兽皮囊里藏,一边推给孙哲平:“哦,没什么,是……是大孙的葬花掉了。”

可那来人耳朵有点瞎,把“葬花”二字愣是听成了“珠花”。来人遂神色怪异,狐疑地上下打量孙哲平。这,看不出来啊,这么个……这么个,嘶,怎么随身装着珠花呀。 

这全江湖的人都参与传话吧,不几日就有鼻子有眼地,传成他孙哲平有男扮女装的雅好,这可是那段时日茶馆酒肆里最有嚼头的谈资了。这再之后,孙哲平将张佳乐压在床上,狠捏了一顿他腰间腿间的痒痒肉,张佳乐百般讨饶,又哭又笑的,一见孙哲平伸过手来就哆嗦。最后被孙哲平盯着挽了个歪歪斜斜的分髾髻,将梅花镖充作珠花插了满头,这事才算揭过。


这个大背景是个叶双花……就是这次8,大花抛下乐乐去吃独食了【

排雷主要有:尿(分隔词)道play失(分隔词)禁,雷就别看了龟龟


这前人说,游人只合江南老。这老不老的,且百八十年延后再论,就光论吃喝败家,张佳乐同黄少天在苏杭不过几日,就已花出去百多两银子了。

 

桃杏都盛放的时节,名剑大会已评出这一年新鲜热辣的鳌头,那些无功而返的、只去长长见识的、帮着本门派去占满席位的,全部人白吃白喝了义斩这么许多天,也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师父了。

 

可是张佳乐和孙哲平还没玩够呢。

 

张佳乐拍了拍腰间的暗器囊,远远眺一眼名剑大会的演武场,好像有些不甘愿。冷不丁,后头有人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

 

“哎哟!谁!”

 

一回头,正正对上黄少天一张喜眉喜眼,张佳乐恶狠狠地问:“干嘛啊?”

 

黄少天摸出一个好大荷包,玩羊骨拐似上下抛接一下:“你们这就要回百花谷了吗?哎,乐乐,咱们去江南玩儿一回再回去吧!你看,师兄给了我好大包银子,咱们可以……”

 

于是三人就在九州大地上绕了个圈,沿路往南边玩过去,张佳乐虽是这一头心疼“这得多卖多少张入山券才赚得回来啊”,另一头只管和黄少天胡乱买了一气,且只管买不管提包。

 

买到后头,张佳乐连湖笔都想捎几套回百花,还是孙哲平说话切中肯綮:“乐乐,你认得几个字啊?”

 

孙哲平没什么物欲,只缀着他们后头跟着,或是找个茶馆叫笼点心,支着脑袋听邻座的闲言碎语,什么开了春做衣裳好大一笔银子,宝蝶轩的珠花千金难求……

 

孙哲平一听那“珠花”二字,眉心就是一跳,他这回去个洛阳,十个人里有八个冲他挤眉弄眼的,剩下两个是爽快人,直接上来就问:“孙帮主,没想到您还……”

 

都他妈赖张佳乐!孙哲平咬碎一根茶叶梗子,唇齿间泛上阵阵清苦,他眼前一花,一件物什不知自何处而来,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片晒干的红叶,孙哲平碰了碰,那红叶却像铁打金嵌也似,牢牢地贴在茶桌上,足见出手之人功力之深。孙哲平心念一动,探头向窗外看了看,街上尽是熙攘欢乐、面目陌生的行人。

 

茶水已经过了三泡,孙哲平不懂茶也懂得没味了,他好像喝醉了似摇摇头,在桌面上状似无意地轻敲一下,先前就跟铸在桌上的红叶,好像被风吹得翻动起来,孙哲平拿起来看了一眼,揣怀里走了。

 

打了二更,孙哲平才不紧不慢地出城。张佳乐和黄少天也没回客栈,不知道又跑哪儿去败家了。他御朗月、踏疏星,飞过万家灯火,苏杭胜地,夜游嬉笑、满路行歌,孙哲平的耳朵都给轻声曼语给浸软了,方才轻飘飘地落了地。

 

城内城外是两个世界,孙哲平掏了掏耳朵,轻飘飘地落脚在一棵枫树下。这苏杭啊,有成百上千棵枫树,要是到了清秋时节,那丛丛金红的山头,就像姑娘鬓间压了红宝的珠花。

 

……怎么又是珠花?

 

这么多枫树怎么找,还是让枫树来就他吧。孙哲平抱着葬花,枕着被咬了一口的春月,半倚半靠着树,夜风来来去去,清明前后齐整喜人的万物,在这雅致的天地间轻轻舒动。

 

孙哲平阖眼了盏茶时间,待到近处有根树枝低哑地叫了一下,他耳朵动了动,身体却没动弹,直到那人做得更过分了些,自后头扯动几下他的头发,有金属质地的凉硬东西挨近他的太阳穴。

 

武人的身体反应使然,孙哲平肩头一缩,向前轻纵,跳出为身后那人若有若无掌控的圈子。他种种动作纯出多年的本能,未及回眸,立即反手一剑,刃风鼓荡着直直向后推去。右手往怀中一探,摸到那片好容易就叫人忘记的枫叶,正要回身向后拍出,身后那人已经出声了:“啊哟,老凶各。”

 

听这话,倒是还委屈上了!那武人被欺到身边,又是太阳穴这种大穴,站着不动给拿捏,是预备着要当练武树桩吗?

 

孙哲平笑了笑,动作也就缓了下来,被那人一下叉住了手腕,又是一句吴语:“一几面就动手动界额……”

 

“……叶秋,说官话。”他近日听苏杭的小姑娘讲话,听得都有些蛀牙了,张佳乐和黄少天还蹩脚地学个不停,听得孙哲平牙也疼,脑子里更像塞满了柳絮。

 

“这样狠心啊,对哥喊打喊杀的,也不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叶秋的语气,有点讨人厌的风流。他好像是自离了名剑大会,便由北到南,一路拈花惹草回来的。

 

孙哲平挑了挑眉,特别无情:“不看。”

 

他被叶秋扣住一边手腕不放开,俩人空着的那边手,却仍自拆解不休。江湖里头的后生都晓得,一寸短来一寸险,他二人却不浑似短兵相接那般搏命的打法。葬花同却邪都是当世良兵,碰撞之际必有火光辉映擦亮天幕,可他二人在如此短狭的距离下斗了百十来招,剑锋与枪头却尚未交接一次。

 

狂剑士长于一往无前的要命打法,此刻少了张佳乐的漫天花雨为他夹道护持,只攻无守难免诸多破绽,或虚或实,或授敌以柄或请君入瓮,叶修却一概不管他招式缝隙间的破绽。那葬花剑横砍竖劈作十字斩,挟铺天盖地之势而来,屡屡挨到却邪上,却次次都好似被一股绵力给黏上了,那攒聚而成刚锐气劲,自然也几经散逸弱化,招式间看去稍嫌滞重弛拙。

 

过了清明,时气便有些热了,孙哲平同叶秋过了百招,额间颈间都薄薄地沾湿了一层,黑亮瞳仁前漫着茫茫白雾,迷蒙投去一眼却更教人心口发胀。叶秋要这样打,孙哲平也便缓下攻势来,葬花倒卷上去,自下而上反黏却邪的枪脊,拼比内劲同剑术枪术、以及种种讨巧之技都没有关系。真气鼓荡满襟,他二人身周尚还新绿的枫叶,好像为寒飙劲风所拂,瑟瑟地吹落满地。

 

踏在不合衬这个季节的落叶上,二人彼此专注地望着对方,扣着的那只手好像要击掌盟誓,指天相邀,翻飞的袍角先他二人一步厮磨起来,汇聚四散,如天边流动的霞云,转瞬匆匆,乍交乍离。

 

 

孙哲平屏气凝神,猛然间抽回那只被叶秋又捏又扣抓了好久的手,在金光流转的葬花上一抹,血光与月光在三更夜里同时忽闪一下。叶秋眨了眨眼,只觉得同自己相抗的那股真力陡然汹涌起来,迫得他双足也不禁挪后半步。

 

狂剑士先伤己、再伤人,以血气作剑,功力可刹那间倍增,疯子、只有武疯子才会登上这样祭坛,以一生换一瞬。叶秋口吻里似有感叹:“你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孙哲平挑了挑眉,收剑一立,淋漓汗水沿着面孔轮廓淌下来,滴答滴答。热气腾腾的孙哲平问:“你被伤了一千?”

 

叶秋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树下人影晃了晃,孙哲平略略偏过脑袋,一个吻轻得像梦,代替回答落了下来,隔着湿漉漉的头发,落在孙哲平的耳廓上,敏感的皮肉藏在丛丛乌黑里,又热又红。

 

孙哲平笑了笑,嘴唇上还沾着星星点点自己的血,被叶秋凑上来一点一点舔个干净,给人一种对方好像在心疼的错觉,可是下次、下下次见面交手,却绝对不会因为此时此刻而手下留情。叶秋舔干净血迹,慢条斯理地好像屈指抹了抹嘴,掌心中有银光闪了一下。

 

孙哲平尚未看清,叶秋已飞快地咬住那物,伸臂一舒将他松松地环过来,蓬乱的发间突然压下一点冰凉与温热,自头皮传进脑髓,激得人浑身战栗几下。

 

“什么东西?”孙哲平瞥了叶秋一眼,伸手就去摸,结果拔下来一支镶着粉宝的珠花。

 

“喜欢吗?哥也是新近才听说的,啧,小孙你这雅好啊……”叶秋啧啧连声,笑意语气都讨嫌,硬生生把适才丝缕道不破的氛围给毁了个七八。

 

孙哲平咬牙笑了一下,叼着珠花劈手就打过去,叶秋这会儿也不和他有来有回地过招了,居然闪身一躲,绕到大枫树另外一侧,孙哲平给那珠花激得有些毛躁,被叶秋绕毛线团也似,环着枫树追了十好几圈,间或还来几句气人的话:“干嘛哟,又这么凶了?”

 

“你不喜欢珠花呀,那是哥误信了江湖小报……啧。”

 

叶秋身形飘忽,眼见着就在前头半步,孙哲平一个崩山击赶上去,那人却突然从后头拍了拍他的肩……难怪张佳乐对上叶秋,总难免有些出手毛躁,打完了还要破口大骂不休:叶秋!脏心眼子!

 

孙哲平咬着珠花,镶着的那颗芙蓉玉被他咬得温热,唇角一点亮亮的津液,隔着枫树的树干,叶秋探出头来笑了一下,孙哲平索性不追,伸长手臂一掌劈过去,掌风似挽强弓而射出的利箭,却见叶秋微微向后仰一下,孙哲平目之所及,已失其所在。

 

下个瞬间,湿软气息拂过侧颈,孙哲平被半扯半抱进一个温热怀抱,刚才的一点气与躁突然长烟一空,男人揽着他的肩转了个方向:“嘘,真不打了,”叶秋指了指天空:“你看,月亮都偏西了。”

 

孙哲平耸耸肩笑了,叶秋伸指揩去他唇边勾连的一点津液,取下珠花时被孙哲平咬了一口指头,男人好像吃痛般抖抖眉毛,又将珠花递到孙哲平面前,语气玩味而捉狭:“来,插给哥看看啊?”

 

插哪儿啊?不说清楚可不管了啊!

 

珠花被孙哲平用力抽过去,调转一头,在叶秋心口不偏不倚地捅了捅,另一手滑到腰间衿带,“咔哒”。


那个,珠花【


这天边的鱼肚青色已晕染开来,孙哲平盖着叶秋的的外衣,在男人怀里累极睡过去。蝴蝶栖在春月柳上长眠短憩,并未被叶秋纵轻功飞掠身边而惊醒,男人顶头是晨曦与雾霭,足下是这春日里的碧桃红杏、是紫陌人间。当是时,景气融朗,昏氛涤除,水汪汪的春风吹过来,孙哲平在他怀里动了动身子。

 

叶秋悄悄推开窗子,这会儿天光刚亮,自然没有客栈正门可走了。张佳乐听窗户响了一声,立马灵醒地骨碌翻起来,衣冠不整的叶秋正轻巧翻进他的房里。张佳乐就要发作他,叶秋“嘘”了一声,指指怀里的孙哲平——

 

却不想低头一看,孙哲平眼皮一掀就瞪着他瞧,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怀里对面两个人的神情如出一辙,都是恨不得立马将他暴揍一顿的咬牙切齿。末了,孙哲平还对张佳乐挤出一句:“乐乐,射爆他!”

 

“哎。”张佳乐闻听此言,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上,就蓬着头发,冲叶秋撒网般掷出一把梅花镖来,还犹嫌不足地去兽皮囊里翻找更凶的暗器。什么蜻蜓针、牛毛针、铁莲子,通通冲这个欺负他家大孙的狗男人招呼过去。

 

叶秋笑了笑,将怀中孙哲平搂紧了些,一旋身穿过那阵密不透风的梅花镖,在张佳乐气鼓鼓的脸上捏了两把,又轻轻将孙哲平搁到床上。

 

“凶什么凶?”

 

“你——叶秋!”张佳乐早起时脾气可坏得很,气急败坏又骂不出什么来,侧身又冲他掷出一把暗器大礼包。噼里啪啦、银光交错之中,只听得叶秋轻笑一声,眼前却已空无一人。

 

张佳乐怔了怔,回头和半死不活的孙哲平对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叶秋刚才一挥袖子,顺走他多少足斤足两、可以捡回来再用的暗器!

 

“叶秋!把我的梅花镖还回来——”

 

他正要拔足追出去,被玩了一夜的孙哲平软绵绵地缠住他的手脚,重重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闷声闷气:“都怪你。”

 

“哎?你干嘛!”张佳乐脑子没转过来,肩膀又给扎实咬了个牙印,真是苏杭六月即飞雪啦!

 

孙哲平趴在他的腰上,手上拿着根不知哪儿来的珠花,那珠花形制简单可爱,可孙哲平闷闷地看了一会儿,却扬手丢出了窗外。

 

“就怪你。”

 

廊上风声轻动一阵,却久未听见珠花敲地“当啷”作响,男人的笑声好像近在耳边,又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送来几声俗烂的词曲:——

 

“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故相恼,须道花枝好。一向发娇嗔,碎挼花打人咧——”*


fin


*《稿简赘笔》:今人见妇忿率者,戏之曰“碎挼花打人”。……盖引当时人有词云:“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庭前过。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 檀郎故相恼,须道花枝好。一向发娇嗔,碎挼花打人。”

1杯竹蔗马蹄水——对《披星戴月》的repo

嘛,应该这是我第1次写长评(repo?阅读理解?)……假使写了1些不适合出现在repo里的(废)话,还请指正惹【

 @花枝丸与烧鸟串 沉沉老师的民国背景文是非常……呃,怎么讲呢?我觉得让人读起来是非常舒服的,全然没有那种为民国而民国的文那种突兀感,其实这在我有限的民国文阅读体验里是独1的,看过的民国文给人的观感1般就2种:

1、咦这是民国文哦,对不起失敬了

2、极力学习民国作者的用词/语序,但是时空感是错位的……就感觉很像那种青鱼拼上蟹子的希鲮鱼!

但是我滴沉沉老师完全没有惹!自自然然的,你看她的对话8:

“你从哪里弄来这个的,可了不得。”

“别人送的,对我而言非常珍贵。连着还有十二发子(分隔符)弹一并给你,有需要时你可以带着。”

“记得我们看的《天经或问》因为国内已经失传,根本无法窥得原貌,还需从日本那边才能找到个三卷。这边不务实已然很久,近十年才略略好些,但对比德意志有上千个气象站而言,我国真的差距太大。”

“是,可就不晓得这次的考察能不能成行。”

怎么讲,可能沉沉老师自己没有感受到的,就我看来,文内张肖二人的对话,确然有1种道不明的年代感,这个就是恰到好处啦!剪裁得当的衣裳那样衬人!嗬!

好惹,前面都是1些扯7扯8的废话(你也知道啊!)现在开始正式答题阅读理解(旋笔盖

这篇文的张肖,可以说是挺甜的,淡淡的很像竹蔗马蹄水,毒辣日头底下吸1口,就很清爽。

这篇文的天地是非常辽阔的,由南而北,又自北平往西北,广大天地大有cp可搞(不是

但是落到张肖二人身上,又缩得小小的,颇有1种柳宗元《江雪》的味道,层层排除,步步收缩……

是真的很小啊,好像拳头那样大小的心脏,恒定长久热乎乎地跳动着。我应该和沉沉老师说过的,张肖二人有意无意地划出1个将所有世人隔绝开来的小世界,很小,但是丰裕绮丽,就好像推开暗门的复道,那里头是另外1番天地。

就譬如说,二人到了北方以后,以沪语交流就胜似电译码,再譬如说,二人所学的专业,不是那种有助于写出瑰雄诗词来道诉衷肠的专业。但是沉沉老师对之所下的注脚真的太好啦:

在这电光石火的尘世中,绘制出乍看平淡无奇的气象图,也会有一份无上的美丽,这将毫不逊色于那些辞藻华丽的诗篇,是属于他们独有的一幅星空彩绘。而他对他有这样一份确定,其实远非始于今日的顿悟。他甚至深信不疑,这将会是他今生所做出的最准确无误的一次天气预报。

其实有些状似冷冰冰的东西中,的确有几分温情在,“理性”1词或然有些不温软,但是添入“确凿”、“情感”等柔顺剂中和1番,就会变成小张的呆萌日记/钢笔手枪……

啊对啦!小张的呆萌日记很可爱的!本子排版为了凸显呆萌,还使用了很可爱的字体……

小张思考的事情都很可爱!他思考那只被他们考察队员救下来的鹿,“为了保护1样事物而令她失去自由,得失之间的差别到底在哪里呢?”

我想小事情读到这里,应该会不自觉笑起来8(?),心脏要被鹿幼崽的1点点鹿角撞了!这种尚未有定论的衷情啊,就是又钝又软的……

讲到这个鹿!就不得不又吹1拨沉沉老师笔下,二人的互动有1种别致的可爱!

比如小张给鹿取名叫灵灵,小事情就把养在他们俩合租屋的金鱼,各自取名叫“转转”/“小石头”,小张听到名字的时候还呆愣(meng)了1下,我要合理怀疑他被尖尖的糖丝刺了1下【

扯远啦【也没有

很喜欢金鱼底下的那段话:

金鱼缸的水泡徐徐上升,月光随着鱼儿的游动碎出变幻莫测的波光粼粼。他们沉溺孽海之中,仿佛也变成了一双徜徉于液体的鱼类。而玻璃缸像是隔开阴阳界的风月宝鉴,令双方都能惊诧于对岸的奇妙。

这段话我太倾心啦!与文字阅读的几乎同1瞬间,我眼前绽开大朵明丽无俦的月色,自云端通到海底,又被波涛翻搅为细碎金粉,于是每一股涌流,每一股流进这个故事的深蓝海水,都潜藏了金光斑斓的层析。这就很像钢笔彩墨的sheen,偏1偏头看过去,就会换来好多句的“哇!”、“竟然……”。

另外嘛!这篇文还藏着许多或明或暗的感情线,有些感情线以难以启齿告终,有些感情线以难以言明停在最初,有些叨登上了台面,有些行色匆匆地聚散。如果说“东风与拘束,留待细君来。人生前定,固非偶然”,那么纵然以结果反推为前定,也该像由沪至北平、由北平至西北那样,要会面过很多种出人意表、缄默以应的可能。

在这方面(沉吹开始),沉沉老师的画卷简直错落有致!(而且很笃定画卷摊到最里头不会掉出1把鱼肠剑【

感觉……感觉我前面说的1大堆,好像都绕来绕去没有抓到重点,阅读的时候总是翻找1些奇怪的点,我这种读者有点讨厌哈哈!

目前才看了2.5遍,写得不太深刻!嘛……不知道还有没有通贩可买,沉沉老师主页的试阅:戳这里感受

1定要戳进去感受呆萌啊!

【陶叶】追光逐雪

我喜欢他是小金鱼呀,隔着锃亮的玻璃,金红耀眼,陈列在漂亮置物架上……
然后小金鱼总会跳到大海里的……
1想到就赞叹而辛酸

林嗎啡:

*给 @林小鱼 陶叶本的G,本来通贩后放出的,不过既然赶上老叶生日,就提前一点放出来吧。


*祝我们三连冠的叶小队长生日快乐^ ^




BGM - 容祖儿《连续剧》






追光逐雪







那是生活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天。从他清晨站在镜子前刷牙开始,这一天的轨迹便已经固定,同前一天与后一天都没什么分别。他洗脸,刮胡子,往颈侧喷一点古龙水,往前十年和往后十年,除了假期,这套轨迹都如影随形,规整而无趣。如果他有情人,或许会交换一个薄荷味的早安吻。但这一天里,在年近半百的岁数,陶轩仍然是独身一人。


 


他吃便利店的饭团,吞拿鱼和海苔有淡淡的腥气,隔夜食物的气味。他尚且记得自己有胃疼的老毛病,姑且扔进微波炉里热了三十秒,早饭便这么对付过去。


 


在他更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完成了阶级跨越的壮举,于是要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装成精英。咖啡要喝最好的,餐点要选最贵的,衣橱里的西装带着精致的标签,非手洗不能解决。而今他吃仅作果腹的早餐,随手把换洗的衣物塞进洗衣机,昂贵的廉价的混作一堆,被滚筒恶狠狠地搅得难舍难分。他现在随便极了,对自己、对生活都随便极了,甚至有点想逛海澜之家。


 


三十来岁的陶轩是不会冒出这种傻逼念头的,那时候他总是很忙,忙着谈合作,谈应酬,天南地北地当空中飞人,要缔造只属于他的王朝盛世。人在最辉煌的时刻总是笃信自己能一直朝上走,而四十多岁的陶轩站在知天命的节点前回身检视,始觉出当年的短视与可笑。


 


他曾经不信命,如今不得不信命。命里有时他握不住,命里无时他又像念旧的老人般惦记起来。红枫织就的梦。


 


他出门上班。回国后他借着一点过往的关系,在体制内谋了个养老的闲差,朝九晚五极其规律。午休时部门里的年轻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旅行,恋爱,最新的手游。彩色的语调缀在空气中。中年男女三句话不离家庭和股票,手机里永远开着孩子的监视摄像头。陶轩处在其间,既听不懂小年轻的流行话题,也同中年人的育儿经彻底脱节。部门聚餐时有好事的女人八卦:陶总还不打算成家?他客气地笑笑,搪塞的理由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说得多了也就没人再问,只是年度的相亲会上要身先士卒地被抓壮丁。


 


他前前后后谈了几任女友,和平分手或者不欢而散,总避不过这两种结局。女人们控诉他的冷淡无情,年龄相仿的女性轻轻叹息:你看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小他十岁的女孩子哭着对他说:你根本没有爱过我。


 


爱。女人们总喜欢谈爱,谈感情。他对此束手无策,像口抽不出水的枯井。女人们冲井底呐喊,他茫然无措,传不出她们期许的回音。


 


他偶尔在房间里收拾出女人的旧物,一件内衣、一支唇膏之类。他记不清这些东西的归属者,最后总是通通扔掉,又或者落在角落里,在新情人手中重见天日,带来揶揄或者争吵。有回他从衣柜底下扫出一枚戒指,不值钱的合金材质,红色锆石黯淡无光,在经年的遗弃中氧化变黑。他端详良久,实在想不起来哪任女友喜欢这么简陋的首饰。他把戒指扔进水槽里清洗,尘垢在水流中溃散,露出镀金的枫叶纹样。


 


他突然想起来,那是某期电竞周刊随刊附赠的、一叶之秋的周边。


 


外链链链


 


下班后他去乘地铁。车子被送去检修了,他久违地直面了晚高峰的汹涌人潮。年轻时陶轩善于规划最便宜的交通路线,战队经费紧缺时他穿着廉价西装去挤地铁,下车后要把汗擦净才敢去见赞助商。后来他有了豪车代步,再后来他有了助理和司机,这种记忆就变得很遥远。


 


他曾有些耿耿于怀,一种“我为嘉世付出了这么多”的心理,那些在地铁上被挤得脚不沾地的时刻,在饭局上喝酒喝进医院的时刻,被眼高于顶的赞助商羞辱的时刻,粉丝不知道,周刊小报不知道,他叶修大约也不知道。等到王朝倾覆,他才恍然意识到连这种耿耿于怀的资格,那些幸运的负累,全都是由叶修赠予。


 


他在四面八方挤过来的人群中汗流浃背,像条晒干又受潮了的咸鱼。很偶然的,是再偶然不过的一个擦身,像烂俗爱情电影里的桥段,他被人踩了一脚,对方连连抱歉地回过头,四目相对间,时空骤然静止。摇晃的车厢、人群、窗外疾驰而过的广告灯牌,抽帧一般瞬间停格,凝成静止的色块。


 


他和叶修重逢了,在一个不适宜重聚的时刻,一次没有征兆的偶遇。叶修还是他熟悉的样子,黑发,薄唇,乃至眉宇间拢起的细纹,都能同陶轩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再为回忆增添新色。叶修两手都提着购物袋,仍是那副懒洋洋的神情。“哟,老陶。”


 


对方沿用多年前的旧称,仅仅是一个称呼,他依然感觉到某种隔世的、难言的情愫,堵在他发烫的心口,奔流四散。世间那么多得不到爱的男男女女,那么多人投身于新的相逢。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想质问自己:哪来的那么多旧情难忘?


 


很多年前他看过一部老电影,彷徨的女子从佛像下走过,寻一盏亮着的佛灯。陶轩记得很清楚,甚至梦见过这组镜头,只不过彷徨的人变成了他自己。梦里神像有着悲悯而相似的面容,而他穿过一间又一间昏暗的佛堂,却始终寻不到那盏亮起的佛灯。


 


“老陶?”


 


他发愣了太久,叶修唤了声,拥挤的地铁里所有对话都被浑浊的人气压缩,音量被收束至最小。但陶轩依然从嘈杂中捕捉到叶修的声音,像落在耳边的一记春雷。啊、嗯。他不记得自己应了什么,也许是再普通不过的寒暄,也许什么都没说。他的手扶在叶修头顶的吊环上,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叶修淡然直视着他,仿佛这仍是几十年前的杭州,他同仍叫叶秋的少年出门采购,拎着大袋的零食和泡面挤上地铁。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他笨拙护住少年的身体,少年仰头望他,眼神安静而真挚,等待着他的拥抱、亲吻、爱与背叛。


 


那个时刻与当下一瞬重合,他从叶修眼里看见光,雪光,焰光,星星点点,从漆黑瞳仁中映照出来,像某种指引,神台上的灯火,融入了不朽的特质,在众生悲喜里不动如山。


 


他憎恨过这种眼神,也热爱过,两种情绪都曾在他命途里占据上风,互为纠缠。这种纠缠跟随他半生,是走过多少面目模糊的城市,枕边换过多少人的体温,听过多少似是而非的情话,也不能挣脱和抹去的、永恒的恨与永恒的爱。


 


列车发出刺耳的鸣叫,车厢急促前冲,叶修一个不稳撞进他的怀里。陶轩虚虚揽住他。叶修道了声谢,拉开了一点距离。太挤了,于是这点距离也接近于无。陶轩几近贪婪地去嗅对方身上的烟味,头发的气味,身体的气味。像吸麻的瘾君子,小心翼翼地尝一抔致命的粉末。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一百岁。一场戒断不了的梦。


 


机械女声漠然播报出下一站的地点。“我要下车了。”叶修轻轻对他说,告别的意味。那个瞬间陶轩觉得对方大约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他的偏执他的留恋,他长久而固执的恨与爱,都在一声道别中为他告解。“再见。”叶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再普通不过的旧友。鼻息间的烟味骤然远去,车门吱呀开合。“嗯。”他怔怔应道:“再见。”


 


叶修背对着他摆摆手,在杂沓的人群中逐渐消失。是要去兴欣、去上林苑,去往陶轩早已不熟悉也参与不了的一切。就好像多年之前他离开嘉世,陶轩自以为堵死了对方所有退路,以期看到一丝示弱和服软。但是叶修走出去,走出大门,离开效忠多年的战队,离开他,头也不回地,去往大雪纷飞。


 


红尘俗世的列车里,该在哪一站下车,有的人清楚而笃定。列车或有停运和晚点,但是没关系,这样的人,总不会迷茫太久。而有一种人只在车厢内来回逡巡,行人上上下下,他盲目地被推着走,始终惦念着上一站的美景,漫无目的,无家可归。


 


车门关闭前的最后几秒,陶轩突然冲了出去,用力挤开堵在门口的人群。有乘客用杭州话骂骂咧咧,他视若无睹,逆着晚高峰的人流追出去,跑出月台,跑上扶梯,发疯野狗一般,对遗落的肉骨头穷追不舍。小小的叶秋晃着手中的购物袋:陶哥,追不上可就没饭吃啦。他在车站里仓皇奔跑,追着他不肯就死的执念,难忘的旧情,他错失的所爱,沉沉落落的长夜里、唯一亮起的佛灯。追过去。


 


追过去——


 


 


FIN.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16

ukw相关产出整理

 @林嗎啡 吃吃吃


*回忆杀上线,这章没有昊昊……乐乐比较多,有1点(可能是很多)叶乐【但我便于归档还是打tag惹


16

 

六年前,百花谷,花朝节。

 

这南疆边陲地气最暖,重重山岳横划一道,将如海深春与皑皑凛冬剖得分野明晰。九州大地宛如百家布,素的花的胡乱拼在一块儿,崤函将身去抵挡熙熙惠风,关隘那头的义斩主事,呵手研开冻得胶稠的墨,誊抄千八百封名剑大会的请帖。

 

但唯独送去百花的那封,是义斩山庄的少主亲自写的,请帖虽只薄薄一封,措辞正儿八经礼数周备,附送的信笺倒是厚得像本书册。先是千八百字问平哥的好,再是千八百字追忆去年冬天——孙哲平住在义斩山庄,镇日无事俩人总黏一块儿的小一个月。再然后千八百字展望今年长安西明寺的盛景,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言下之意自然是邀孙哲平同游。

 

眼下,这本信笺正被孙哲平拿在手里翻,和暖春风丝丝缕缕地吹进人的骨缝里头。孙哲平懒懒地瘫在柳树下读信,看着又醉又软,却还一口一口地喝百花酿。

 

张佳乐凑头过去看了一眼,难怪孙哲平喝空了几坛甜得齁人的百花酿,这信也太酸了吧……

 

“方得论心又别离,黯然江上步迟迟……”

 

张佳乐撇了撇嘴,伸手把旁边抻着脑袋的邹远脖子一勾,几步蹿了开来,声音脆生生的,好像“咔哒”咬断一截水萝卜:“小远别看,咱们射柳条去!”

 

小邹远团子也似的,脸像团子、手脚也像团子,他尚未长开、又被张佳乐套了身簇新的红,看着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

 

旁人射柳多是用弓弩,张佳乐要教邹远,自然是用的暗器。百花谷南山遍地都是柳,一大一小两只,却偏要射孙哲平倚着的那株。天下暗器不知凡几,射程与材质、轻重、手法都有关联,那梅花镖若用重手法掷出,五十步开外亦能打中。若是牛毛针之类,轻飘飘又难掌握,对面相搏,纵是张佳乐亦得近前十步不可。

 

于暗器之道上,张佳乐所学所用驳杂。他腰间兽皮囊里梅花镖装得最多用得最多,蒺藜、砂子、蜻蜓针、飞蝗石之类最大的作用,倒还是在他行动之际,敲出些俏皮的叮当声。

 

邹远年纪尚小,腕力也弱,张佳乐暂只管教他用梅花镖,学了一年倒也能百发百中了。可眼下,小邹远扣着十数枚梅花镖,却迟迟不敢扬手。

 

张佳乐贴他身后站着,见状拍了拍邹远的肩:“扔呀!你们帮主若是躲不开这个,就不配吃今晚咱们花朝节定例的寒消玲珑金乳百花玉露饼!”

 

“……”邹远垂着小脑袋,不敢讲话。

 

这个什么什么饼,是张佳乐亲自命名,张佳乐亲自挑拣配料,花朝节正日发给百花上下帮众。帮众明面上欢天喜地谢过副帮主,背地里:

 

“老刘,你这脸是怎么了?”

 

老刘捂了一边脸颊,哭丧着、含混着说:“太……太甜了,最里头那颗大牙,昨个儿半夜给黏下来了……”

 

因此这饼啊,素来只有嗜甜如命的帮主和嗜甜如帮主的命的副帮主会吃,帮众怕伤了副帮主的用心,不好明着丢这饼,只好通通掰碎了去喂鱼,花朝节前后洱海里的鱼,一只一只长得比产卵期还要肥上许多,也算是当地一景了。

 

那习武之人耳力甚好,孙哲平闻言笑笑,信笺在斜风里头哗啦啦地翻动,像振翅欲飞的鸟,张佳乐伸手在邹远的兽皮囊上拍了拍,小孩子激灵灵地醒过神来,深蓄一口气,抬手一挥,腕间轻抖,只听瑟瑟几声,柔韧枝条上接连坠下柳叶,俱是整整齐齐截着叶柄削下,在孙哲平身旁分作左右两堆。

 

孙哲平仍是闲闲地翻着那沓信纸,张佳乐又兔子似地蹿回去捡了柳叶察看,邹远小小年纪,有如此准头力道,实属难得。张佳乐一高兴,便出手一篓,将两堆柳叶全收了去。

 

“小远,来看个好玩的!”

 

他说着便伸袖一展,片片柳叶打着旋儿自袖间飘落,邹远兀自不解,却见张佳乐将腰一矮,整个人燕子抄水也似地斜掠起来,将将要落地的柳叶被一片不落地收在他指间。半空之中,只见张佳乐翩然旋身,双手伸到后背,看也不看一眼,那柳叶便分作四股,迭连着向孙哲平所倚的柳树打出,或后发而先至,或后一股在前一股上轻撞,两股柳叶纷纷扬扬洒下,好像春日里下了一场浓绿的雨。

 

他人生得好看,这手暗器与这身轻功也好看,整个人在空中上下翻飞如蝴蝶,邹远只看得微微张嘴。却不想,那四股柳叶尚未飞至孙哲平身边,一枝火红杜鹃从斜刺里飞出来,劈啦一声,漫天柳叶已被陡然拨转了方向,尽数向张佳乐飞了回来。

 

张佳乐愣了一下,身子却比脑子转得快,足尖轻点一下,如锦鲤跃春水般腾起身来。他快,那股柳叶也快似流星闪电般袭过来,堪堪自他鞋底贴着擦过去,同红杜鹃一块儿落了地,叶柄花枝齐齐地插入泥中,兀自颤颤不休。

 

出手之人功力匪浅,只怕还在张佳乐之上。百花正副帮主都是不跟人过招就手痒的性子,张佳乐半点不恼,反而还笑嘻嘻地,躬腰把那支杜鹃拔起来,拿到手里转了转。

 

“哟,张大侠跟这儿开屏呢?那哥这花,送得是巧还是不巧啊。”那人声分明是远远地传过来,却近得好似跟张佳乐耳鬓厮磨那般。

 

这散漫轻浮的声音一入耳,张佳乐眉眼间怒气陡生:“叶秋!”

 

“哎,”被喊到名字的那位,笑着应了应,轻飘飘双足一落地,本是压低遮住半张脸的竹笠往后一掀:“哥在呢。”

 

孙哲平抬头看了看叶秋,也不站起来如何招呼,微抬下巴便算是见过了。他二人隔得遥遥的一坐一站,并未见什么生疏,好似昨个夜里,还在床上一块儿厮混过一遭。孙哲平披着身灰扑扑的蓑衣,叶秋背上系了个破烂竹笠,就像天明匆匆起身,胡乱穿错了另一人的衣帽也似,总归都是张佳乐黄少天他们嗤之以鼻的打扮:

 

“丑!”

 

“村气!”

 

穿得丑里丑气的叶秋站张佳乐面前,张佳乐素来见到他就烦,可是声气却还活泼泼的,好像有风吹过檐角的琳琅。

 

“谁要你的花了?乱采乱摘咱们百花谷的花,叶秋,你还有理了啊?”

 

那茶盏大小的杜鹃花,被张佳乐拿在手中轻捻一下,不多不少八枚花瓣上下错落,齐刷刷向叶秋招呼过去——他倒是难得这样记仇、这样斤斤计较。

 

软薄的花瓣灌足内力,与丝绒般的春风刮擦之际,竟挟着清厉的金石之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好一招“百花缭乱”!

 

他年轻爱俏,招招式式皆繁复又瑰奇,那浚染了九重春色的杜鹃花瓣,为他气劲所引所迫,竟漂萍般幽幽升腾半空,复又攒聚如霞云。叶秋抬头看去,眼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就在这须臾之间,霞云散作交睫之际的小小烟花,轰然一声在他二人之间、方寸之际,热烈地盛放开来。

 

叶秋挨了满头散碎的花瓣,却还是那副讨厌得令人想脱了靴子砸过去的神情,张佳乐哼了一声,却又好像挺得意的:“谁要你送花了!还不打招呼跑咱们南山上来!刚才那花瓣若是换成我的梅花镖,就把你这张面皮剐下来!”

 

“怕了怕了,南山张大王啊你这是。”叶秋摸了摸自己那张险遭剐刑的脸,语气可气人了:“剐下来干嘛?涮人肉片吃啊?”

 

张佳乐才不接他瞎三话四的茬:“呸呸呸。”

 

他二人说话之间已来回过了几招,须知使暗器者若应敌对战,旨中之旨便是同对方拉开距离,若能满场游走寻隙而入便是最好,至不济也要给种种暗器留出一段空中借力的距离。可叶秋偏偏黏得极紧,张佳乐短于近身搏斗,被男人欺身上来,使一个小擒拿手法捉住手腕,叶秋轻轻一扭,张佳乐吃痛之际尚未出声,已被对方塞了什么到掌心。

 

“痛不痛,哭了没?”叶秋笑了一笑,张佳乐拧眉瞪他一眼,已用力抽回手来。张佳乐掌心里躺了张麻黄碱纸,上头还歪歪扭扭地印着百花的帮徽,旁边四仰八叉一行字:凭票银二钱,方可上山。

 

“看到了吧,哥可是买了票来的,怎么就不打招呼了?哎我说张佳乐大侠,你这恶形恶状的,这儿生意能好吗?”

 

这百花谷,向来最受花光草色的恩眷,是这南地赏春景的绝佳所在。百花谷百花帮,那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占了南疆最美的一块地。可是将这绿杨轻烟、协风红杏尽数圈为院中物,蛮狠狠地霸着又有什么趣味,想来赏春游人也不至于在孙哲平与张佳乐的地界造次。

 

更紧要的是,他们百花多穷啊!

 

就譬如说,张佳乐每回大把大把地往外撒出梅花镖,事后都得捡回来再用。还要孙哲平帮着找。俩人在草丛弓着腰翻翻找找,却不想适才交手的人又折了回来,见张佳乐与孙哲平二人都极是专注地翻地皮,自然不免好奇发问。

 

这种行为实在很不大侠!

 

张佳乐面上挂不住,一边将满手捡回来的梅花镖往兽皮囊里藏,一边推给孙哲平:“哦,没什么,是……是大孙的葬花掉了。”

 

可那来人耳朵有点瞎,把“葬花”二字愣是听成了“珠花”。来人遂神色怪异,狐疑地上下打量孙哲平。这,看不出来啊,这么个……这么个,嘶,怎么随身装着珠花呀。

 

这全江湖的人都参与传话吧,不几日就有鼻子有眼地,传成他孙哲平有男扮女装的雅好,这可是那段时日茶馆酒肆里最有嚼头的谈资了。这再之后,孙哲平将张佳乐压在床上,狠捏了一顿他腰间腿间的痒痒肉,张佳乐百般讨饶,又哭又笑的,一见孙哲平伸过手来就哆嗦。最后被孙哲平盯着挽了个歪歪斜斜的分髾髻,将梅花镖充作珠花插了满头,这事才算揭过。

 

他们百花这么穷,总该想点来钱的门路吧,偌大的个帮会,好些帮众都拖家带口的,再穷不能穷孩子不是。

 

张佳乐推开窗子,院墙外伸进了第一枝春,他遂一拍脑袋,拍出个主意:“大孙,咱们卖春吧!”

 

孙哲平挑了挑眉。……张佳乐非要这样,他也乐意奉陪的,这个,怎么讲,都是为了他们百花吧……

 

张佳乐眼前只见得到大锭大锭的雪花银,哐哐地就砸了下来。“咱们把南山开了,让人上来游春,一人收他二钱银子,若是一天有一百个人,那就是……”

 

话又说回来,这也的的确确是卖春。二人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连夜把全体帮众喊来开了个会,在群呼“帮主英明”、“副帮察慧”之际,张佳乐那是笑得又好看又自矜。他二人索性那夜就不睡了,粗制滥造了一批入山券。

 

眼下张佳乐瞪着那张麻黄碱纸,他掌心沁出一点发黏的汗,将纸上朱砂糊得一坨一坨红红的,就好像小姑娘偷用长姊的胭脂去见心上人,结果跑了一路,全给汗打湿成了猴屁股。

 

张佳乐鼓了鼓脸,他可没想到,凭叶秋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身形步法,居然还会老老实实买入山券。他不好再叫叶秋滚下山去,只好恶狠狠地说:“真稀奇!”

 

“不稀奇,”他贴前站了一点,青刺海棠气味的风,满满地鼓荡在他二人之间,叶秋笑道:“你和老孙既要卖春,我不来捧场,怎么说得过去呢?”

 

“你……谁要你来买——”

 

来买春的。

 

张佳乐气结,右手搭在腰间兽皮囊上,却没拿暗器丢叶秋。这个词儿,他自己个脱口说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给叶秋一说,就哪儿哪儿都怪怪的。

 

小邹远今日也算大开眼界了,他可没见过自家欺男霸女、无法无天到帮主都拿他没辙的副帮,给人欺负到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可是副帮和帮主不是都教他,逢人对敌要心平气和吗?邹远埋着脑袋不敢问,就跟旁边当鹌鹑。

 

张佳乐愣是给叶秋拿话挤兑到了墙角。授业恩师可没教过他,行走江湖除了武功顶顶要紧,那口舌辩才竟也是不能短的。他脸是鼓的,眼睛是鼓的,又跟邹远一样穿了身簇新的大红宝相花袍子,看着跟池子里争相冒头的红鱼似的。

 

说不过还不能打吗?张佳乐手又痒了,冲柳树下望了一眼,就要喊孙哲平过来联袂胖揍叶秋一顿——正好拿他来练练新招!


叶秋同张佳乐一块儿看过去,湖边垂柳吹下丝缕轻雪,覆落在孙哲平的发间与蓑衣间,那沓信笺被搁在手边,百花酿的坛子骨碌碌滚了满地,孙哲平却半支着腿倚着树,像是睡着了。

 

百花谷四季如春,一年到头都是睡觉的好时候,孙哲平盖着一身白茫茫的杨花,好像从冬日一觉就睡到春日,等到消梅松脆樱桃熟的时节,或许就该醒了。

 

叶秋笑了笑:“得,乐乐你说,哥得多伤心啊。老孙勾搭上了小朋友,就不搭理哥了。”

 

他话音刚落,二人耳边快似逐电般坼过一声金器的利落短鸣。张佳乐眼前一花,孙哲平已分花拂柳而来,出鞘的葬花将漫天旭日一勾,轻轻地搭上却邪的枪脊。

 

“谁说的?”


tbc


回忆杀还有1章【

发现子博上有人问生死书还有没有后续,我就去手稿本子上找了1下……只找到寥寥几笔关于最后走向的:

就是这个魏哥吧,他也是入了魔的,找了乱葬岗上类似魔尊1类的角色签订了契约。
后来他自己觉得这种“魔”的力量已经要压过理智、压过自己本身,他就开始尝试疏远澄澄,采取的手段是故意对澄不好啦or去找小蓝蓝拈花惹草。
羡忘独处的时候,就为了魏哥修鬼道的事情争执了1番,突然魏哥按了小蓝蓝就亲下去。
小蓝蓝当然知道魏哥为什么这样啊,就挣扎得很厉害。
魏哥在他耳边低声说:帮我个忙,求你。
小蓝蓝就没有挣扎了,羡忘对着窗外的澄澄做了1场戏。但是呢,澄澄就像没事人儿1样,看了魏哥1眼就走了……
魏哥就有1点奇怪,为什么澄澄看到他和小蓝蓝搞七捻三没有爆炸呢,就自言自语解嘲:看来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突然之间,魏哥变了脸色,他想到1种可怕的可能。
他飞快地赶去乱葬岗,果然看到他们江家的门生都守在山脚下(江澄已然上山了)
魏哥疯了1样,抓住1个龙套门生就问:江澄呢?!
门生又懵逼又害怕,只说澄澄上山去了。
魏哥终于找到澄澄的时候,澄澄就像死了1样,好像当初从乱葬岗里爬出的魏哥1样。
魏哥1看他这样,就知道澄澄已然和魔尊订完契约了。他眼睛都红了,把澄按在地上大吼。
可是澄澄冷笑1下,嘲弄地问他:你不是要离开莲花坞吗?还来管我做什么?
澄澄不看魏哥,艰难地翻过身去,乱葬岗只有寂寂长夜,他的声音像化冻的雪水1样,消融在这个暗昧而滞重的夜里。
他说:你别想丢下我。
他和他,终于都一样了。
美满和乐的结局,是你当家主我当下属,不过,要是可以一起入魔,也差不离儿吧。


(差不多就这样惹,可能会把这1段抽出来写…………填完4不可能填完惹)

【孙哲平中心(论坛体)】某过气狂剑无处不在刷存在感,是你圈上位新思路吗-2

ukw相关产出整理

 @林嗎啡 要吃的沙雕梗

是 【楼平/义斩全员】义斩:我们不1样(全) 这篇文位面的荣耀,可以配合观看惹,当然你也可以不配合


提问:某过气狂剑无处不在刷存在感,是你圈上位新思路吗?


101L

“乐儿,追我魂、索我命的乐儿,能不能告诉我”:

解霉磨逼,是不是我们唯1的出路

 

102L

……我对脆皮鸭旁边的配饰萝卜/黄瓜产生了奇怪的感情

萝卜/黄瓜:《我的前半生》

——是1根唧唧

 

103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乐儿传奇

 

104L

所以问题来了,szp和hwq为啥要1起吃饭

 

105L

不是1起吃饭8,是1起吃小蛋糕,也许hwq刚陪别的妃子吃了正餐

“朕明个儿去你那儿陪你用甜点”

 

106L

蛰皮和铁1吃饭背后的小咪咪惹

同人女孩赶紧解读1哈,争取发表1篇核心

 

107L

看看富二代湿漉漉的眼神8,szp,你忍心吗?

[图片]

 

108L

笑死,铁1真的很忙惹

后宫佳丽3000人,铁杵磨成绣花针

 

109L

张佳丽!张佳丽!

 

110L

霉霉我不理解,1起坐着吃点东西怎么了,你们和熟人叙旧的时候没吃过吗

1惊1乍怪好笑的

 

111L

湿漉漉的眼神!那不是小小的奶汪吗!

撸1把狗毛,太可爱惹8!

 

112L

卧槽110楼鉴糖委员会大妈又来了,笑死,这是混淆视听还是睁眼瞎啊

要给眼疾残障人士好心划出重点,高亮关键字吗?

关键字:szp,hwq,小蛋糕,两个人,草莓新地

 

113L

[图片]

[图片]

[图片]

放大成这样,看1看蛰皮的表情惹

虽然高糊,但是这种吃到甜食的满足表情,只会在很亲近的人面前露出来8

 

114L

他好可爱惹!

真的是猫!

大猫也是猫啊!

 

115L

带噶有没有看过那条wb惹:

很A的omega怀了仇人的崽,没打掉很烦躁

暴躁大猫叼着孩子脖子到处走

龟龟,解解们代入1哈蛰皮的脸惹,有点好吃

 

116L

众筹5块去菜市场买菜

有粮大噶吃【国际主义同人女孩

 

117L

李涛仇人是谁,看了那张szp表情放大图,我已然不觉得hwq是仇人了

 

118L

???gay圈审美照进同人了吗?现在这么多解霉吃这卦的受了?

 

119L

票选联盟里最适合当蛰皮仇人的1

霉霉我为教科书献出自己宝贵的1票惹

 

120L

我感觉本楼爽滑女孩已经全部走了

 

121L

所以他们为什么1起吃饭啊?有结论了吗?

想要知道

 

122L

沐浴在hwq威严又宠溺的目光下吃蛋糕

我的妈,这不是在浴霸底下吃蛋糕吗

霉霉我有点受不了

 

123L

卧槽,119楼有个宝藏,119楼解解真的敢想敢说

[袁立:这个可以说的吗.jpg]

119楼竟然有点好吃

 

124L

这瓜越来越多了,蛰皮粉要么不拉

1拉就把瓜田给拉来了

 

125L

[图片]szp和hwq被拍到1起吃小蛋糕是12号下午两点多

看这条wb,zjl前十几分钟在哭他过敏了

【以下交给解解们发挥了

 

126L

瓜田xswl,但是贵联盟的瓜,数量上来讲,够得上成为田吗?

 

127L

卧槽,霉霉我有1个大胆的想法

假如说这张照片是在Q市8,那么szp为什么来Q市呢

如果说专程来找hwq吃蛋糕,和zjl见也不见,我是不信的

 

128L

想哭,zjl待在Q市,好大个螃蟹好大个虾不能吃

代入1下哭瞎了

 

129L

但是zjl和szp见面,为什么要带上hwq?

 

130L

和szp聊聊zjl在Q市的表现???

 

131L

也可能zjl和szp分别约的是不同人的饭啊,szp约的是hwq,zjl约的谁就不造了

 

132L

哈哈哈哈哈哈聊聊表现,这还带开家访的啊

 

133L

会不会是因为zjl过敏了,所以szp和hwq过的2人世界

 

134L

家访.avi

 

135L

看饿了……所以Q市有什么好吃的啊?

 

136L

也有可能hwq双飞爽滑,然后zjl过敏了

 

137L

家访笑死我了,zjl小朋友在学校表现怎样啊?

 

138L

双飞爽滑,卧槽这又是什么宝藏思路

不过能不能夹心啊?

 

139L

……假如hwq和szp真的爱zjl,连他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这种爱情也太塑料了8

那我姿辞zjl第二次改嫁

 

140L

不吃双插头,出楼了

 

141L

……这么躁的吗?

 

142L

我觉得zjl太苦命了!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蛰皮作嫁衣裳

 

143L

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144L

蛰皮出嫁,zjl下堂

 

145L

卧槽有点过分8,拿着人家过敏的照片品来品去

 

146L

为啥又雷又爽,1边雷得打颤,1边爽得抽搐

霉霉我磕得欲罢不能

 

147L

这cp劲儿这么大的吗?

 

148L

145楼有点好孝8?

过敏是什么天大的事啊?

不然要怎么样,粉丝要轮流排号去侍疾吗?

 

149L

所以叼仇人孩子的暴躁大猫还涛不涛了啊?想吃

 

150L

又心疼又好笑

 

151L

可是zjl也没说是海鲜过敏啊????

 

152L

意念吃粮

 

153L

对啊……为什么会自动理解为海鲜过敏啊?

这个季节蛮容易过敏的啊

 

154L

在小解霉的病床前,和他现役老攻搞七捻三【

 

155L

当点人8,球球惹

 

156L

如果不是海鲜过敏,可能就是约出去玩碰到致敏原,然后就自行车了

 

157L

卧槽过敏不是大事吗?

过敏可以死人的啊

 

158L

我对154楼解解说的普雷产生了兴趣……

 

159L

千里姻缘(靠zjl)一线牵

wtmxs,为蛰皮作嫁衣裳,zjl真的是贤妃

 

160L

莫名脑补了zjl,1针1线绣花的场面

可爱,想……【围险发言

 

161L

但是不管怎么讲,抛下过敏的解霉,去和人家老攻这样那样

还是值得上1次直男癌bot

 

162L

这绣花针484铁杵磨的

 

163L

直男癌不1定是直男,就像女司机不1定是女的……

 

164L

楼上发言也很令人窒息

 

165L

那个……暴躁大猫……【小声

 

166L

怜爱1s楼上眼巴巴的解解

霉霉我也想吃

 

167L

所以总结这条wb阅读理解就是:

蛰皮来Q市找zjl玩耍(玩什么不重要),然后zjl本着分享的精神(国际主义),把hwq带去和szp共享(大爱无疆)

Q人hwq有1妻1妾(实际上远远不止),zjl负伤退出追逐爱的小游戏(他也不想的)

就变成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168L

zjl太惨了,姿辞hst去安慰他

1都是靠不住的东西

无1无靠可以说了

 

169L

所以zjl难过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难过的原因还要分层次品1品

1. szp来Q市找他玩,还有别的目的

2. 我的前任突如其来地成为我的解霉

3. 病中残躯,看着解霉和老攻这样那样

4. 网路上1片欢声笑语

5. gg

 

170L

做点人8……

 

171L

所以这cp到底都是什么粉在吃啊??

扑朔迷离

 

172L

我是1个攻粉,带噶有什么要问的吗?

 

173L

确认过眼神,爽滑解解都已经出楼了

 

174L

把172楼攻粉解解拿过来盘1盘惹,盘出包浆

 

175L

本爽滑解解突然吃上了韩爽滑,寒、爽、滑,又冷又爽又滑

 

176L

????大被同眠,齐人之福

 

177L

笑死,175解解笑太开心了,小心爽滑内部开除惹……

 

178L

[图片]

[图片]

[图片]

解霉还在阅读理解zjl这月12号的微博吗?可是你们的野鸡战队好像要凉凉了

喔,我亲爱的你大事不妙.jpg

 

179L

笑蜀,172解解讲清楚是哪条瓜惹

不说清楚不让走

 

180L

卧槽?!

 

181L

………………

 

182L

吐了,义斩带这么多个外围去酒店的吗……

这他妈1人分1个还有多8

 

183L

恶臭

 

184L

富二代真的不行……我圈庙小,真的容不下这种大佛8

 

185L

这不就是召妓吗

 

186L

卧槽szp也在……

霉霉我心情难以言喻

刚才跳楼的乐粉解解跳完了吗?

 

187L

求解绑,szp跟着富二代召妓,就不要捆绑zjl了可以吗?

老母亲遭不住这个

 

188L

卧槽楼上怎么回事啊???

怎么就看出来是外围的啊?

jdl,这样xjb鉴定别的女孩子是外围,果然女性最大敌人,是女性自己惹

 

189L

孙高枝真的高

 

190L

……霉霉我收回刚才说要给吃韩平的话

 

191L

楼上几位道德楷模解解真实好孝

电子竞技rps本来就是原罪8,邓摇.gif

 

192L

心情复杂,热气腾腾的饺子里

馅是屎

 

193L

果然zqsg萌rps

是要吞1000根针的

 

194L

我的妈,你们小学1年级做的最好的题型

是看图写话8?

 

195L

这不关道德不道德的事情啊

希望你男票召妓的时候,你也能这样善解人意地原谅他惹

 

196L

我可他妈看出来有些人就等着呢

这还没定论就揎拳掳袖起来

 

197L

[图片]

等等……你们先中场停撕1下

 

198L

哇直接就用召妓这个词,会不会有点过分

 

199L

等等,野鸡战队要干嘛??

官博和lgn微博都说要开直播

房间号:xxxxxxx

 

200L

……

直、直播嫖妓?


tbc


我算是懂了,干爹里1旦zjl出场,该章节就会莫名粗长,太长了,我只能来这里找乐子了【

【陶叶】《一生美梦》通贩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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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格: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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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噶三年来对小鱼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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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嗎啡 要吃的沙雕梗

是 【楼平/义斩全员】义斩:我们不1样(全) 这篇文位面的荣耀,可以配合观看惹,当然你也可以不配合


提问:某过气狂剑无处不在刷存在感,是你圈上位新思路吗?

 

Rbt,实在受不了了,简直是开门见尬,糊逼狂剑和他的野鸡战队真要这么搞,能不能直接ylq出道啊,庙小装不下了

 

1L

主楼乍1看,以为在锤他庙……

 

2L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mv拍得真的很好啊!起码服装道具并没有那种强烈的cos感吧,果然舍得花钱就是不1样啊!

 

3L

hhh,笑死,他庙飞来横锅

 

4L

你圈要向ylq靠拢了吗?然鹅你圈不就早就ylq化了吗?

全明星里但凡脸能看得过去的,还有谁没接过代言吗?我觉得海星其实……

 

5L

你圈萌新对bt这位产生了兴趣,能不能直接解码啊?

 

6L

萌新还是闭嘴8,就这他妈还要解码,这码都比夏日雪纺衬衫还要薄了

某过气狂剑1个月能炒80次情怀,起锅的呛味都飘出来了……

 

7L

富二代大腿这么好抱,粉还抱着硬汉人设不肯撒手

 

8L

抱着硬汉人设不肯撒手的不是cpg吗?

zjl粉看这条瓜看得比命还重,解绑是不可能解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解绑的,不然zjl的菊花岂不是要结蜘蛛网了?

 

9L

昨天wb看野鸡战队奶妈晒了张健身房合照,bt这位母出天际,不得不说这屁股本姬解解都有点心动……

心疼zjl粉又要选择性眼瞎惹,缩被窝里哭金瓜不保

 

10L

按你这么说,要是po健身照就是母零,那hwq巨冤惹

 

11L

楼上别这么共沉沦行吗?szp粉偷换概念开心吗?

 

12L

hhh,心动不如行动,指路B站xxxxxx有bt的屁股合集,丧心病狂往9l解解嘴里塞菜(p.s.,乐黑真的很努力惹,感动

 

13L

hwq母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那你圈还有1吗?不了吧

韩铁一,全联盟的希望

 

14L

不吹不黑,这个mv我也就看了一百来遍8,战队野鸡是野鸡,颜都在你圈平均线100米以上,有钱整容就是好,羡慕

以及bt这位还蛮适合古装的

 

15L

道理我都懂,1个战队为什么要有两个狂剑,队长还给bt的c位……

 

16L

盖章富二代是宠妻狂魔攻惹,战队配置是什么,不知道。

[图片]

啧啧,看这帧对视,真的不结婚吗?

 

17L

cpg眼神论可还行?一眼万年xswl

 

18L

不过讲真富二代又不靠流量不靠粉丝吸赞助,拍这种mv真的是因为爱8,细思萌极

现在还有空口鉴整容的了?14L出生时怎么不整整自己的胎盘?

 

19L

萌你妈,飞上枝头变凤凰剧情,这是干嘛,厂妹代入爽1下吗?

自从野鸡战队来了,你圈画风越来越弱智了,四娘光辉普照荣耀,这是啥?荣耀小时代?

 

20L

19楼解解属实暴躁,人家也没干什么8,巨冤惹,拍个mv战队和粉丝自嗨爽1下不行啊?

全联盟哪家战队没拍过营业照片啊?何况人家营业感也不强啊……

 

21L

这他妈还自嗨,我看富二代就差给全联盟发喜帖了,双狂剑结婚

 

22L

惹,人家郎才郎貌的,有你1个妖怪什么事啊?

 

23L

hhh但是这个mv是真的很好看啊!有1种80年代的电影感吧,bt倒在富二代怀里死的那一幕,太rio了!太rio了!我必须说

 

24L

自炒滚,尬吹滚

 

25L

那行吧,你圈非要这么玩,我姿辞bt明天就发唱片,后天发写真

 

26L

楼上真的孤陋寡闻惹,他们战队每个人都拍过那种写真啊,官博往前翻几页就有,不得不说把bt的脸p得像另1个人以后,还真挺好看的

 

27L

[图片]

[图片]

[图片]

这他妈p图了?真的可怜,小小年纪就瞎了

 

28L

666666,(前)第一狂剑,屁股贼翘,美颜盛世

 

29L

暗戳戳吃了mv里那对,互动可以说是很好吃了

[图片]

不可否认这张现场照片szp是在看富二代那边吧,妈呀这不会是个wink吧!甜,好吃【一条五毛

 

30L

人家又不是没有名字,为什么要富二代富二代地叫?

 

31L

这楼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不是要锤bt(过气)狂剑之光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吗?

围兜都系好了,瓜没来,万万没想到cpf来了

 

32L

我1个gay朋友说,现在gay圈确实流行szp这款0,原先细胳膊细腿的0都往这方向练了

 

33L

zjl和hst哭着举起了哑铃

 

34L

[图片]

乐粉解解醒1醒惹,hst还是有肌肉轮廓的,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

 

35L

zjl:难道我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

zjl真的很冤

 

36L

wtmxs,准备锤szp的楼主估计吐血

 

37L

没什么好吐血了,每次涛szp,最后还不是乐粉乐黑的狂欢

 

38L

hst虽然有点小肌肉,在bt这位面前就是小鸡崽8,胡吹尬吹收1收好吗

[图片:szp倒提hst.jpg]

hst有倒悬之急

 

39L

吹这个干嘛?这是健美圈还是电竞圈

 

40L

是电竞圈,但是szp和他的富二代野鸡战队不咋电竞8,感觉就像那种套个电竞皮的原耽文

 

41L

卧槽hst的小肌肉有点1惹,是不是可以吃黄乐惹

 

42L

黄乐一股百合味……不是大部分乐粉解解的口味8

乐粉解解很传统的!

 

43L

乐粉解解口味很好懂惹,自从zjl改嫁以后就开始给他艹妖妃人设,怎么讲,乐粉解解就像事业单位过活,瓜那是旱涝保收,旧瓜也要硬新瓜也要硬

 

44L

xs,解霉出贴给全联盟的希望韩铁一选妃8

 

45L

披个电竞皮的原耽hhh,邮局港剧我圈在富二代看来就是1个玩具吧

[图片]

据说拍这个mv,富二代拉了1整个私人飞机的剧组人员过去

所以狂剑之光只是人家买的1个玩具8

 

46L

买小玩具不买个年轻漂亮有姿色的吗?富二代真难懂

 

47L

[图片]

[图片]

[图片]

看看这脸!看看这屁股!看看这身漂亮的肌肉轮廓!这还不够富二代喜欢吗?

你论坛审美更难懂

 

48L

……主流审美难道不是吃这卦的攻吗?真实世界gay审美不要来日同人女孩的审美好吗?

 

49L

可以看出乐粉解解保瓜大队真的很卖力了

“真实gay”、“同人女孩”

小学生划三八线

 

50L

霉霉我被szp干干净净恰到好处的肌肉吸引了,港真联盟里能跟他比的只有韩铁一了吧

 

51L

全联盟唯二俩1都被zjl吃了?乐粉解解也太得意了8,1个前夫1个现任

 

52L

封建发言:打得好不如(改)嫁得好

 

53L

???肌肉能和szp比的只有韩铁一?田三木就这么nbcs了?

今夜我为三木哥哥站街

 

54L

[图片]

看1看,瞧1瞧,wb上看到的照片,你们唯二的俩1对坐吃饭,看这桌子只坐得下俩人8

不得不说szp过气是过气,跟选手那里存在感确实还是高的

 

55L

53楼解解真的很严

 

56L

54楼好像在说,音容宛在???

 

57L

什么情况?前夫开jjc房间pk现任吗?果然仇人的血是男人唯1的护肤品惹

 

58L

56楼死了

 

59L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前夫pk现任要两个人单独去吃小蛋糕,szp还点了草莓新地,仇人约见面互砍是这种画风?

 

60L

???

szp太精致惹,乐粉解解洗脑包的猛1人设恐怕要不保了

 

61L

乐粉解解又被嘲,楼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62L

不然天台底下先铺几个海绵垫8,我怕乐粉解解受不了刺激

 

64L

哈哈哈哈哈哈,zjl前夫撬了他现任,约会吃草莓新地,求zjl的心理阴影面积

 

65L

卧槽看图说话的神通能收1收吗

 

66L

乐粉三连:不看,不听,这什么我不知道

 

67L

霉霉我可以吃韩平吗(小声说

 

68L

但是szp不仅和hwq出去吃东西吃的是草莓新地

[图片]和zjl出去吃东西,被拍到吃黄桃千层

[图片]外卖小哥说送去义斩的外卖点了草莓思慕雪

 

69L

鲸了一刚,蛰皮真的太精致了,霉霉我不行了,我先笑1笑

 

70L

我隔空和67楼解解击了个掌

 

71L

所以过气糊逼狂剑你们就不锤了?【努力拉回来【算了

 

72L

我有1个围险的想法

 

73L

zjl:明明是3个人的电影,为什么我却不能有姓名

 

74L

但是可以有名分啊

给个皇贵妃的位份怎么样,zjl妈粉别争了

 

75L

我姿辞脏心杰正位中宫

 

76L

如果真的搞韩平……那该联盟是不是彻底要逼0作1了?

 

77L

霉霉我还是太年轻惹

最开始我以为剧情是:位置变了,各有老攻

 

78L

szp太不安于室了8,笑死

 

79L

我,路人,想买菜

 

80L

乐粉解解爱恨就在1瞬间

上1秒还是两手金瓜,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下1秒,前夫现任骑自行车跑了

四舍五入就是中了1百万彩票,才知道是津巴布韦币

 

81L

话又说回来,[图片][图片]

szp粉虽然天天吹蛰皮的肌肉能和hwq比,但是实际上1对比,蛰皮在韩铁一旁边整个1小猫咪啊

真的啊!吃到小蛋糕满足的表情,太小猫咪惹

 

82L

小毛咪:喵喵喵喵?

 

83L

本爽滑霉霉先失陪了……

 

84L

韩铁一是我们大家的!想包圆儿是怎么回事啊?我姿辞韩all

44L解解太有先见之明了,是该给hwq选妃了

我pick春风大小张

 

85L

既然hwq可以共享,为什么szp不把富二代分享给好解霉zjl呢?

金瓜共享,有钱大家赚嘛……

说好的缠缠绵绵1起飞,结果你飞上高枝,富二代大腿就你1人抱了

 

86L

孙高枝,孙高枝

 

87L

这么喜欢看图讲话,看1看富二代的眼神好吗?

谁抱谁腿还不1定呢?

 

88L

伐来塞了,孙高枝xswl

 

89L

滴滴拉瓜,拼瓜更省

 

90L

关注点错,野鸡战队1个月发多少钱啊?

想去扫地

 

91L

怎么这么贱啊,路人猪狗不如

 

92L

有些事情还是要考虑1哈历史进程的8

谁让楼太极专宠海兰孙,乐玉儿只能哭唧唧去找多尔衮惹

 

93L

91楼真的佛了,不让路人买菜是怎样啊,霉霉我就要吃

出来吃cp嘛,就是要讲究1句:我偏要勉强!

 

94L

哈哈哈哈,91楼已经气到扭曲

你们把别人的瓜都雕成花咯

 

95L

哈哈哈哈多尔衮是谁?

我姿辞hst

 

96L

那这个多尔衮也太可爱了8

 

97L

黄乐太香了,[图片][图片][图片]

他们俩像女孩子那样手挽手走路

太可爱了!

我的娘喂!

 

98L

黄乐霉霉把楼还给人家蛰皮8,龟龟

 

99L

哈哈哈哈哈哈哈把瓜雕花,是放在脆皮鸭旁边的雕饰吗?

不管是萝卜雕成花,还是黄瓜雕成花

它们原来的形态

都是很粗长1条8

 

100L

蛰皮:我感觉唧唧好痛


tbc

(撅腚给自己松弛1下同人生活,每写1章干爹,就写1章沙雕,快乐无边

【唐昊中心/孙哲平中心】我的一个狂剑干爹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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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林嗎啡 搞完了那个陶叶!终于可以搞这个了!大搞起来!


15

 

下半夜的天光的有些青黄不接,唐昊一时看不清男人的面孔,他乍经此变身心俱疲,手足一软跌坐下来,愣愣地不知在瞅哪里。男人笔挺的背上负着把重剑,随着他拍穴的动作晃动几下,便是在昏昧里头也能看出,这重剑绝非等闲。

 

直到男人侧过身来,面目刚毅,虽尚年轻却有些威严气度,眼神和唐昊散放的视线略一交汇,便算作招呼——男人正全力为孙哲平推功助气,疏通瘀滞的关隘脉络,自然无暇招呼通名了。

 

在适才某个晃眼的瞬间,唐昊还以为来的是那个大少爷。楼冠宁当然也是野男人,可是如果是其他人,唐昊宁愿是楼冠宁。孩子再傻也看得出,在孙哲平那里,楼冠宁和其他男人是不同的。有那么多江湖成名的人,造访那个丢进地图里连个点都够不上的破烂城镇。那些与孙哲平互相欣赏、惺惺相惜的,那些在孙哲平身上追思怀远的,来了走了,每个季度的风有不同的颜色,扔进评书里就要博得满堂喝彩。

 

但是那个大少爷,好像真的和很多很多人都不一样啊。每次孙哲平捧着无锋发呆,唐昊都错觉对方会落泪,然而孙哲平只是给他讲很多故事,什么冬天的鹿、长安的夜樱,他唐昊一个也不爱听,倒很为孙哲平难得的好记性吃惊。

 

眼下孙哲平浑身湿透、双目紧闭,脊背正心挨在男人胸口上,软绵绵如抽空了骨头,只剩下一具教人生气又教人挂心的皮囊。隔着夏布轻薄透风的料子,男人的手掌游走孙哲平周身大穴,时不时眉心攒聚如峰,唐昊看着心里七上八下,只怕孙哲平又有什么不好。

 

既都是狂剑士,男人暖热的内劲自然和孙哲平很对路。唐昊只看得他二人身周笼着茫茫白雾,迎面袭来的风更是热得教人难受,就好像孙哲平是那柄入剑庐锻造重铸的重剑。断了、钝了,神异的金芒也黯淡了,便得受那淬火敲击的苦楚。

 

炼出杀人剑、雕琢连城璧,唐昊什么也不想要,他是山野一乞儿,只想要个好好的,一顿能吃下俩兔子的孙哲平。

 

旧的一天正与新的一天交接,林子里寂寂无声,唐昊的吐息声无限放大,眼睛酸涩地看男人修补他心心念念的人。直到飞鸟鸣唳一声如裂帛,天幕利落扯作两片,淌下满湖朝霞,男人又长又重地吐了口浊气,慢慢地收回掌来,他背上负着的那柄重剑随之一晃一晃,剑鞘上连绵的花,镌镂得生动极了,好似在迎着晨风飒然抖动。

 

唐昊猛地一挣,立即抢上前去,孙哲平尚还倚在男人怀中,唐昊却等不及也似,拱在男人身边,对他摸摸看看,比当铺的掌柜检查质物还要仔细几分。

 

那男人为人甚好,见状宽慰道:“不必担心,小朋友,再有一两柱香,他就会醒来。”

 

唐昊迷迷瞪瞪,脑中如一瓯煮久了米粒都爆开的八宝粥,黏黏糊糊、乱七八糟。若是平日被谁叫了“小朋友”,唐昊必得跳脚骂人,这会儿却只能干巴巴地说几句:“谢谢,有劳了。”

 

男人摆摆手:“不必。这湖畔露气湿重,眼下还是先将他移到左近的山洞去。”

 

唐昊应了一声,就要上前帮忙。男人却径直抄过孙哲平的膝弯与脊背,稍一使力就打横抱了起来,又沉下肩头,好让孙哲平枕个舒服的姿势。

 

“啊……”唐昊悻悻地缩回手来。男人怀里睡了人,每一步迈得愈见沉稳,却走得挺快。等唐昊醒过神来追上去,只见风雾招展里,男人身形高大利落,挺括袍子穿在身上好似戎装,活生生将他唐昊衬成了棵小灌木。

 

唐昊撇撇嘴,难怪这男人半点要他帮忙的意思也没有。他自己觉得讨了个没趣,只好鼓着脸闷声跟在男人身后,将块小石头喀啦喀啦踢来踢去。他一会儿在想什么长高的事,最好长到比孙哲平还要高一个头,就能理所当然地将孙哲平扛起来,让孙哲平枕在自己肩膀上睡觉,不高不矮正正合式……一会儿又想,要是自己早生十年,像这个男人、像那个大少爷一样的年纪,或许当日在窗外、当下在后头的,就要换成另外的傻小子。

 

他低着头也不看路,走了多远也没点数,就听男人突然道:“就这儿吧。”唐昊懵头懵脑,差点往男人身上“砰”地撞了一下。

 

那山洞作葫芦型,洞口岩壁上都生着些苔藓小草,洞里深处亮幽幽地漏进点天光,眼下倒算个挺好的修养所在。

 

他不说话,男人也不说话。唐昊寻思着,本想文绉绉地说一句什么“还未请教英雄姓字”,盯了半天男人背上那柄粲然打眼的重剑,却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养熊猫的吗?”

 

“啊?”男人怔了一下,显是被问得有点懵。

 

他适时回头看了看唐昊,一面将怀中孙哲平轻轻放下来,正要解下外衫给孙哲平垫一垫,唐昊已经麻溜地将上身脱得精光,将那堆沾了泥沾了灰的衣物团吧团吧,全塞孙哲平身下去了。

 

“……”

 

少年人腰际拧出一条漂亮的流线,躬身低头去细细察看孙哲平。孙哲平落水湿透的衣裳头发,早在适才推功的腾腾热气里蒸得干爽,唯几缕散乱的发丝沾在面上,覆落的睫毛抖动几下,好像落在蛛网拔不得足的蝴蝶在尝试着扇翅膀,看着可怜极了。

 

男人也不引唐昊说话,自在一旁打坐运功,调息内力,等着孙哲平醒来。赤金光线斜斜地飞进山洞,在孙哲平灰败的面孔上匀开来,面色看去不似先前那般教唐昊害怕。他小鬼心性,一会儿又嫌孙哲平睡了太久,一会儿又偷眼瞧瞧一旁的男人,想着还好孙哲平此来并非是为着见这个野男人……不对,那么熊猫主人便另有其人!

 

你到底有几个野男人?!唐昊咬牙切齿。

 

那男人,不,那野男人真气堪堪运转一个周天,唐昊也嘎嘣嘎嘣咬碎了一口牙,便听孙哲平黏软地哼了两声,眼睑下瞳仁跳动几下,似解冻春水里迟疑着游弋的红鱼。

 

孙哲平仰躺在地上,慢慢睁开眼来,唐昊一高兴也就忘了咬牙,正待抢着说话,却见孙哲平的面上是少见的迷惘与惶然。男人闻声已转过身来,而孙哲平直直地看过去,却只盯着男人背上的那柄重剑出神。

 

好像长久耽溺的美梦眨眼烟消云散,一定睛,世事还是摔碎的酒瓮、沾上泥尘淅沥沥的甘醴。那重剑仿佛自盛夏的红日里锻炼出来,三足金乌破海而出,溅起无数细小饱满的骄阳,神鸟衔来世间一等一的重剑,送给世间一等一的狂剑士。苟非其人,终身莫得。

 

若说无锋朴拙厚重、大巧不工,那么这柄剑便是锋芒毕露,能劈赤血为青烟、分东海而成通途。

 

男人任由孙哲平盯着他的宝剑,也不出声惊破这种静到古怪的氛围。唐昊张口无言,想问什么又问不出,他只觉得孙哲平的脸上眼中,都隔着层迷迷蒙蒙的轻烟,不至于碍目,却能将眼下的时间拖得长长的、慢慢的,几乎教人胸口像堵着块湿得重重的布,一口大气喘不出来。

 

直到孙哲平的眼前渐渐聚起了一点清明,目光不再长留于那柄好看的剑上,他轻轻摇了摇头,露了个解嘲又恍然的笑,下巴冲男人微微一点:“昨夜承你援手,多谢。”

 

唐昊头发乱得像狗,动来动去,支着腿挨着孙哲平身旁坐,孙哲平心思不在他身上,随手给唐昊顺了顺蓬蓬的毛。唐昊原本还积攒了一点委屈,这会儿也“咻咻”地泄没了。

 

那男人礼数周备,给孙哲平行了半个后辈的礼,才道:“不必言谢,我也承您施惠多时了。”唐昊正自不解,却见男人说话间已将背上的重剑解了下来,双手捧到孙哲平面前。

 

“百花,于锋。”

 

旧事的插销,被“百花”二字咔哒一声拔了起来。孙哲平未有任何意外、讶然的神色,只是难免在许久未曾住人的屋子前,屏着呼吸避开那阵尘封的气味。

 

那柄重剑,孙哲平并未接过来,于锋解释道:“自你出走百花后,这重剑便辗转到了我的手中。你的剑是当世一等一的剑,我用了几月,招式威力倍增。”

 

孙哲平笑了笑:“那不是正好吗?又何必多跑这趟。”

 

“不。”于锋摇摇头:“葬花剑、百花帮主之位,物归原主,才是最好。”

 

唐昊侧过脑袋,偷偷打量一下孙哲平的神情,再斜眼瞟瞟于锋,男人神色认真得很,绝非做张做致。小鬼心里有些纳罕,难免觉得这回的野男人是个平生少见的好人,比官府公报昭彰的义士还要好上一些。

 

“物归原主?”孙哲平漠然地重复了一遍,伸手到葬花剑的剑鞘上拂了过去,好似摸一匹伴随过天涯海角的老马,摸过鬃毛与马背。人与马记着当年的峥嵘,扬鞭跃马、轻轻一纵,跨过细瘦的溪流与箭那样的急湍,对岸就是荣光与豪情。记着,而后老去、衰迈无力。

 

但剑是无情的。山川更迭,日月流转,一等一的剑客代有人出。宝剑配的是英雄,而非旧主。

 

孙哲平轻飘飘地将葬花推了回去,其中力劲却不由得于锋抵拒。暖热的内力在这一推一送的动作里潜发,孙哲平淡淡地道:“咱们打一场吧。”

 

他右手反伸后背,就要去摸自己的无锋,唐昊拧着眉“啧”了一声,立马跳起来:“哎,你的身体!”

 

“婆婆妈妈的,”孙哲平拍拍唐昊的脑袋,宽慰得不如不说:“又死不了。”

 

还有外人在呢,孩子急起来也不嫌丢人了,抱着无锋就不肯松手,几乎要就地一滚撒泼了:“不要你打!”他唐昊走街游巷流荡那么几年,那莲花落唱得别的乞儿都来摔他饭碗了,这打滚耍赖的本事,那更是天赋异禀,好得教孙哲平头疼。

 

偏偏孙哲平还很吃这套,只好无奈地冲于锋笑笑,“这孩子。”

 

那葬花剑打横搁在于锋与孙哲平之间,他们莫名其妙地为这柄剑维系着,江湖人赞叹一个,便要悯叹一个,将素昧平生的两个名字,捆了一块儿温进酒里,砸吧砸吧,辛辣有味。于锋状似无意,瞥了一眼孙哲平背在身后的左手,道:“孩子说得有理,咱们要打,也先寄下吧。”

 

“成啊。”孙哲平耸耸肩,取过葬花把玩似地挥了几下,又学着于锋那般郑重地双手递回去:“那这剑,也请你先寄下吧。”

 

于锋也不矫情推拒,依言将剑接了回去,眼神却向着洞口的方向:“孙帮主,想不想见见故人?”

 

“故人?”于锋突然转了个称呼,唐昊听到立马机警地坐直了些,可孙哲平却未置可否:“这大半个江湖,五岳三山,都是我的故——”

 

他顺着于锋的目光看过去,突然顿住口不说了。

 

就在洞口的方向,有个单薄清瘦的少年逆光站在那儿,正慢慢地向孙哲平走过来,腰间丝绦上悬着个小小的、皮毛都快掉光的兽皮囊,每走一步都有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好似他一扬手,就能织出漫天绵密的雪光,银镖摇碎满地月华。

 

那少年对着孙哲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帮主。”


tbc

这是1个,没赶上cp22的无料封底的楼平……
@林嗎啡 的同学友情提供!
啊!实在太可爱惹!这几天已经忍不住,按着所有亲友的头问“可不可爱,快说”
太可爱惹!歌颂楼平!(

佳鹅佳妇!!!!(张三丰语气

【楼平/义斩全员】义斩:我们不1样(全)

这是cp22要发的1个楼平无料,鉴于该cp太冷,我怕当天发不完,所以先把全文放出来了,摊位号乙D14,day1day2都有(发完就没了),感兴趣的旁友直接和坐摊的妹子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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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嗎啡 的1个神经病脑洞


01

 楼冠宁是个古风 Boy。

 

这事从他游戏 ID“斩楼兰”就可窥见一斑,瞧瞧,这取id 的方式,多古风呐?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不过鉴于此类画风的 ID,联盟里一板砖落下去能砸死仨,孙哲平一开始也没太在意。——反正都是比他的“再睡一夏”古风多了。

 

直到他加了楼冠宁 QQ,直到钟叶离把他拉进战队的群……孙哲平看着对话框顶上,楼冠宁签名挂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在键盘上正哒哒哒敲字的手指顿时一个劈叉,一行“alFHaoyoJAHjg”就这么发出去了。

 

孙哲平颤颤巍巍地把鼠标移到群成员上。

 

钟叶离签名: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邹云海签名:我自是年少,韶华倾负。


顾夕夜签名:风华是一指流砂,苍老是一段年华。

 

……

 

孙哲平突如其来地词穷了。

 

02

 

QQ 群消息刷得飞快,气氛热烈,旨在让孙哲平迅速融入俱乐部的欢声笑语。

 

“平哥来工会 YY 频道 XXXXX 听歌会啊,给你发黄马。”


平哥一脸懵逼,也就这么去了。他搜索频道号码,“叮”一声进入,频道名称“醉笑陪君三万场”,人还乌泱乌泱挺多的,前头一排蓝色小马甲格式统一:【义斩天下】XX,后面绿的一大串不知道,应该是粉丝。橙马钟叶离眼尖,劈手发了孙哲平一个黄马,把他抱上了麦序。


孙哲平洗耳恭听,顺便扫了一圈底下子频道名称:“离殇”、“烟火”、“笙歌”、“红豆”……


钟叶离好像是主持人,说老楼有首歌练了好久啦啥啥。公屏刷得飞快,都刷出重影了。孙哲平一脸懵逼地看着刷过去什么“0.7 公子音”、“眉间一点赤砂痕、自是痴妄”、“楼兰公子:不及错身遇个你,穷尽诗家笔”……

 

楼冠宁调试好了伴奏,钟叶离把其他人麦都禁了。前奏响起来,孙哲平没听过,楼冠宁开嗓了,他看着麦序前列变动的歌词,才听懂楼冠宁唱的一句两句都是啥: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作为人嫁”……孙哲平一愣一愣,楼冠宁唱功也就 KTV 水准,倒是公屏以脱肛之势刷什么“好苏 QAQ”、“帝王攻”……

 

孙哲平觉得怪怪的,楼冠宁的歌单怪怪的,工会成员和粉丝画风怪怪的,楼冠宁还一首接一首唱,间或和钟叶离男女对唱,频道里哐哐刷花,歌词里动不动就来个帝王、天下、一身白衣啥的。嘶……怪怪的。

 

孙哲平回忆起以前百花谷的歌会保留曲目:“我最爱喝纯牛奶,我还爱吸大香蕉”,陷入了沉思。

 

03

 

后来孙哲平和张佳乐聊天时提了一嘴巴,说富二代看不懂啊,总是跑 YY 上聚众唱些古风歌曲。对,古风这词,钟叶离亲授,钟叶离耳提面命,还献宝似的给孙哲平发了个歌包。


孙哲平解压了一看:《倾尽天下》、《上邪》、《风起天阑》…… 


张佳乐:???


张佳乐爆笑,笑完了听孙哲平说:这是义斩战队唯一指定歌单。

 

张佳乐笑得层峦叠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孙哲平抽空 PK 了两局邹云海,才听到那头悠悠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句:“我以为富二代的歌单不是柴可夫斯基起码也是蕾哈娜啊!”

 

片刻后张佳乐又说:“再不济是贾斯汀比巴卜我也不觉得违和!”


“……”孙哲平弯腰吐了口香糖。


楼冠宁更新签名: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孙哲平眉头一跳,富二代的喜好,太难懂了。


04


义斩战队聚会主要流程之一:KTV 唱歌。

 

主要内容:钟叶离拿着手机,对照歌单搜索,时不时一拍大腿:“这 KTV 可以啊!我要唱《华胥引》!”“老楼我们可以用《爱情买卖》的伴奏唱《昂首西北望》啊!你记得歌词吧!”

 

孙哲平面无表情地吃果盘里的草莓。


“昂首西北望~晚风吹夜凉~江山多娇~英雄儿郎~挥戈出武帐……”

 

孙哲平掏了掏耳朵,早已练就在这种场合下,宠辱不惊吃爆米花的本事了。


虽然钟叶离一再解释:“我们没有唱爱情买卖!我们审美情趣哪有这么低?平哥你听这个歌词啊!多大气!纵横捭阖!”


安静听完全程的孙哲平点评:《爱情买卖》不错。


钟叶离的 E 奶都气成了 B,傻逼的 B。


05


荣耀以出栏的猪的姿态横向发展,越发展越壮,谁都想来吃点肉。


全明星里但凡平头整脸的,都被拉去拍过广告,比如韩文清“好男人就要下厨房” 的菜刀广告,张佳乐“每天都有亮粉色”的洗衣粉广告。

 

不久,各大战队研究出了最省钱的宣传方式。各站队经理坐上战队会议桌,寻思着怎么措辞:“这个,……嘶,我们要选出两个关系好的选手,这个这个,营业一下嘛,大家理解理解。”


对,营业一下,麦麸一下。


比如霸图的官方微博,上回就发了一张照片,在战术会议桌上,韩文清专注地听张新杰讲话,图片上其他队员全都远景虚化了,末了还加了个阿宝色滤镜。


张佳乐一脸不忍直视。


蓝雨也不甘示弱,派出喻文州和黄少天营业,张佳乐看了直咂舌:“蓝雨派俩 0出来营业?荣耀 Twins?”

 

直到钟叶离也不甘示弱,表示我们不能输,我们也要投入这种营业麦麸的洪流,就派出老楼和平哥吧,佳偶天成,毫无营业感。

 

对于这个毫无营业感的营业,楼冠宁站起来发言表态,双手按心:“谢谢战队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尽我一切所能,配合战队安排。”

 

在一群人灼灼的目光底下,孙哲平虽然心有不祥预感,只好耸耸肩表示:“行吧。”楼冠宁和钟叶离迅速 Give me five 了一下,巴掌声如过年鞭炮。


拍完了掌,钟叶离一拍 E 奶:“咱们拍个 MV 吧,我回去写个剧本。”


 孙哲平眼前一黑,顺便看了看跑路回 K 市的航班。


06


钟叶离的文艺创作热情非常高昂,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就把剧本弄出来了。


主要剧情是教科书级别的狗血:楼冠宁和孙哲平前世是俩牛逼哄哄罕逢敌手的狂剑士,洛阳一晤看对眼了,于是开始没日没夜 PK,从房子上打到房子下,从太阳底下打到月亮底下,废寝忘食不吃不喝 PK,一起喝最烈的酒,操……操着巨剑打得酣畅淋漓。

 

下个场景是楼冠宁孙哲平在洛阳城门底下分别,各自跨上马背上巨剑拯救天下苍生去了,分别之后经常回忆起洛阳城里的酒壶,剑气撞到一起的哐哐声……

 

最后孙哲平拯救着拯救着,被Boss 劈去了一边手臂,楼冠宁终于赶到的时候,抱着满身是血断了一边手同时也快断气的孙哲平嗷嗷哭。


孙哲平心情复杂地合上剧本,钟叶离赶忙按他的手:“平哥!还没完啊!这是HE!你看下一页,你们这一世重新相遇了!在人群里,你们对视的瞬间,迅速回忆起前世种种!”

 

孙哲平心想:这是什么狗屁宣传方式。


钟叶离浸淫古风多年,剧本用词古雅唯美,作为主角之一的楼冠宁抢先一步入戏了,满脸忧桑地看着孙哲平,目光如穿过千年月光:“平哥。”

 

平哥微不可见地抖了抖。


孙哲平只好转移话题:“咱们要去哪拍?横店影视城?”


钟叶离冷笑一声:“影视城?呵,那是贫困山区战队的标配吗?平哥你且就看好了吧,他们是小米加步枪,我们是高达加飞机。”


……飞机还真开来了,楼冠宁的私人飞机端端正正地停在战队草坪上,装上整个战队和钟叶离签下的剧组去取景了。


07


楼冠宁直言表示:平哥你只要出张脸就行了!孙哲平看着后排的一溜武替,行吧。


义斩是真的不差钱啊!打戏全上替身,非近景特写的画面全上替身,演技不够还有特效凑呢。楼冠宁抱孙哲平嗷嗷哭的场景则要去沙漠里拍,因为这一幕是钟叶离得意之笔,她突发性地开始吹毛求疵。


这一幕 NG 了几十次,孙哲平被大漠风沙噎了嗓子,靠在楼冠宁肩上,表情十分心累。


钟叶离 E 奶一晃挤开导演趴在监视器前击节而叹:“对!就是这种表情,眼中光亮要渐渐熄灭,平哥保持你现在这种表情,咱们一遍过!”

 

孙哲平一脸绝望。


楼冠宁也一脸绝望。但这是入戏了,死了相好的绝望。


08


MV 拍完了,配乐版权买的是林俊杰的《醉赤壁》,由队长楼冠宁倾情翻唱。


楼冠宁和孙哲平这辈子重遇的剧情,就他俩隔着一堆人深情对视的那幕,底下歌词:“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然后孙哲平头一歪断气了,歌曲正唱到“我对你用情极深”……


MV 播完了,训练室里一片灵堂般的死寂,邹云海和顾夕夜吸鼻子,钟叶离和楼冠宁久久无言,估计感动之余又入戏了。


孙哲平:“……我还是出去抽根烟吧。”


 不得不说,这个 MV 宣发效果是显著的。


首先,义斩官博粉丝翻了十番,基本实现了超庙赶药直逼娱乐圈。其次就是:


从此以后,张佳乐一见到孙哲平,就开始眉飞色舞地:“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Oh~我对你用情极深~”


09


孙哲平盘踞在训练室里 PK,不动如乐山大佛。

 

但是他的队友都好忙啊,表情认真地像在谈分分钟上千万的生意,争分夺秒聚精会神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孙哲平自觉不好造次。

 

孙哲平只好去弹一场比赛也只有区区几十万上下的张佳乐的邀请。孙哲平拳打 Q市张佳乐,脚踢 Q 市张佳乐,剑砍 Q 市张佳乐。张佳乐:“大孙你搞什么啊?”


孙哲平:“吃饱饭无聊,随便过过招。”


这句话无比顺口,滋溜一声就到了嘴边,张佳乐闻言笑得像个跳蛋:“哈哈哈哈哈啥哈哈哈,失敬了失敬了,来来来,我陪孙大侠过过招!”

 

孙哲平:???


孙哲平意识漂浮,他就这么无缝对接、浑然天成地将那个傻逼MV 台词说出来了?

 

孙哲平寻思了一下,那还是得怪战队里一个两个,P 起 K 来都这种傻逼画风:


“我持崩山摧枯之力,履北海云谲波诡而来,但求君赐一败!”


“小子敢尔!放马过来!”


然后 PK 双方各自进入竞技房间,输入密码 QQLOVE,进行野鸡战队不值一提的菜鸡互啄。其激动人心程度,让孙哲平都为之不慌不忙地削了个芒果吃。海南金煌芒一个就有半拉屁股大,孙哲平吃完了屁股,抽张纸抹嘴抹手,那头可算是啄完了。


“承让了!”


“是我……是我输了!十年之后!某再来拜会!”


那义斩战队就是个大染缸啊!钟叶离楼冠宁言传身教,孙哲平耳濡目染潜移默化, 逐渐学会了:乐乐,陪我喂喂招。/良辰美景,何不一战!


忝为联盟第一弹药的张佳乐笑得手足发软,只好不断在欢声笑语里打出 GG,完了怒斥孙哲平好久不见,居然日新月异地心脏起来了!什么套路?PK 前通过说沙雕话,触发敌方一点就炸的笑点,以达到曲线救国的胜利?

 

张佳乐震惊了:“这就是你们的战队文化?”


10


孙哲平以叶修的姿势、韩文清的眼神环顾了一圈训练室。


一堆弱智儿童感知到他的目光,茫然地抬起头。如果他们的嘴角没有咧到耳朵后面,一定更有认真训练的假象呢!

 

就这还战队呢?还文化?儿童游乐场的海洋球池的文化吧。


钟叶离那里适时传来“咔咔咔”狂按鼠标的声音,又急又响就像《野蜂飞舞》, 张佳乐隔着耳机都能听见:“谁啊这是?你们战队还有鼠标流的?”


孙哲平见怪不怪:“我们奶妈。”


张佳乐:“鼠标流的奶妈?这么用鼠标点来得及救人吗?这是中医针灸术啊?” 


孙哲平也觉得有点奇怪呢,就站起来溜达了一圈。见钟叶离大马金刀地坐在电脑前,奶子和鼠标齐飞,边飞还边抓狂:“啊啊啊啊我刚才又没有存档这鸡掰游戏又要重头来过了。”


钟叶离一回头,和孙哲平撞了个对眼,屏幕画面定格,俩穿宫装的女的底下是个大对话框。

 

孙哲平定睛一看:“文妃在你前方一百米的千鲤池落水,当时侍卫换班,附近只有你和你的贴身侍女,请问你?”


“当成没看见走掉。”/“跳进去救她。”/“喊人来救她。”


 孙哲平十分敏而好学:“阿离,你这是?”


钟叶离满脸安利:“橙光游戏啊!《大梁奇缘》!我给你说平哥,你必须得玩一下,太好玩了!就是太考验智商了……我这来来回回死了几百次了,刚才又忘记存档了!二十关啊!我又得重头开始了!剧情我都会背了!”


……孙哲平并不是很想被这种游戏考验,智商。 甚至很想问钟叶离:你知道治愈术有几种效果吗?


孙哲平,前第一狂剑,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奶孩子的心情。


11


孙哲平最近好像穿越进了《猫的报恩》里,推开门总是收到奇怪的东西。


太奇怪了!


联盟里头主要有两种极端的作息时间:1 叶修流,2 张新杰流。孙哲平取其加权平均值,十点起床的时候脑子还是刚开机状态,一推门“喀啦”一声就踩了不知道啥玩意儿,跟楼冠宁碎了的小心心似的。

 

孙哲平端详了一番,这啥,一束桃花,还带着水呐?就是绑着丝带的枝干部分被他残忍地踩折了。

 

他再端详了两番,枝干上还附了张画了花瓣的小纸片,不过印了孙哲平的人字拖鞋印,字句有点模糊难辨:


“□□无□□,□赠一枝春”。


哦,赠一枝春,谁啊这是,他们战队没人叫这个啊?得是谁的小号吧,孙哲平寻思着。那可太不好意思了,这花枝都给孙哲平踩折了。


“一枝春!谁是一枝春啊!你的东西送错到我房门口来了!” 


“……”


“哐”、“哐”、“哐”,邻近几个宿舍的门全开了。


文客北钟叶离邹云海顾夕夜满脸欲言又止欲诉还休,楼冠宁脸上则泛着一抹可疑的红。等他目光下滑,滑到踩折的花枝后,瞬间切换为一种,孙哲平似曾相识的表情。


啥表情呢?MV 里相好死了的表情!


孙哲平立马关上了门,并把当天起床时间改成了叶修流。


12


义斩次日开了个战队会议,该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传达总局最新文件的精神,根据冯主席的指示,提高荣耀联盟选手的文化水平,是各站队需要提上日程的大事。各战队应该因地制宜,根据战队风格、定位等具体因素,自主选择文化学习课程内容, 为国家培养有教养有素质的公民,有学问有道德的运动员。


冯主席他老人家的意思就是,你们这群高中就辍学的文盲,给老子好好读点书去, 免得下回再去国外丢人!


孙哲平本以为,义斩一群二世祖,应该对这种什么,整齐划一、砥砺奋进、栉风沐雨、荣耀精神,报以嗤之以鼻的嘲笑态度。


岂料战队里除他外所有队员,都对此文件给予了非常热烈、积极的响应:是啊!冯主席说得对!


别的不说,就说个别队员的古诗词鉴赏水平!实在太低下了!


作报告者钟叶离字句铿锵,双手像李阳疯狂英语那样狂甩狂比划,肢体语言充分表现了她此刻痛心疾首的心情。

 

孙哲平摸不着头脑,可乐都喝得不踏实了。啥啊这是,咋就这么紧急了?哪位队员鉴赏水平这么低了?


最后会议达成了共识:为了积极贯彻总局的文件精神,要在战队内部推进“读好古诗文,娶到心上人”的活动。自今日起每晚训练后,战队全员必须参加为时 1H 的诗词格律课堂。


钟叶离看着孙哲平:“全体成员一律不许缺席!” 


孙哲平两眼一抹黑。


他目前加入的,不是搞电子竞技的组织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央视诗词大会的青训营了?


风水流转,日月变幻,孙哲平一把老骨头,实在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13


当晚钟叶离给他送了一大包衣服来。


孙哲平抖开一看,全是他拍 MV 时穿的那种古装戏服。哦,也不对,根据钟叶离耳提面命,这么说不讲究,这衣服应该要叫:汉服。

 

钟叶离跟红头文件成精似的,说话一套一套:为了营造学习氛围,所有战队成员在参与课堂期间,必须换上符合规制的汉服,以便更好熏陶古诗文素养。

 

孙哲平往床上一摔,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好好好,你让我先,做个心理建设。” 这咋建设啊?太雷了啊这个!


孙哲平看着桌上堆着的那摞汉服,突然福至心灵恶向胆边生。他迅速去戳了张佳乐:“乐乐,你们霸图选的文化课程内容是什么?”

 

张佳乐很快就回复了,语音中夹带哭腔:“是高数啊!张新杰说,学习数学能培养我们,缜密的对战逻辑!还他妈挺一举两得的!数学!我今年就退役!”

 

……孙哲平迅速打消了卷铺盖投奔张佳乐的想头。


14


孙哲平当年从高中辍学,一看古诗文鉴赏教辅书还挺新,顺手就送同桌了。


当年要有人和他说:“嘿,哥们,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那孙哲平肯定会劝他休息休息,别学傻了,哥哥远走高飞去荣耀里浪了。


谁曾想!二十五六岁了!打个荣耀,还要学习古诗文啊?


他勉强披着钟叶离下发的那个什么汉服,招手唤来楼冠宁帮忙结腰带。


楼冠宁埋他胸口,绑个腰带绑得脸颊发红,鼻尖挂着亮晶晶的汗珠,跟下地干了三小时农活似的。


孙哲平姑且解释为,帮别人绑比较难吧……


孙哲平百思不得其解,他还被钟叶离安排了 C 位听课,学海无涯,生无可恋。


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那老师,拿着卷线装竖排书,穿着古诗文课堂经办人钟叶离唯一指定汉服,在孙哲平座位附近精准走位,绕背输出,技能瞬发,无需吟唱。


孙哲平困得要命,一闭眼就被敲头,一闭一敲,一闭一敲,正好踩上教室里放的音乐的节拍,把楼冠宁他们的朗诵声,都敲出了节奏来。


但是今天的歌单有点不对,一溜古风歌伴奏里莫名其妙夹了首《小叮当》,战队全员学得认真,早已进入忘我境界。于是大家把所有七言诗,都用“如果我有仙女棒, 变大变小变漂亮”的调子唱了一遍……


当天夜里孙哲平和张佳乐激情视频,莫名其妙地对着镜头用《小叮当》的调子唱了一句: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张佳乐本来奋笔疾书,埋头抄宋奇英高数答案,“滋啦”一声笔在纸上劈了个叉,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不不不,别送了,回去吧。”


15


孙哲平反射弧其实很长,长得几乎都不能叫弧了,更该叫蚊香。


一连三四天,他都没见到早上搁门口的礼物了,三天后吃饭他突然来了一句:“咱们战队那个,一枝春终于找到了啊,可算送对门东西没搁我这儿了。”

 

“啪”,钟叶离忍耐般地掰了掰指甲,夹在筷间的蟹丸重重摔回碗里,又高高弹起,把坐对面楼冠宁的下巴打了一下。

 

餐桌氛围古怪,钟叶离和楼冠宁胸前各沾着两片油渍,表情复杂:“平哥你…… 觉得这个古诗文课堂,效果怎样啊?”

 

孙哲平实事求是:“效果很好啊。”


“上课酝酿一会儿,回宿舍就能直接睡了。”


孙哲平神完气足地吃什锦丸子,一看就是睡得早睡得好,古诗文课堂解锁了隐藏属性:助眠。

 

反射弧又绕了几天,孙哲平又有了新发现,奇怪的礼物是没有了,可是每晚睡前, 都能从外头传来阵阵古朴沉静的音乐,间或还有几声低沉的狗叫*。


双管齐下,孙哲平睡眠质量更好了,某天误戳开手机健康 APP 一看,嗬,光深睡眠时间都有 5 小时。孙哲平心想,选手群那些修仙睡不着的,都他妈该来上 1H 古诗文课,再听点助眠音乐,冯主席也不用担心大批选手熬夜早夭了。


本着分享的原则,孙哲平又想把这种好事告诉张佳乐了。


他就去问楼冠宁:“小楼啊,你晚上睡觉前,听没听见门外的音乐啊?”


楼冠宁脸上一红,扑闪扑闪瞟着孙哲平,也不讲话。孙哲平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楼冠宁期期艾艾:“平哥,那是我弹的《凤求凰》。”


 楼冠宁眼神闪烁:“古琴曲……好听吗?”


在楼冠宁期待的眼神下,孙哲平仔细回忆了一下。一般听到声的时候,他都困得只剩血皮了。但是……应该不难听吧,不然他孙哲平怎么也能回光返照惊坐起。


孙哲平十分勤学好问:“好听是好听,但是为啥音乐里,总有几声狗叫声?”


 楼冠宁:?还能这样?没有吧?


钟叶离“喀啦”咬断鸡翅,语调苍凉,一息之间老了几百岁:“平哥,那个是, 老楼猱弦的声音。”


“哦。”孙哲平点点头:“可是猱弦为什么要发出狗叫啊?”


楼冠宁的笑有点摇摇欲坠,好大个丸子骨碌碌就滑进喉咙了,噎得他无风自流泪。


孙哲平:“哎,小楼,你怎么哭了?”


钟叶离用力吸了口气,胸前 E 奶剧烈弹跳几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唉,平哥,吃饭吧。”


“不是,道理我都懂。”孙哲平难得轴了轴。


“弹琴为什么要发出狗叫声?”


16

 

楼冠宁狂追孙哲平。


这件事吧,楼冠宁知道,钟叶离知道,文客北邹云海顾夕夜知道。义斩上下基本全知道,也就个别队员不知道。


众人磨刀霍霍……摩拳擦掌地为队长献计献策。


“孙哲平喜欢什么?”


“张佳乐。”


“……这个不算,换一个。”


“荣耀。”


楼冠宁如看弱智:“老顾啊,你是要我给女神情敌让路?”


“那……”文客北回忆了一下:“我看平哥偶尔会网购他们K 市的鲜花饼,一次一箱,一箱一月,比姨妈还准。”


楼冠宁就去搜了搜姨妈,不是,鲜花饼。网路上的评价普遍说,某宝包装封口的比起当地市售现烤的,差别还是蛮大的。就光说起酥方式、花瓣湿度韧劲啥的……就很有区别。

 

有差别好啊!就怕没有差别!


平哥!如果!我给的!和旗舰店!卖的!一样!那我!和!其他人!又有!什么! 不同!

 

楼冠宁决定把他积灰的私人飞机派上用场。


他站在天台远眺,七点钟方向,K 市,那就是他的天下、千军万马、梦开始的地方。


次日孙哲平吃上了 K 市现烤鲜花饼,高高兴兴,酥皮掉满大短裤,还要开视频给张佳乐展示。孙哲平对着镜头,摇晃他咬了个月牙的饼:“羡慕吧,现烤的。”


“羡慕羡慕。”张佳乐撕塑料纸,味同嚼蜡:“哪来的?”


孙哲平这才想起来,问旁边死命眨巴眼睛,想说话很久了的楼冠宁:“哪来的?”


“咳。”楼冠宁清清嗓子:“平哥,这不算什么的,不过就是,我让人开私人飞机买回来的。如果你喜欢……”


孙哲平眉开眼笑,毫不客气:“我喜欢!”


“啪”,张佳乐恶狠狠地关上了镜头,片刻后字体调成血红色的初号:“这他妈是什么智障画风啊?!”

 

17


楼冠宁最近被鲜花饼搞得有点崩溃。


倒不是说孙哲平怎么了,也不是私人飞机怎么了,也不是饼怎么了。都不是。


那天,孙哲平叼着个饼 PK,单手教文客北做人。


楼冠宁坐在一旁看,夕阳刚好从窗子斜照进来,金光闪闪地镀了孙哲平一层,再加上楼冠宁本身就有八百米滤镜,就算孙哲平没骨头似瘫椅子上,楼冠宁都能吹爆一万句“平哥好看”。

 

楼冠宁看着他打荣耀的平哥,意气激昂,情不自禁来了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


孙哲平咬了口饼,顺便回头对了一句广告词:“三朵玫瑰一个饼。”


???


然后楼冠宁就被洗脑了啊!


所有,他想说给孙哲平听的,情意绵绵的诗词,都莫名其妙在脑中变成了:


只愿君心似我心,三朵玫瑰一个饼?


衣带渐宽终不悔,三朵玫瑰一个饼?? 


取次花丛懒回顾,三朵玫瑰一个饼???


 楼冠宁疯特了。


18


张佳乐和孙哲平激情视频。


张佳乐突然来了一句:“哎,大孙,你觉得楼冠宁有没有问题?”


 孙哲平很严肃:“能出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傻吧?”


张佳乐忍无可忍:“傻的是你吧?”


孙哲平盯着对话框里的“你他妈不觉得楼冠宁在追你吗”陷入了沉思。 晚上想多了难免影响睡眠,孙哲平翻了翻身,有点怀念前段日子的狗叫。


他在黑夜里,发出一声天问:“可是弹琴为什么要发出狗叫声啊!”


19


楼冠宁痛定思痛。


楼冠宁猛拍大腿,在除个别成员不出席的战队会议上突如其来地大吼:“我决定直球。”


钟叶离:“我的老天鹅,你这还不够直吗?” 


邹云海:“……这老楼确实不直啊。”


文客北:“说出你的计划。”


直球能有什么计划?不就是冲孙哲平大声说出那句“平哥,我……你”吗?楼冠宁其实并不是很紧张。


看不出来,楼冠宁这人还挺缜密的。比如打电话确认了六次餐厅清场没有,微信问了三次鲜花到位没有,除此以外就是在屋子里匀速绕圈。


顾夕夜烦得橙光游戏都玩不下去了:“不是老楼,你把过的妹都能编本彤史了, 不至于吧。”


过去的楼冠宁已经死了!


楼冠宁赶紧双手合十:“求别说。”


顾夕夜冷酷一笑:“那就快发消息约人家啊。”


到底消息是发出去了,片刻后孙哲平回过来一句:“吃饭好啊,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楼冠宁不虞有他,只当是孙哲平是要在席间发表《义斩战队发展之我见》/《关于战队配置的一些看法》/《双狂剑士战队的出路在何方》。


……如果孙哲平真的能在烛光与玫瑰的簇拥下,和他正经谈论和战队相关事宜的话。

 

孙哲平那是一以贯之的胃口好,从幼儿园开始,就是最能带动餐桌氛围的小朋友。


但楼冠宁哪有心思吃饭啊?他时而在想什么,“平哥,能否作在下的心上人”, 一会儿又在心里朗诵什么“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孙哲平都开始吃甜品了,楼冠宁还在支支吾吾,而且还没支吾出来,那简直是丢了一彤史的脸。


结果孙哲平先说了:“对了小楼,我问你个事。”


古风男孩心里都进行到请期亲迎那一步了,面上却还在懵逼点头:“好……好啊。”


“乐乐说,你在追我,有这回事吗?”


楼冠宁继续神游,骑着高头大马找孙哲平迎亲去了。“对啊对啊……哈?” 


结果他被他的平哥先直球了?这球也太直了吧,谁守门都守不住啊?


蜡烛有点热,楼冠宁脸有点红,就是不敢看孙哲平:“平哥……”


“哎,你就说有没有吧。”


???


告白还有这样的?这是拦路抢劫吧:你就说带了多少钱吧。


楼冠宁十分绝望,片刻后自暴自弃地点头:“对,我在追你。”


20


“小楼,最后一个问题。”孙哲平的表情十分认真。楼冠宁有点迟疑:“呃……爱过?”


“不是。”


孙哲平深吸一口气,说出他埋在心底很久的那句话:


“咱们能,不上那个课了吗?”


fin.


*关于文里说的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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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cp太冷惹,所以只印了1点,有兴趣就早点来8!

祝大噶在cp上玩得开心!

cp22还会有1个楼平沙雕文的无料,很薄,20几页…………
摊位号乙D14(D1D2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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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个本CP过后会开通贩【虽然我还要研究1下淘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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